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老人輕輕揮手,如同驅趕蚊蠅一般,書生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回去,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徐郎!」李青萍悲呼一聲,撲到書生一旁。
老者嗤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在李青萍的攙扶下,姓徐的書生掙扎著坐起身來,不顧滿嘴鮮血,咬牙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老者嘖嘖道:「好一個莫欺少年窮啊,可惜你未必還有三十年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既比不了江都的徐公子,也跟帝都的徐家沒有半點干係,一介寒門,也想娶我家小姐?真是痴人說夢一般。」
李青萍突然抽出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雪白的肌膚上立刻就有血絲滲出,冷冷道:「你若敢對徐郎出手,我立刻就自盡於此!看你如何與我爺爺交代!」
陰鷙老者皺了皺眉頭,兩個年輕人私逃這件事,談不上棘手,可他既然受了李家的恩惠,那就要對得起李家的恩情,那個姓徐的書生死了也就死了,可李家大小姐萬萬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這事情就算辦砸了,不但他臉上無光,老太爺那邊也沒法交代。
老者冷聲道:「大小姐不要做傻事,老夫還是那句話,一切都是命,青蓮小姐命好,上頭有張家老佛爺寵著,下頭有徐公子護著,自然可以不把李家放在眼裡,可是小姐你不行,因為你沒有青蓮小姐的命,那就得學會認命。」
李青萍死死咬住嘴唇,幾乎要咬出血絲來,眸子裡的仇恨更是刻到了骨子裡,「我就問你,能不能放過徐郎?若是能,我便認命。」
老者沉思片刻,道:「老夫可以答應大小姐不殺他,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老夫要將此人帶回江陵,交由老太爺發落。」
李青萍沉默許久,終於是放下手中匕首,緩緩說了個好字。
老者用餘光瞥了眼倒在李青萍懷裡的書生,嗓音清冷道:「大小姐,老夫好歹是痴長你幾十年,也算是見了些人情世事,像這種貨色,老夫見得多了,腹中有幾分才華不假,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看似恃才傲物,實則骨子裡自卑到了極點,接近你也無非是看中了李家的權勢。」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老人上身微微前傾,一雙眸子鬼氣森森攝人心魄,讓那書生說不出話來,寒聲道:「說句誅心之論,如果小姐不是李家的大家閨秀,而是一戶小家碧玉,此人還會與小姐你不離不棄嗎?再退一步來說,若是我李家有朝一日傾覆,又有其他高閥女子中意於他,他可還會與小姐一生一世一雙人?」
李青萍臉色驟然蒼白,眼神茫然。
老者望向那名書生,冷笑道:「想要上位沒錯,能有這份心性也很不錯,可藉著女人上位,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同樣是姓徐,你怎麼就不能學學江都的徐公子?」
就在說話間,不遠處的江邊有一艘樓船靠岸。
船上掛著燈籠,白底黑字,寫著一個偌大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