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夫妻父子皆二人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大齊皇帝的寢宮為甘泉宮,皇后的寢宮為飛霜殿,自從皇后娘娘誕下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之後,皇帝陛下就很少在飛霜殿過夜,或者說,皇帝陛下幾乎不近任何女色,無論是皇后娘娘,還是其他妃子,都是如此。

事關皇家子嗣,皇帝此舉自然引來朝野非議,不乏有清流言官上書,只是皇帝一概置之不理,而且此事不同於後宮獨寵,言官們無法將罪名安插個某個女人的身上,又不能直指皇帝本人,久而久之,便無下文了。

今天,皇帝陛下破天荒地來到飛霜殿,沒有身著帝袍,也沒有頭戴帝冠,僅僅是一襲黑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非常。

平心而論,已經快要年近花甲的皇帝陛下並不顯老態,看上去大概只有不惑年紀,既能彰顯威嚴,又不會顯得太過年輕而失於輕浮,面容與蕭白極為相似,只是相較於齊王的幾分天然女相嫵媚,御宇天下二十年的皇帝陛下更有堅毅之態,已經故去的太后娘娘說他「堅固可託」,老臣蕭公魚贊新君為「堅剛不可奪其志」,也正如當年蕭玄登基後一力推行新政時的自勉之語,「世間事不過擇一是路力行之,利害不管,是非不顧,一切阻撓擾亂之無知庸流,毫不能動此堅忍不拔之志,方能成事也。」

皇帝陛下於女色無意,皇后娘娘不用擔心其他女子爭寵,而且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蕭白已經是十拿九穩的皇儲,她自然可以安心做自己的六宮之首,一國之母,不過其地位雖然尊崇無比,但仍舊比不得已經故去的太后娘娘,無法干預朝政,故而平日裡生活裡頗為悠閒。

當皇帝陛下來到飛霜殿的時候,皇后娘娘正在與一位女官弈棋,因為先帝太后的緣故,帝后二人之間沒有太多的禮數規矩,皇后僅僅是屏退女官,然後起身相迎。

皇帝陛下看了眼剛剛下至中盤的棋局,笑道:「這些年來,你的棋藝倒是進步不小,比起咱們剛成親那會兒,可是強出太多了。」

皇后娘娘溫婉一笑,「妾身的棋藝都是陛下教的,自然不如陛下遠矣。」

皇帝陛下溫聲道:「你這話裡透著虧心,堂堂西河郡王府出來的女兒會不通棋藝?我可是半點也不信。」

在私底下的時候,尤其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面前,他很少會去自稱為朕,而是用了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我字。

皇后娘娘眉眼泛著笑意,笑道:「當初一見面,還未等妾身說話,陛下就要教妾身下棋,難道妾身還敢拂了陛下的好意不成?」

皇帝陛下似乎想起了那段輕鬆閒暇的年輕時光,臉上的神態柔和許多。

徐皇后輕聲問道:「陛下今天過來,是因為知南的納采禮?」

皇帝點頭道:「再有兩個時辰韓瑄父子就會進宮,然後徐北遊會先來飛霜殿拜見你,然後再去甘泉宮。」

皇后笑了笑,「妾身知曉了。」

皇城之外的白玉廣場上,停留著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人人著新衣新帽新鞋,每四人抬一個什盒,什盒四尺之長,一尺半寬,高二尺五,分四層,每層放置一件物事,共有八十一抬,又有其他諸如綢緞、錦帛等瑣碎物品,共有四十抬,總共有一百二十一抬。

這便是徐北遊的聘禮,總價值超過百萬兩銀子。

也只有這時候,徐北遊才會覺得原來銀子也不怎麼經用。

公主的納采之禮都有嚴格規矩,時辰不到,不得入內,所以近千人都要在廣場上耐心等待,韓瑄與徐北遊站在隊伍的最前頭,並肩而立。

徐北遊轉頭望去,暗衞府的白虎堂就是右手旁的不遠處,而身後的大齊門外,則是囊括了大半衙門的千步廊。

韓瑄目不斜視,望向面前的承天門,像是自言自語地感慨道:「一晃二十年匆匆而過,物是人非啊。」

徐北遊收回視線,輕聲道:「我聽人說起過,當年先生你被罷官奪職之後,便是從此門而出,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韓瑄笑道:「這算什麼,當年武祖皇帝還是從此門扶靈入宮,扶持大鄭哀帝繼位,為日後先帝立國打下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