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指便是鼓槌,敲擊在刀鋒上,發出一聲沉悶聲響,霍溪沉的手指紋絲未動,而佩刀男子則連人帶刀凝滯在半空中。
下一刻,霍溪沉看了他一眼,佩刀男子一身驟然散盡,渾身上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縮水了三分之一。
粉衣女子見此情景之後,轉身欲逃,被霍溪沉一指點破後心,劍氣穿胸而過,不過是鬼仙境界的女子向前踉蹌幾步後不支倒地,霍溪沉大踏步向前,伸手按在她的腦袋上,如法炮製地將這名妖豔女子也吸成一具乾屍。
乾屍枯槁而枯木,身上卻又穿著豔麗衣裙,反差極大,甚是駭人。
霍溪沉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肚子,彷彿是剛剛吃飽,然後抬頭看向正在櫃檯後的老闆娘,開口道:「今日叨擾,霍某甚是惶恐,今日客棧的損失霍某定會全部照價賠償,只是霍某還有一事想要請教老闆娘,還望老闆娘不吝告知。」
老闆娘趴在櫃檯上,將此起彼伏的身段完美展示出來,笑眯眯道:「霍公子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好了,妾身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霍溪沉緩緩說道:「老闆娘,方才霍某有意試探,故意將幾道劍氣射向櫃檯,雖然霍某這一手分光劍修習時日尚短,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隨便接下的,可老闆娘你卻能不動聲色地接下霍某一十三道劍氣,這份修為恐怕不在霍某之下,若是霍某沒有看錯的話,似花非花,似月非月,鏡花水月,這應該是鏡花五煙羅的手段。方才老闆娘一直作壁上觀,如今可是要做那隻黃雀?」
老闆娘臉色不變,輕輕笑道:「霍公子真是高看妾身了,妾身有幾分修為傍身不假,可卻遠比不上霍公子,自承平二年,妾身孤身一人至此,一磚一瓦地將這家破落驛站改成客棧,至今已有二十餘載,說到底不過是想要過點平常人的日子罷了,若是妾身說這些人與妾身沒有半分關係,妾身對霍公子手中的祁山仙藥也沒有半分想法,霍公子是信還是不信?」
霍溪沉死死盯著老闆娘,平靜問道:「老闆娘出身何處?是暗衞府,還是天機閣?亦或是那個全是女子的牡丹?」
老闆娘平靜道:「霍公子都猜錯了,妾身既不是暗衞府中人,也不是天機閣中人,雖說早年時與牡丹有些交情,但也算不上牡丹中人,至於妾身的真實身份到底如何,還是奉勸公子不要打聽為好,畢竟牽扯到許多陳年舊事,說不定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霍溪沉臉色一變,他出身於霍家高閥,不能算是純粹的江湖人,也算是半個公門修行之人,對於這等會招來殺身之禍的陳年舊事格外敏感,沉聲道:「老闆娘可是帝都人士?」
老闆娘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然後輕輕說了一個「是」字。
霍溪沉臉色變幻不定,他雖然被父親逐出了霍家,但家族中其他長輩支援他的卻不在少數,畢竟他才是正室嫡出的長子長孫,而且他的母族也是與霍家相當的大族,加上外公舅舅的鼎力扶持,他未必就不能與那個負心父親掰一掰手腕。
既然他不想做一個純粹的江湖修士,還想要繼承霍家,那麼一些廟堂規矩就不能不遵守,比如一些大人物不願讓旁人知道的陳年舊事,若是不識趣地刨根問底,除非你是地仙十八樓的大修士,否則都要遭殃。
在這一點上,已經有數個不大不小的世家用滿門人頭證明了朝廷的決心,即使是一些根深蒂固的大世家,朝廷不好將其連根拔起,但若是觸及了朝廷底線,那麼作為當家人的家主也是難逃一死,而且整個家族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這種大大小小的先例屢見不鮮,不管是真是假,霍溪沉已經在心底打定主意不去招惹這個是非。
再者說,對上這個不知深淺且來歷不明的婦人,他也沒有十足的必勝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