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萬鈞重擔一肩扛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馮朗有些驚訝於這位徐師兄的敢說話,就連張師姑和吳師姑都敢調侃,不過他也沒過多深思,只是覺得這位師兄很好說話,而他又是個愛說話的性子,這些天一個人在這兒做監工,可是要悶死他了,好不容易遇到個說話的物件,自然要說個痛快才行。

尤其是他見徐北遊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意思,乾脆是拉著他坐到一道剛剛砌好不久的臺階上,話匣子也就完全開啟了。

「聽徐師兄的口音似乎是北人?我其實也是北方人,家裡做些瓷器生意,算是薄有資產,最起碼吃喝不愁,三年前跟著叔叔來到江都,機緣巧合之下識得了如今的師父,然後便拜入了劍宗門下,以前裡很少見師父,聽說她老人家常年都在師祖跟前,不過自從少主當權之後,倒是見得多了。」

「說起這位少主,我可是佩服得緊,他才來江都一年多的功夫,就弄出這麼大的聲勢,現在江都誰不知道徐公子?咱們這些劍宗弟子也跟著臉上增光,現在走到哪兒,都能被人家稱呼一聲公子,不過我覺得公子二字可不是隨便稱呼的,咱們少主多大的體面才被稱呼為徐公子,我們哪裡能跟他比肩。」

徐北遊笑著插了句話,「我聽說咱們少主其實是內閣次輔的養子,他能有今日的風光其實都是依仗了韓閣老的權勢。」

馮朗倒是個直爽性子,最是看不慣這種話語,不由皺眉道:「師兄,不是我說你,這種酸話可說不得,就算少主是韓閣老的養子,那又怎麼了?天底下的官家子弟多了,可就只有一個徐公子,前些時候還有一個姓端木的,聽說他爹也是朝廷裡的大人物,還不是被少主收拾一頓,灰溜溜地回北方了。」

徐北遊笑了笑,不置可否道:「那個姓端木叫端木玉,他爹是暗衞府掌印都督端木睿晟,就連咱們江州的謝蘇卿謝先生都要被那人壓過一頭,實實在在的廟堂大佬。」

馮朗略微驚異地看了徐北遊一眼。

徐北遊接著說道:「其實我……們少主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風光的,曾經被這位端木公子的手下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差點就要死在江都城外,我……他臉頰的疤痕就是那時候留下的,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到了,甚至早年時在西北,為了幾百兩銀子……」

在馮朗越來越驚訝的眼神中,徐北遊的聲音戛然而止,搖頭笑道:「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

馮朗好奇問道:「徐師兄,你肯定能經常見到少主吧?」

徐北遊問道:「怎麼這麼問?」

馮朗理所當然道:「能知道少主這麼多事情,那肯定是少主的親近之人才行。」

徐北遊笑了笑,只能點頭道:「我在少主府上做事。」

馮朗的語氣中滿是羨慕道:「若是能見少主一面,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徐北遊笑意輕淡。

被人當面誇讚,這個感覺真得很不錯,尤其是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形下,更是如此。

馮朗打心眼裡覺得這位徐師兄親近,他這三年來也不是沒結交過其他師兄,看著都是豪氣干雲,義薄雲天,可真要接近了,就會發現這些師兄與他們之間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線,若是想邁過這條線強行擠進這些人的圈子裡,說不定就要被當作一個笑料,可這位徐師兄明明在宗內地位很高,卻捨得放下架子,很是平易近人,這也對馮朗的脾氣胃口,值得結交。

至於能結交到什麼程度,那就要看兩人的緣分如何,再有就是人心如何,畢竟日久才能見人心,他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不會自以為交情就是一碗酒的事情。

夕陽西下,餘暉溫淡,馮朗這小子也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壺酒,分給徐北遊一壺,望著遠處道術坊的城牆,輕酌一口,感慨道:「以前在家鄉,小地方,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來了江都之後,才知道天寬地闊,心裡彷彿一下子就敞亮起來,所以還是要趁著年輕,把天下各地都走一走,這樣才不枉來世間走上一遭。」

徐北游回想起當初跟隨師父走遍西北,以及後來自己孤身一人從西北去往江南,心生感慨,點頭道:「馮師弟此言在理。」

身上還有一個秀才功名的馮朗沒有那麼多不合時宜的清高和酸氣,收回視線後,望著這位徐師兄,低聲道:「徐師兄,你說我們劍宗真能有朝一日重返東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