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羽平靜問道:「多少人?」
心腹道:「絕不會超過五十人。」
李清羽沉吟不語。
心腹低聲道:「不過有訊息說,徐公子已經踏足地仙境界。」
李清羽猛地睜大眼睛,「此事當真?!」
心腹猶豫了一下,道:「有八分可能。」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李清羽喃喃道:「不到三十歲的地仙境界,難怪有這份氣魄。」
李清羽揮了揮手,示意心腹退下。
回到李宅中的書房,一名中年儒士早已等候在這兒,髮髻上一支玉簪,手中握著一柄當下時興的紫竹扇骨折扇,扇面上有書無畫,寫著青白二字。
天青地白。
儒士見到李清羽,開口問道:「此行結果如何?」
李清羽苦澀搖頭道:「老頭子冥頑不化,還是認準了藍玉這條大船,死活都不願下船。」
儒士展開手中摺扇輕輕扇動,「不出意料之外,老爺子還是更願意相信紮根廟堂一甲子的藍相,不過東山再起的韓相也不是好相與的,李家夾在兩位相爺中間,難做人啊。」
李清羽眼神晦暗,「看如今的廟堂局勢,兩位相爺是打定主意要在江南一隅分出個高下,湖州作為江南軍的駐地自是重中之重,現在兩襄已經盡歸韓相之手,湖州三大鎮府就只剩下一個江陵,藍相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罷手,李家世代紮根於江陵,又能逃到哪裡去。」
儒士輕笑道:「湖州大勢已去,李家孤木難支,如果執意留在藍玉的船上,那隻會將自己架在火上烤,清羽公當早作決斷才是。」
「是啊,當早作決斷。」李清羽喃喃自語道:「從我繼承李家家主之位到現在,過去多少年了?」
儒士平靜道:「二十年。」
「二十年啊。」李清羽緩緩道:「人生百載,又有幾個二十年?」
儒士笑道:「地仙境界大修士的壽元可達二百年之久,二十年對他們來說還真不算什麼。」
李清羽右手握成拳頭,臉上閃過一抹猙獰,「可我沒有那麼多的二十年去等。」
「所以說。」儒士玩味道:「時不我待,當斷則斷。」
李清羽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還要徐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被稱作徐先生的儒士點頭道:「自當如此,只要清羽公能下定決心,我便可將那件東西拿出來,助清羽公再進一步,足以去清閒居中一爭長短。」
李清羽神情複雜,他剛剛從清閒居中出來,自他成為李家家主以來,那座清靜別院幾乎要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去那兒一爭長短?
這是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徐先生察言觀色,往李清羽這個馬上就要燃燒的柴堆上又添了一把柴,「險中方能求富貴。」
李清羽終於下定決心,從座椅上起身,沉聲道:「勝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