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順風而行,樓船進入江陵境內時天色已暗,徐北遊沒有急著上岸入城,而是決定在船上過夜。
船上沒有多餘房間,勉強騰出一間之後,將那徐姓書生安置進去,李青萍則是與吳虞一個房間。
屋內掌燈之後,稍稍放鬆下來的李青萍看到吳虞後愣了一愣,先前沒有細觀,此時再看,卻才猛然發現吳虞竟是如此美豔,平心而論,她本身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可與吳虞相較,還是差之一籌。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動人,即便李青萍是女兒身,此時也難免要心動兩三分。
同時她也在心中暗暗驚訝,如此美人在前,那位白頭公子也能忍得住性子,果然不是常人。
此時徐北遊正站在甲板上,眺望著夜色月光下的荊江。
不多時候,一位身著黑色錦衣的暗衞踏波渡過荊江登上甲板,拱手道:「江南暗衞府湖州司督察使趙見性見過徐公子。」
徐北遊抱拳還禮,「有勞趙督察使親自走上一趟。」
趙見性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身為直屬於皇帝陛下的暗衞府中人,他可以不把什麼首輔次輔放在心上,也可以無視大都督府的軍令,但絕不能不聽頂頭上司的話,在徐北游來湖州之前,暗衞府都督同知謝蘇卿已經提前打了招呼,他不來也得來。
徐北遊邁步朝船頭走去,趙見性落後他半個身位,緊隨其後。
一直走到船頭,徐北遊才停下腳步,笑道:「若是趙督察使不介意,就不去船艙了,在這兒站一會兒。」
趙見性自然不會在意這些。
徐北遊開口問道:「後軍都督府在襄陽,暗衞府在江陵,兩者井水不犯河水,趙督察使久居江陵,想來對於江陵很是瞭解吧?」
趙見性點點頭,簡單地說了一個是字。
徐北遊接著問道:「江陵李家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暗衞府既然號稱是偵緝天下,那麼李家的事情自然瞞不過他們的耳目,趙見性與那個李家並未有太多糾葛,直接乾脆道:「徐公子是說李家大小姐李青萍抗婚的事情吧,不過是窮書生和富家小姐的戲碼,只是這事鬧得滿城風雨,讓李家很是面上無光。」
徐北遊輕輕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倒霉?這可是奪妻之恨。」
畢竟不是什麼機密事情,趙見性沒有絲毫猶豫隱瞞道:「是陸家一個叫陸方的年輕人,早年時他家中長輩與李家家主指腹為婚,只是那位長輩故去之後,陸家與李家便不怎麼來往,直到這位陸家公子得中金科二甲及第,這才登門拜訪。」
「江南陸家?」徐北遊想起自己在豫州神都遇到的陸樸,略微驚訝道:「那不是朝廷通緝的反賊餘孽嗎?」
趙見性沒想到徐北遊連這等機密之事都知曉一二,不由怔了一下,然後解釋道:「陸家畢竟是江南大族,朝廷也不好徹底趕盡殺絕,所以自承平元年以來,都是隻誅嫡系,旁系不問。陸方分屬旁系,並不在暗衞府緝拿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