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望九流誰是弱手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以道門今日之強盛,怕是沒有什麼人能夠成為堂堂道門掌教真人的人劫,即使是有,面對道門的山門大陣和數十位地仙大真人聯手護法,絕對是有死無生的下場,天下間能有地仙十八樓境界的修士屈指可數,誰又會為了阻人飛昇而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道門掌教的人劫多半要應在道門內部,上次是青塵大真人叛教,這次又會是誰?

張召奴沒有繼續深思,因為事關飛昇天數,即便以道門掌教的紫微斗數也算不分明,更遑論是他這個並不精通術數之人。

吳樂之接著說道:「如果道門真的亂了,那麼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那意味著江南道門會全面收縮,除了這座道術坊之外,劍宗能在江都的其他地方肆無忌憚地搜尋我們,然後殺掉我們。」

張召奴頗有不屑意味地嗤笑一聲,「殺得掉嗎?」

吳樂之淡然道:「這要取決於劍宗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張召奴的眉頭再次皺起。

吳樂之輕描淡寫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斤釘,劍宗已經不復往昔不假,可劍宗千年以來積攢下的巨大寶藏卻沒有落到道門手中,要不然道門也不會專門派一位大真人駐留於碧遊島,換句話來說,現在的劍宗未必有親自操刀殺人的本事,卻有買兇殺人的本錢。」

張召奴自嘲道:「道門和玄教勢大,沒人敢接劍宗的買賣,可換成我們崑山,想來無論是朝廷還是其他宗門,都有幾分底氣去拿劍宗的錢財替劍宗消災了吧。」

吳樂之點頭道:「正是如此。」

張召奴輕輕一嘆,嘿然道:「還真是看碟下菜。」

吳樂之伸出原本籠藏在袖中的手掌,用一截枯枝輕輕撥弄了下腳邊火盆裡的炭火,道:「若非如此,你我二人也不必來這兒了,我們這十幾年來之辛勞,不正是為了讓旁人不敢再輕視我們嗎?」

張召奴沉默片刻後,輕聲道:「有些想喝酒了,你這有酒沒有?」

吳樂之笑道:「得意時想喝酒,失意時也想喝酒,殺人後想喝酒,那事之後也想喝酒,我看別的都是假的,只有想喝酒才是真的。」

說話間,他從自己身後拿出一個還帶著些許泥土腥氣的酒罈,道:「剛剛從地裡挖出來的十八年狀元紅,特意給你準備的。」

張召奴毫不客氣,虛手一攝直接將酒罈抓入手中,拍掉泥封后,先是深深嗅了一口酒氣,然後張口一吸,只見酒液如同被青龍吸水一般匯聚成一線,徑直飛入他的嘴中。

不消片刻,一罈酒液見底,換來張召奴的過癮二字。

吳樂之半是惋惜道:「如你這般牛飲,真是牛嚼牡丹,大煞風景,早知如此,給你一罈不值銀錢的二鍋頭就夠了。」

張召奴輕輕搖晃酒罈,「要我來喝,還是二鍋頭的更好些,江南的花雕酒終究有些太過綿柔。」

吳樂之緩緩說道:「不管是江北的二鍋頭也好,還是江南的花雕也罷,都比不過這秀美江山,當年上官仙塵曾經說過,酒入豪腸,釀成劍氣,張口一吐便是半個劍宗,你這壇酒入腸,能換來個什麼?」

「一個江都?一個江南?」

張召奴放下了手中的酒罈,沒有說話。

吳樂之沉聲道:「我們這次選中劍宗,其實是行險一搏,天師府的人曾經對我說過,劍宗本是傳承於道祖三位親傳弟子之一的上清大真人一脈,宗內所隱藏的秘辛之多,誰也說不清楚,與這樣的宗門交手,變數極大,太乙救苦天尊之事就是前車之鑑,可我們別無他選,因為唐聖月是藍玉的師妹,秦穆綿是完顏北月的師姐,我們動不了她們兩個,只能選一個死了丈夫的張雪瑤。」

張召奴長長嘆息一聲,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