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瑄不再在這個問題上計較,問道:「公主殿下來見老臣,可是有事吩咐?」
「吩咐不敢當。」蕭知南輕輕搖頭,「只是想請韓閣老幫我一個忙。」
韓瑄沒有一口答應下來,緩緩道:「只要是老臣能力所及,定當盡力而為。」
蕭知南略微猶豫了一下,道:「我想出京一趟,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
「去江南?」韓瑄臉色如常,「如果公主殿下是要見南歸,老臣以為此事不妥。」
蕭知南沉默不語。
韓瑄溫聲道:「殿下若是放心不下,老臣可以做擔保,那小子無論如何都會來帝都一行。」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定不會負公主殿下。」
蕭知南搖了搖頭,苦澀道:「不是因為這個,只是內中詳情,知南現在還不好向韓閣老明言,不過日後我定會給韓閣老一個答覆。」
韓瑄沉默片刻,點頭道:「老臣知道了。」
蕭知南低下頭,露出一個勉強笑容道:「有勞韓閣老。」
韓瑄一笑置之,大步離去。
蕭知南沒有急著出宮,而是獨自一人沿著牆根的陰影緩緩而行。
嚴格來說,這座巍峨宮廷是她的家,可她對這兒並不熟悉,最起碼那座大名鼎鼎的未央宮,她就從未進去過,最多也只是遠遠眺望。
至於其他的地方,也有一多半地方是她從未踏足過的。
這座天家居所實在太大了,大到她無法一窺全貌,甚至許多在這兒住了一輩子的老宦官也不敢說完全熟悉。
蕭知南從小不喜歡這兒,因為她覺得這座傳承了三朝的深宮陰氣很重,所以她在很早前就搬了出去。
越往裡走,宮牆的陰影也就越大,在這個夏天尾巴上,蕭知南忽然覺得有些莫名寒意,雙臂抱肩,停下腳步。
明明是夏天,她卻彷彿置身於數九寒冬之中。
有些事情,就如這座深不見底的深宮,韓瑄不知道,蕭白不知道,徐北遊也不知道,甚至就是她的那位父皇也未必知道。
只有蕭知南自己知道。
她抬頭望著頭頂窄窄的一線天際,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會這樣啊。」
這位公主殿下彷彿疲倦至極,斜斜靠在冰涼的硃紅牆壁上,平靜道:「我分明已經避開了這灘渾水,可你們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難道非要趕盡殺絕才肯罷休嗎?」
她輕咬了下泛白的嘴唇,臉上重現顯露出堅毅之色,步伐堅定地向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