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呢格通過林寒不斷討好林銀屏,甚至為了迎合林銀屏,還給自己取了箇中原名字叫做林璃,此舉果然大獲林銀屏歡心,很快,林銀屏就與這個弟媳無話不談,由此林璃正式確立了自己在林家的地位,成為林銀屏之下的女子第一人,林家實質上的女主人。
林寒之所以喜愛林璃,當然不只是因為她能討姐姐歡心的緣故,更重要的一點是林璃能謀善斷,在很多事情上可以充當智囊,林寒自認魯莽無謀,所以事事請教妻子,久而久之,林寒便離不開這位妻子了。
此時王妃寢帳中,一名白髮老嫗正在翻看一本從中原流傳過來的話本,那本做工談不上精良的書籍被她攤放在腿上,裡面的故事很俗套,但她卻看得很認真。
哪怕這本書已經被她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但她仍是看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
這本書其實講了一個有關負心人的故事。
主人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家境貧寒,娶了一個同樣出身貧寒的女子為妻。
妻子勤儉持家,他只是日復一日地讀書用功,也不知讀了多久的書,終於有朝一日金榜題名,鄉試、會試、殿試,連中三元,新科狀元,天子門生。
他在京城住了下來,做了一個翰林編修,清貴、清流又清水。
只是京城居,大不易。
他一個一個小小的六品翰林,在權貴無數的京城裡實在不算什麼,無權無勢,誰會在意?
他沒有進項,只靠著一點微薄俸祿,休說朱門大宅,就是一般的二進小院也是住不起的,只能住一間獨門小院,即便是這,也花去了他大半俸祿,而吃食、筆墨、人情,哪個不要錢?每月的俸祿早早花光,只能舉債度日,就更不用談把妻子接來京城的事情了。
每三年一次會試,每三年就有一個狀元,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翰林院中,就已經有七八個狀元,有他這般不足而立之年的,也有已經七老八十的。
狀元有很多,但是首輔只有一個。
當朝首輔,即是這次會試的主考官,也是他的座師,當首輔大人有意招他為婿時,他忘了良心,忘了那個還在家鄉等著自己回去接她的妻子。
他給故鄉的妻子寄去一封休書,然後走進了首輔大人的府邸。
金榜題名之後,洞房花燭。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在談論他的事情,首輔女兒狀元妻。
後來,有岳父大人的提攜,他平步青雲,從翰林編修下放地方,從五品的通判到四品的知府,再到從三品的左參政,回到京城之後,歷任吏部郎中、太僕寺卿、工部右侍郎,然後再外放齊州按察使、江州布政使,直到直隸州布政使。最後由直隸布政使轉為京官,官拜六部之首、有天官之稱的吏部尚書,距離登閣拜相只剩一步之遙。
岳父老了,乞骸骨,回鄉去了。而他仍舊留在京城,在五十歲那年,入閣為東閣大學士。五十五歲那年,為次輔,授文淵閣大學士。六十歲,花甲年,他終於鬥倒了半輩子的對手,榮升首輔,授文華殿大學士,加少傅,位極人臣。
這時候,他的岳父已經故去多年,而就在去年,老妻也先他一步而去。
他忽然想起那個被他遺忘在故鄉的女子,於是遣人回家鄉走了一趟。
原來她已經死了很多年,就在收到他休書的那天,她對父老鄉親們說自己的夫君在上京的路上被賊人所害,當天夜裡,她就在那間他已經永遠不可能回來的小房子裡,縊死了自己。
老嫗輕輕合上手中書籍,面無表情。
不多時後,身上仍是帶著些許美人香氣的林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