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一人一劍壓服司禮監。
蕭烈親手斬殺大都督張清和內閣首輔李嚴,屠戮禁軍兩千人。
最後,蕭皇蕭煜隻身進入太廟,親手殺死了神宗皇帝。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武祖皇帝蕭烈扶靈回宮,廢黜內閣,自任大丞相。
次年秋,蕭煜在西北邊境校閱諸軍,割據稱王,父子兩人聯手便把持了半壁江山。
小皇帝秦顯被蕭烈親手扶上帝位,看著滿朝文武盡皆匍匐在這位大丞相的腳下,看著自己的生身之母與這位殺父仇人暗地私通,自己還要尊稱其為相父。
何其悲也?
五年後,蕭煜率西北大軍入關,進駐東都,蕭烈退位讓權,蕭煜自任攝政王,並將女兒蕭羽衣嫁給他以作皇后,他又要稱呼這位殺父仇人為岳父,最後還不得不將帝位拱手相讓。
不勝哀也!
其中滋味,當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也正因如此,他早早便鬱鬱而終。
蕭羽衣望著丈夫的畫像,有幾分難言愧疚,當年她嫁給秦顯本就心有怨氣,依仗孃家的滔天權勢,自然是不會將這個傀儡皇帝放在眼中,極盡欺壓之事,當時偌大一個皇宮,竟是皇后娘娘說一不二,而皇帝陛下的話無人去聽的可笑局面。
及至後來,蕭羽衣逐漸心平氣和,對丈夫也就沒了那麼大的怨氣,可惜那時候的秦顯已經是病入膏肓,任憑再多名醫也是迴天乏力,他走之後,蕭羽衣才猛然發現自己竟是有太多話想說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蕭羽衣將目光轉向第二幅畫,是一張一家四口人的畫像,這也是唯一一張不是出自她手的畫作。
蕭煜、林銀屏、蕭羽衣,以及還在襁褓中的蕭玄。
那時候的父皇還未稱帝,那時候的她也未曾嫁人,那時候蕭玄剛剛出生不久,一家四口人在中都的凌風閣中,由艾琳娜代筆所畫。
第三幅畫,畫得是襁褓中的蕭知南被林銀屏抱在懷中,正瞪著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張望,那時候的林銀屏已經步入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光,對於這個肖似自己的孫女卻是格外喜愛,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寵溺之情。
後面的畫,大多都是蕭知南的畫像。
蕭羽衣膝下無兒無女,一直將這個與自己親厚的侄女視作親生女兒,她不希望這個優秀的侄女走上自己的老路,她更希望蕭知南能安安穩穩地嫁人生子,然後平平淡淡地好好生活。
蕭羽衣將書房中的畫卷一幅幅看過,一幕幕追憶也隨之浮上心頭,世道如此,在以後,可能會有女子翻身做主的一天,可在當下,女子卻僅僅只是男子的附庸。
對於女子而言,在過往經歷中有那麼多的波瀾壯闊,未必就是好事。
她當然知道這個侄女參與朝政,遊走在各方之間,尤其是她手握牡丹,其影響力已經不僅僅是一位公主那麼簡單。
各朝各代,不乏有權後掌權,太后垂簾,可歷來公主掌權的,總是逃不出一個謀反被誅的下場。
如果蕭知南繼續一意孤行下去,註定難以回頭。
蕭羽衣不希望本就不甘被命運擺弄的蕭知南和那個野心勃勃的徐姓年輕人一拍即合,然後走上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