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登頂江都憶往昔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今夜的道術坊中,類似這一幕的情景數不勝數。

當天幕開始湧現出深藍之色時,徐北遊和玉觀音的討價還價也告一段落。

玉觀音有些心思複雜。

如今中原,有個四俊說法,潛龍齊仙雲,臥虎趙廷湖,雛鳳蕭元嬰,幼麟徐北遊,徐北遊排在第四。

僅僅是個第四啊。

可現在再看,齊仙雲捲入道門的首徒之爭,受人暗算,下落不明;趙廷湖無論修為還是勢力都處在一個瓶頸期,短時間內無法更進一步;蕭元嬰返回帝都後就杳無音信,似乎被皇后娘娘禁足。

只有徐北遊,不但一舉踏足地仙境界,而且還直接參與了這次江都之變,在各個方面都再上一層樓。

在他這個年紀,請佛門龍王入江都,與自家主人慕容玄陰做交易,殺崑山宗主張召奴,這是何等大的氣魄?

又有幾個同齡人能有這等氣魄?

毫無疑問,徐北遊卻是四人中成就最高的。

她原本並不看好徐北遊能接過公孫仲謀的擔子,但這次接觸之後,雖然還不敢把話說死,但也覺得只要沒有意外,這個年輕人正式接任劍宗宗主只是時間問題了。

玉觀音讓人撤了酒罈,順帶也把張召奴的屍體帶到樓下的馬車中,然後換上一壺清茶。

她上身微微前傾,親自幫徐北遊倒了一杯茶。

徐北遊沒有像以前那般表現出受寵若驚的姿態,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而言,足以與這位玉觀音平起平坐。

他捧起茶杯,轉頭望向窗外,眺望北方。

現在的他在江南出人頭地,可說到底他還是個北人。

他的家鄉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外西北。

徐北遊沒有喝茶,怔然出神。

玉觀音望著這個年輕人,沉默許久,然後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你在想什麼?」

話語剛剛出口她便後悔了,自己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哪來這麼多的好奇心?

她沒想到的是,徐北遊竟然回答她了,「我在想以前的自己。」

徐北遊起身走到視窗,緩緩說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出身,人家都說我是當朝韓閣老的養子,這個說法沒錯,可我真算不上什麼世家公子,因為我跟先生的二十年都是在西北的小方寨度過的,那時候可沒什麼錦衣玉食,先生不教我讀書,也不教規矩,就教我些做人的道理,想來先生也沒想到他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所以不奢求我有什麼大出息,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就行。」

玉觀音沒有說話。

徐北遊也不以為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至於後來,你也知道,峰迴路轉。師父在承平十年去找先生,然後看中了我,收我為徒弟,給我留下一把天嵐和劍三十六的前三式,我練了整整十年。」

「十年又十年,便是承平二十年,這一年,我遇到了蕭知南,記憶最深的是她文縐縐地給我說了一句話,叫做‘帝王將相寧有種乎’?當時我似懂非懂,後來讀書多了,知道是什麼意思後,覺得很有意思,一位天家公主跟我一介布衣說王侯本無種,真是有大意思。」

「第一次見蕭知南,她讓我驚豔地以為是個仙子,後來再見她,就真的感覺出她與尋常女子大不相同,可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一樣,也不怕你笑話,那時候我就想娶妻當娶這樣的女人。」

玉觀音挑了下眉頭,微諷道:「以你當時的身份地位而言,想要娶齊陽公主,已經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而是混水泥鰍想要蛇吞象,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徐北遊笑了笑,也不著惱,「這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嘛,後來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了,就安心在江都做些事情,以期日後能往帝都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