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公孫仲謀親自培養了劍氣凌空堂的十二劍師,雖說境界修為不算拔尖,但個個都是老江湖,對於這種江湖門道並不陌生,聽到徐北遊的話後,御甲眼神一亮,輕聲道:「少主,此事可行,可以交給玄乙和鬼丁去辦,尤其是鬼丁,最是熟悉這種鬼蜮伎倆。」
徐北遊緩緩說道:「要給這種人設局,一定要在名聲上做文章,不過不要留下什麼痕跡,更不能壞了我們劍宗的名聲,知道嗎。」
御甲恭敬應諾。
徐北遊揮了揮手。
御甲退下。
張鑑,出身豫州的一個沒落士族,沒有鐘鳴鼎食,也沒有奴僕丫鬟,只有幾間瓦房和一箱子祖祖輩輩們積攢下來的書籍,他自小聰穎,三歲開蒙識字,五歲便能作詩,可謂是神童,十歲那年他考中童生,然後一路秀才、舉人、進士,最後入翰林院,那一年他才二十歲,可謂是春風得意,豪氣干雲,立志要封侯入相,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殊不知廟堂攀升何其難,三分本事,六分運氣,一分貴人扶持,缺一不可,他既沒有家世上的支撐扶持,也少了幾分運道,所以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十幾年,眼看著就要清苦一生,早年的雄心壯志便如江都城外的滾滾大江,盡付東流。
不過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在他已經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多年不見的「運道」終於開始眷顧於他,先是素有翰林院小掌院之稱的胡庭玉屢次示好於他,然後又是藍相青眼,就在他有些受寵若驚的時候,一個天大的餡餅砸到了他的頭上,他從一個從四品的翰林院清水差事直接連升四級,出任從二品的江都布政使。
這可是大權在握的封疆大吏,又是在第一等繁華之地的江都,多少人搶都搶不來的肥缺,就這麼落到了他的頭上。
張鑑不傻,他自然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藍相用他,必然是要讓他做事,臨來之前胡庭玉言語中的未盡之意,他也都心知肚明,無外乎藍韓黨爭,早就聽說韓閣老有位養子在江都,隻手遮天,呼風喚雨,那麼藍相派他去江都的意思已是不言而明。
不過張鑑並不以為意,畢竟能被人當作棋子,好歹說明自己還算有用,有朝一日也未嘗不能跳出棋盤做一個弈棋之人,可如果連棋子都做不了,那就活該要窮苦一生了。
正因為這種種原因,張鑑來到江都之後便四處私訪,想要抓住些那位徐公子的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此舉還是有些書生意氣了,既然徐公子在江都城裡一手遮天,又是手眼通天,他又豈會不知道你張鑑是藍玉的人,又豈會不注意你的一舉一動。
此時張鑑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家行院門前,這是劍宗名下為數不多的行院之一,距離大名鼎鼎的千金樓有些差距,但也是江都城中第一流的銷金窟了,在這裡面,一晚上最低也是上百兩銀子的花費,若是連這點身家也沒有,那就請止步吧,免得自取其辱。
張鑑瞥了眼芳華閣三個鍍金大字,又暗自掂量了下自己的身家。
雖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但他這個布政使終究是剛剛上任,沒有太多積蓄,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