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煙閣外有三清道殿。
三清殿中除了供奉有道祖像外,還有三位大道君的塑像陪侍,在上清大道君反出道門自立劍宗之後,太清大道君隱退,玉清大道君一家獨大,以嫡系正統自居,排擠太清一脈,將上清一脈斥為叛逆,如今已經很少能見到三位大道君同殿並列的景象。
蕭知南提議道:「進去看看?」
徐北遊想了想,點頭說了個好字。
三清殿佔地極大,足有尋常的三層樓之高,踏進殿門便可見三尊兩丈之高的塑像巍然而立,玉清大道君居中,太清大道君居左,上清大道君居右,其中玉清大道君懷抱三寶如意,太清大道君手持拂塵,唯有上清大道君懷中抱劍。
徐北遊站在塑像前仰頭而望。
蕭知南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目光落在上清大道君懷中的那口劍上。
與身材巍峨的上清大道具塑像相比,他懷中的這把劍著實小了點,只有三尺長短,若是正常人拿在手中的確可以稱之為劍,可在兩丈之高的塑像懷中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與其說是劍,倒不若說是一把「匕首」。
徐北遊手中結成劍訣,朝著此劍遙遙一指,殿內瞬間劍意大盛,蕭知南感到一股沁涼之意,由外而內浸入肌膚,讓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斑斕,一直懶洋洋的斑斕猛地睜開雙眼,有幽藍光芒一閃而逝,一股暖流傳遍蕭知南的全身,將劍意帶來的寒意一掃而空。
徐北遊輕輕感慨道:「這把劍是活的。」
蕭知南微笑道:「此劍名為黃龍,劍宗十二劍之一,在劍宗傾覆之後落入道門劍峰峰主的手中,後來轉贈於父皇之手,父皇說了,你若能將此劍取走,便算是我的嫁妝。」
徐北遊喃喃道:「好一份意外之喜啊,若是有此劍,我有望踏足地仙八重樓境界,若是再有五毒劍,求一個地仙十樓也非是難事。」
蕭知南向後退出一步。
徐北遊五指伸張,往下虛按。
在他身周依次浮現卻邪、玄冥、白虹、赤練、紫電,再加上他腰間的天嵐,以及藉以劍氣所化的莫名,足足七劍。
幾乎就在同時,上清大道君的塑像開始輕微搖晃,而且幅度越來越大,搖落粉塵碎石無數,這座在此佇立了數十年的塑像似乎要走下神壇。
徐北遊輕聲道:「知南,退出殿外。」
蕭知南道了一聲小心,轉身走出殿外。
此時那尊上清大道君的塑像已經脫離了另外兩位大道君的塑像,掙脫所有的束縛,拔出根祗,轟然而動。
徐北遊抬頭望去,上清大道君塑像懷中的黃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三寸,劍光迸射,使得整個大殿蓬蓽生輝。
徐北遊臉色如常,平靜問道:「祖師,你要往何處去?」
三清殿距離甘泉宮並不算太遠,站在甘泉宮的通天台上便可遙望此處。
此時的通天台上有兩人站立,當今的皇帝陛下,素有「內相」之稱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張百歲。
皇帝陛下遙遙望向三清殿,問道:「大伴,你說徐北遊能帶走那把劍嗎?」
在這次天機榜中名列第九的張百歲回答道:「劍宗十二劍,因為各自主人不同而有強弱之分,如多年無主的天嵐,就是一個不入流的武夫都能拿在手中,而上官仙塵的佩劍殊歸,哪怕是地仙十二樓以上的大修士也不敢妄言能夠輕易駕馭,這把黃龍本來排名不高,不過被供奉在皇城內的三清殿中多年,受天子之氣浸染,徐北遊想要收服它,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皇帝哦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公孫仲謀的玄冥和張雪瑤的白虹?」
張百歲笑道:「此二劍是有主之劍,既然主人有意相贈,那麼徐北遊收服起來就要容易一些,而黃龍和赤練這等無主之劍,又通有靈性,收服起來猶為困難,更甚於那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