老儒生話音落下,兩人之間不再維持那種玄奇境地,周圍的一切又都變得鮮活起來,船上的海客和海寇仍是保持著極為震驚的神情,而徐北遊和孫世吾的一番對話,看似時間不短,實則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徐北遊看了眼已經徹底死透的海賊首領,徹底散去殺機殺意,讓開道路,對那些海寇道:「去吧,把此地的事情告訴你們那位龍王爺。」
眾多海賊在短暫的面面相覷之後,立刻動作麻利地抬起首領的屍體,往自己的快船撤去,生怕這位年輕劍仙反悔。誰都看得出來人海戰術根本行不通,只能是白白送死,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自然也懂得這個質樸道理,與其把性命白白丟在這裡,倒不如回去給龍王爺通風報信,哪怕天真的塌下來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徐北遊之所以沒有痛下殺手,除了孫世吾的一番道理之外,他也是想要通過此事將那位龍王爺鄭魁奇給引出來,也看看這位海上諸侯到底是個怎樣的梟雄人物。
不是儒門魁首而勝似儒門魁首的老書生緩緩說道:「世間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如今小友處於第二重境界之中,欲出而不得出,正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人人生而有赤子之心,入得紅塵俗世之後,沾惹各種是非因果,難免心性蒙塵,若是能出得紅塵,返璞歸真,再得赤子之心,那可就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心性了。」
徐北遊無奈一笑,「不止一位長輩曾經對我說過四字,不忘初心,我這段時日中也時時自醒,常思如何才能守住本心不忘。」
老儒生輕聲感慨道:「不忘本心,這是許多天上神仙都未必能夠做到的事情,小友也不必太過掛懷,順其自然就好,就拿老朽租戶來說,年輕時也曾經困於名利二字之中,經常為之所迷,為之所誤,到底該如何放下?這個道理,老朽想了大半輩子,如果小友在短短幾年中就能徹底想明白,那麼老朽的這張老臉可就要無處安放了。」
徐北遊皺眉道:「順其自然?」
老儒生笑了笑,「道門謂之自然,佛門稱之放下,我儒門則叫做殊途同歸。」
徐北遊若有所思道:「我家師祖的佩劍就名為殊歸,取自殊途同歸之意。」
孫世吾笑道:「劍道兩家不就是殊途同歸?」
徐北遊欲言又止。
孫世吾輕聲道:「老朽也僅僅是有所猜測,不能給小友一個準確答覆,還望小友見諒。」
徐北遊點了點頭,將那個關於碧遊島的疑問重新咽回肚中。
緊接著徐北遊自言自語道:「天問,殊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