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轉頭望去,看到一行人從船上走下,為首兩人似乎是一對年輕夫婦,氣態不俗,兩人還帶著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頭。
老者皺了皺眉頭,瞧這架勢絕不是一般人家,說不定也是哪個世家的嫡系子弟出遊,他不想過多沾惹是非,免得平添許多變數。
老者對周圍的隨從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帶著兩人先走,然後默默運轉氣機,獨自向那一行不速之客走去。
另一邊,徐公子也看到了那邊的情形,本不欲多事,只是吳虞蹙起眉頭,似有不忿之意。
徐北遊無奈嘆息一聲,但凡女子,似乎很少有人能夠跳出情情愛愛的窠臼樊籠,哪怕是張雪瑤等人,在這種事也難免此心拖泥帶水,明是知得,不能割斷。
吳虞不能免俗,倒也在情理之中。
見那老者朝自己這邊行來,似有話說,徐北遊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
他這次出行,自然不是隻有寥寥幾人,除了吳虞、李神通和龍王,還有三十餘劍氣凌空堂劍士隨行,畢竟他不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不會事事親力親為。
不多時,那名劍氣凌空堂劍士返身回來,稟報道:「啟稟少主,問明白了,那些人是江陵李家的人,捉走的那兩人也是李家的人。」
「既然是人家的私事。」徐北遊望向吳虞,「師妹,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就不要管了吧?」
吳虞望向愈行愈遠的李青萍,咬了咬嘴唇,道:「我覺得不能聽他們的一面之詞,還是把事情問明白更好。」
徐北遊笑了笑,從善如流道:「那就聽你的。」
現在的徐北遊,不敢說權傾江南,但也是江南的一方諸侯了,偌大的道術坊都已經易主,天下第九的崑山張召奴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一個江陵李家還真不能讓他如何忌憚。
再者說,江陵李家與藍玉關係不淺,這次應邀來湖州,本就是想要尋李家的晦氣,用此事來做由頭,算是要睡覺就遞個枕頭過來,此時正值江南動盪,禹匡可正對這個李家虎視眈眈呢。
徐北遊輕聲道:「攔下來。」
在他身後的二十名劍士應聲而動。
李家老者下意識地驟起兩條白眉。
那樓船上掛著徐字,難不成與那個姓徐的寒門書生有什麼關係?可自己先前已經把那書生的上下三代查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什麼端倪啊。
雖然想不明白具體原因,但老人不打算就這麼束手就擒,他死死盯住那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默默盤算著如何才能擒賊擒王。
下一刻,老人身形暴起,五指成鈎,帶出呼嘯凜冽之氣。
各大世家家學淵源,各有獨到之處,李家就有一門叫做裂手的神通,專門破人護體氣機,傷人由內而外,中了裂手之後,往往是外表如常,內在卻已經四分五裂,死得慘不忍睹。
老者做了大半輩子的李家客卿,有幸習得這門神通,不過因為此法甚是陰狠的緣故,他等閒不會動用,生怕折損了自己的陰德。
不過今日卻是不得不用了。
老人身形如一抹殘影,急速衝向吳虞。
徐北遊無動於衷,此人不過是鬼仙境界,吳虞也是鬼仙境界,足以應付。
吳虞握住腰間劍柄,佩劍出鞘三寸。
絲絲縷縷的劍氣含而不發。
在距離吳虞還有三尺距離時,老者懸空身形驟然拔高三尺,在空中虛踏一步,出人意料地越過吳虞,掠向吳虞身後的李神通。
徐北遊眯起眼,不得不讚嘆一聲此人的城府所在,知道無論徐北遊還是吳虞,都不是弱手,擒賊擒王的路子走不通,所以從一開始就看準了沒有幾分氣機的李神通,只要擒住李神通,便能讓他們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