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公子頭顱一用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有句老話叫做斬草必除根,方能以絕後患。

張召奴的「根」實在是太大太深,徐北遊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想與張召奴打生打死,即便他能依仗自己手上的資源僥倖殺了張召奴,先不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除根」也是一件天大的麻煩事。

可他又不願與張召奴講和,因為講和必然要有妥協和退讓,剛剛在江都站穩腳跟的徐北遊不願意有半分妥協和退讓。

如果能讓張召奴知難而退,那是再好不過了。

戌時二刻,徐北游離開戲樓,派人傳信給吳樂之,再由吳樂之通知張召奴,他約張召奴在子時見面,至於地點,則由張召奴來定。

張召奴的回話很快,只有簡短的三個字,長樂亭。

徐北遊知道這個地方,是江都城外三十里的一座亭子,為何會被叫做長樂亭,現已無從考據,只知如今被當作送客亭來用。

之所以讓張召奴來定見面地點,也是徐北遊表明誠意,畢竟張召奴是天下第九人,總不能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設伏。

徐北遊知道謹慎二字,卻不知道害怕二字,這次他決定隻身赴會。

戌時四刻左右,徐北遊抵達長樂亭外,此時亭中已有一襲青衫,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張宗主。」徐北遊停下腳步首先開口道。

張召奴轉過身來,微笑道:「徐公子,沒想到你竟然是單刀赴會,好膽量。」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由衷的欣賞之意,「年紀輕輕便踏足地仙境界,了不起,不愧是劍宗首徒。」

不得不說,若是拋開紛爭成見,忘記這段時間的針鋒相對,張召奴還真有些欣賞這個年輕人,同樣都是出身微末,同樣都是少年得志,也同樣都是揹負了一個宗門的興衰榮辱,恍惚之間,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張召奴。

張召奴可以在江北呼風喚雨,那麼日後的徐北遊未嘗不能俯瞰江南。

徐北遊搖頭道:「比不得張宗主,我能有今日成就,終是承前人之遺澤。」

張召奴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道:「今天徐公子想要與我談一談,那我們就談一談,我也不妨明說,張某人平生夙願無非就是將崑山送入九流之列,放眼如今的九流,天機閣和暗衞府的背後有朝廷,金剛寺和摩輪寺又都與佛門牽扯不清,草原薩滿教更是恨不得與王庭權貴穿一條褲子,數來數去就還有巫教、劍宗、白蓮教和聞香教,若是公孫宗主和上官青虹在世,張某萬不敢打劍宗的主意。」

徐北遊平靜道:「張宗主此舉卻是不太光彩,有欺負孤兒寡母之嫌。」

今日的張召奴比之往日少了三分迫人威嚴,多了三分自在從容,聞聽徐北遊此話後,大笑道:「一個地仙十重樓的寡母?一個馬上就要踏足地仙三重樓的孤兒?徐公子,你們這對孤兒寡母不欺負旁人就已經不錯了,天底下誰會說我張某人欺負孤兒寡母?」

徐北遊笑了笑,自嘲道:「這麼說的確有些不要臉皮,不過張宗主,非要這麼不死不休嗎?平心而論,我不想與您為敵,半點都不想,我只想好好經營江都這一畝三分,然後有朝一日去趟帝都,僅此而已。」

張召奴微笑道:「說說看。」

「張宗主你應該知道,如今的劍宗的確是不如往昔,可你也不是道門,劍宗若真要下決心殺你,總是有辦法的,與其兩敗俱傷,倒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如何?」徐北遊正色道:「只要您退出江都,都好商量。」

徐北遊特地用了個「您」字。

「真的好商量?」張召奴眯起眼,笑道:「徐公子這是在威脅我張某人啊。」

徐北遊斂去了笑容,面無表情道:「談不上威脅,只是個提議。」

張召奴扯了扯嘴角,「徐公子,我知道你的人脈很廣,真要請動幾位高人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當年的公孫仲謀是個‘天下無人不識君’的角色,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也差不多可以將那些人脈拾起來了。」

張召奴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我還是打算試一試,看一看徐公子到底能搬來哪尊菩薩來鎮壓我,拋開道門中人來說,天底下能讓我張召奴服軟的,也不過雙手之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