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機大漲的徐北遊默唸一個「收」字,將指尖的誅仙劍氣彈出,七劍驟然合攏,把正在移動的上清大道君塑像完全禁錮。
徐北游上前幾步,仔細端詳這尊塑像,目不轉睛。
這座上清大道君塑像的年頭不算太長,大概也就幾十年,遠沒有成百上千年的歲月沉澱和終年香火供奉產生的龐大願力,不過因為位於皇城之中,浸染了天子之氣,有了幾分神異靈性,再加上塑像篆刻有繁瑣晦澀的道門符篆,使得這座雕塑不但可以成為黃龍的載體,還能如此氣勢威猛駭人。
徐北遊甚至還有一種感覺,這尊塑像與冥冥之中的劍宗祖師真有一種莫名聯絡,所以他先前才會問塑像,「祖師要往何處去?」
可惜塑像沒有給他回應。
徐北遊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塑像。
蹲在他肩頭上的斑斕「喵」了一聲,似乎在提醒他小心。
徐北遊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掌觸碰在上面。
彷彿炸雷於耳邊驟起。
徐北遊有一瞬間的失神,思緒雜亂飄蕩開來,悠悠晃晃,不做停留,徹底發散,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師祖上官仙塵乘劍出海,萬千飛劍盡相隨,道門老掌教紫塵騎龍下山,紫氣東來兩萬九,有那劍宗三十六,有那一氣化三清,兩位幾近天上仙人的當世高手全力出手。
繼而又見滾滾大江,江上天幕昏暗雲遮霧繞,有師祖上官仙塵開天一劍硬撼九重天劫,劍氣沛然,雷電森森,最後斬斷天門;也有傅先生的步步生蓮,腳踏金橋,口誦道德真言,以六大至寶起手鎮幹坤;更有蕭皇的天子一劍,劍首起於江都,劍尖止於中都,以東都和北都為劍鍔兩側,橫貫了大半個天下,何其壯哉!
如此境界,才能算是真逍遙。
又是一聲雷響,眼前所有景象如風吹煙散,盡皆消散不見。
這一剎那,徐北遊彷彿立於九天之上,茫然四顧,腳下是山川草木,頭頂是日月星辰。
這種狀態他並不陌生,他修煉未央劍經時曾神魂出遊,不過離體幾百丈,而如今卻是直入九天,神遊萬里。
徐北遊茫然四顧,不見去路,不知歸路。
不過有一點徐北遊很清楚,此時正是他千載難逢的大機緣,他想要在短時間內攀升境界,就勢必要抓住這一絲可遇而不可求的明悟,學無數謫仙大材那般一步登天。
徐北遊抬頭向上望去,星辰湧動,一條銀河橫貫其間。
徐北遊低頭向下望去,山川江河,座座城池星羅棋佈。
上為天,下為地。
這絕非是尋常地仙可見,料想應是上清大道君當年所見。
若是曾經飽覽無上風光公孫仲謀得此機緣,未必不能踏出最後一步,登頂地仙十八樓境界。
可惜徐北遊不曾看到過九天之上的風光,只能一步入地。
一聲若有若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既然不得凌雲渡,且留人間做地仙。」
話音未落,徐北遊猛然一頓,然後向下一頭扎去。
腳下大地越來越近,徐北遊看到的事情也就越來越多。興許是心意所在,所看到的大多是與劍宗相關的人或事。
起初,有一名青衣道人揹負劍匣,馱劍二十三萬,手持竹杖踏浪而行。
然後,有一名白髮男子腳踏劍龍出海,身後還有萬千飛劍隨行。
繼而,一白髮老者再負劍匣,孤身一人。
徐北遊可以「看」到,老人揹著劍匣走過,來到西北塞外,看到了一個抓著夏蟬的小孩子。
最後,背劍匣老人的與握蟬的孩童相遇,劍匣大開,一劍出世。
那一劍通體玄黑之色,從劍柄到劍身有紫青兩氣如同兩條長龍糾纏,外有白色光芒籠罩,內有赤光隱現。
誅仙。
第三聲雷聲響起,徐北遊的身形再度不由自主地上升,飛入九天之上,看到天地之間有十二道凌厲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