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知鴻轉瞬就猜出了這位姿容不輸吳虞的女子的身份,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色再白一分,幾乎要看到皮膚下的血肉筋絡,低頭道:「是。」
但凡是宮裡出來的人,既能抬得起頭,也能彎得下腰。
孫知鴻乾脆利落地帶著徐儀和魏元儀就此離去,至於先前被徐北遊扔進秦淮河的兩個倒霉鬼,已經是顧不得了。
張雪瑤轉頭看了眼徐北遊,徐北遊搖了搖頭道:「無甚大礙。」
張雪瑤輕聲道:「待會兒來別院一趟。」
徐北遊點點頭。
張雪瑤再次消失不見。
徐北遊正準備帶人離去,忽然想起那個孤身阻擋徐儀一行人的馮朗,示意吳虞一行人先行回去,他則是轉身走向那個有些不安的劍閣弟子。
馮朗看到徐北遊朝自己走來,頓時有些手足無猜,小心翼翼道:「徐師……叔?」
徐北遊笑了笑。
馮朗趕忙行禮道:「馮朗見過少主。」
徐北遊伸手扶起他,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乾的不錯。」
馮朗嘿嘿一笑。
徐北遊身形一閃而逝,下一刻出現在東湖別院的門前,然後一路穿廊過堂如入自家無異。
待徐北游來到琉璃閣後,張雪瑤揮手示意李青蓮可以走了。
李青蓮頓時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離開此地。
徐北遊坐到先前李青蓮的位置上,開口道:「師母何以教我?」
張雪瑤拿出一本劍宗內部編撰的史冊,其中記載了劍宗千餘年來的興衰起伏,輕聲道:「縱觀本宗上下千年,在大齊立國之前有過兩次巨大變動,其結果是一成一敗,第一次變動,是本宗開派祖師上清大道君叛出道門於東海三十島開派立宗,其結果是造成道門第一次傾頹,再無力執掌修行界,轉而由西方教佛門頂替了道門的位置,而我劍宗也在那次道佛交替中趁勢站穩腳跟。此謂之成。」
「第二次變動是我師尊上官仙塵時代,劍宗勢力達到千年以來的頂點,前有大鄭朝廷邀請,後有衞國和五大世家支援,於是師尊也想在中原爭取一席之地,那時候的劍宗可謂是心向四面,志在八方,不過此舉剛好與志在千年復興大計的道門相左,雙方各自結盟相鬥,十年逐鹿,劍宗大敗虧輸,只剩下些許‘餘孽’苟延殘喘。此謂之敗。」
「至此,我劍宗陷入千年以來的最低谷,幾乎瀕臨滅亡,登臨天下的道門自信認為已經徹底剷除劍宗,殊不知我劍宗即是落魄不堪亦能東山再起,這可以稱為第三次變動,公孫仲謀時代,不過他不再像上兩次那般充滿戾氣和鋒芒,而是選擇劍藏匣中,劍氣內斂,卻又能讓人聽到它的劍鳴陣陣。」
徐北遊的臉色凝重起來,介面道:「正是因為劍鳴陣陣傳到了蕭帝的耳朵裡,這才有了師父私晤靈武郡王蕭摩訶之事,也逼得秋葉不惜損毀道行也要強行出手。」
張雪瑤輕聲道:「如果將這些變動看作是出劍,劍宗的前兩次出劍為剛,一成一敗,接下來的第三次出劍為柔,不過隨著你師父的身死,已經可以算是敗了,都說剛柔並濟,我希望你能做到第四次出劍,讓我們劍宗的後兩次出劍同樣是一成一敗。」
徐北遊沉默許久,鄭重道:「謹記師母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