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時隔甲子再入京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十月初五,馮朗到京,與之一起到京的還有張雪瑤為徐北遊準備的聘禮,整整十二艘大船,橫貫於東江大運河的河面之上,讓整個帝都城再一次見識了江都徐公子的豪富。

並非徐北遊故意奢華,而是與天家結親,禮品講究講究極多,這十二艘大船經過篩選之後,大概就要十不存一,而且其中大多是精巧之物,不適合大批屯放,如此一來每艘船也放不下太多東西。

韓瑄也不避諱,直接徵調數十輛馬車,將卸下的聘禮浩浩蕩蕩運入府中,一路引來圍觀無數,一些訊息靈通的市井百姓,開始跟身邊之人說起這位徐公子在江都如何如何,好壞參半,據說他在江都那邊有大批船隊,產業無數,甚至還修建了一座府邸,足足佔據一坊之地,而那座坊本是城內大小道人所在,叫做道術坊,這位徐公子為此不惜將江都城中的所有道人全部驅逐出城,就連三司衙門都不敢管,再加上那晚秋臺之事也影影綽綽地流傳出來,愈發顯得這位徐公子無法無天到了極點。

可即便如此,百姓們在心底還是無形中高看他一眼,不敢將其與其他依仗父輩權勢作威作福又欺軟怕硬的紈絝相提並論,因為不管是道術坊的道人,還是秋臺的公子哥們,哪個是善茬?這位徐公子既然能硬壓下他們一頭,定是個手腕不同尋常的厲害角色,說不定再過個幾年,朝堂上就有他的聲音了。

此次隨聘禮一起到京的,除了馮朗之外,還有劍氣凌空堂的諸多劍師、劍士,人人負劍騎馬,穿城而過,肅穆無聲,引得旁觀百姓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直到此時不少人猛然驚覺,原來這位徐公子除了是韓閣老的養子,還是劍宗宗主公孫仲謀的弟子,更是如今的劍宗少主,雖說這些年來劍宗江河日下,不比前朝時的煊赫,但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先後幾位修士大佬在江都撞得頭破血流,說明如今的劍宗並非是個人人都能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當這些身懷利器的陌生人近距離經過時,道路兩旁的圍觀者眼中除了驚奇,同時又有些不易被人察覺的畏懼,上次大批劍宗劍士入帝都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前朝正明三十七年,那次是清雪公主張雪瑤入京為大鄭神宗皇帝祝壽,隨行有大批劍士護衞,同樣是人人帶劍,同樣也是引來了大批百姓圍觀。

那次與之同來的還有清月公主林銀屏,兩位公主殿下堪稱是一時瑜亮,燦爛奪目,不僅僅是尋常百姓,就連絕大部分帝都貴公子們也在街道兩道的樓上站好位置,遠遠旁觀。

一晃眼,已經是六十多年匆匆而過。

當年的那些帝都貴公子大多已經身入黃土,就算偶有幾個在世的,也都是風燭殘年的垂垂老朽,而兩位公主殿下中只有張雪瑤還在世,另外一位公主殿下林銀屏已於承平元年去世,屈指算來,也已是二十二年。

時至今日,兩位公主的晚輩都要成親了,不禁要讓人感嘆一句,白雲蒼狗,物是人非。

一名道人和一名「女子」也站在路旁,不過沒有去和那些圍觀百姓們擠在一起,只是安靜站在最後邊,望著這隊長長車隊駛過。

這名「女子」望著那些裝滿了奇珍異寶的馬車,眼神平靜,沒有半分女子該有的熱切,輕笑道:「劍宗豪富啊,不愧是霸佔了衞國上千年的宗門,這份底蘊,怕是儒門和佛門都難以比擬,也難怪道門要在碧遊島上掘地三尺,誓要找出劍宗的寶藏。」

在他身旁的道人淡笑道:「這份財富若是用於成千上萬之人,不顯其多,可要是盡數落於一兩人手中,那便是你所說的豪富了。」

姿容還要勝過世間絕大部分女子的慕容玄陰點頭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不說傳承還在劍宗之上的道門,就說朝廷,其年年稅收之數何其之大,可仍是年年窘迫,說到底就是用錢的人太多,花錢的地方太多。」

道人,或者說是青塵平淡道:「別看徐北遊只有一個人,身上可是寄予了韓家、張家、公孫家三家的期望,尤其是後兩家,雖然不比當年,但還是那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蕭家把這一點看得很透,所以心甘情願地把女兒嫁給徐北遊,面子裡子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