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中,徐北遊一行人用暗衞府的令牌叫開城門回到江都城中,除了白玉這個俘虜之外,還有二十幾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兩名暗衞穿成串後提在手中。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人頭葫蘆。
穿過一座座坊市門禁,回到位於江都城中心位置的榮華坊,來到公孫府門前,徐北遊翻身下馬,將手中韁繩扔給前來迎接的鬼丁。
幸虧今天不是鬼丁駕車,否則他就要損失一名人仙境界的屬下。
宋官官也迎了過來,難掩憂色,低聲道:「公子。」
徐北遊有些疲憊地吩咐道:「這次是我大意了,你先把那名女子帶下去,然後四下知會一聲,我沒事,讓他們不必擔心。」
宋官官帶著白玉離去。
徐北遊問道:「我記得江都城中似乎也有一座江南後軍的都督府?」
站在他身後的那名為首暗衞沉聲回答道:「回公子的話,是江南水師都督府,位於天元坊中,自從水師大都督羊伯符於五十年前率軍出海之後,江南水師便名存實亡,名義上是獨自一軍,實際上卻是歸於江南後軍節制。」
徐北遊哦了一聲,平靜道:「既然如此,那就將這些人頭全都放到水師都督府的門口去,讓他們也瞧一瞧,剿匪斬首數十,按照軍中斬首累功的規矩,他們還不得封本公子一個校尉頭銜?」
一眾暗衞沉聲應諾,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地轉身向天元坊方向行去。
徐北遊這才舉步進了公孫府的大門,一路穿堂過廊,來到繪有青龍圖的偏廳,屏退左右後開啟了公孫宗某留下的鏡中世界。
只有來到這兒,徐北遊才稍稍放鬆了幾分,在這座一模一樣的公孫府中隨便找了間客房,沉沉睡去。
先前連番大戰,雖然沒有損耗自身氣機,卻使得徐北遊神魂透支嚴重,此時許久未曾有過的重重睏意襲來,他即抵擋不住,也無處抵擋,於是就順其自然,大眠一場。
就在徐北遊安然入睡的時候,在道術坊的一座破敗道觀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進城的張召奴見到了暫居此地的吳樂之。
也許是因為不耐春寒的緣故,這位出身江南卻發跡於江北的儒生雙手籠藏於袖中,腳下生著一個炭火盆。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破舊的香案,張召奴端坐在吳樂之的對面,輕聲道:「那邊失手了。」
「沒想到今日的道門竟會墮落至此。」吳樂之感慨道:「區區小事也這般拖泥帶水,鎮魔殿和天師府輪番出手都沒能取走徐北遊的性命,到底是這位劍宗少主有大氣運眷顧,還是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道爺們太過無用?」
張召奴笑道:「大概是兩者皆有吧。」
吳樂之雙眼微微眯起,像一隻冬日裡偎縮在火爐旁的老貓,「玉清殿議事鬧得沸沸揚揚,幾大峰主聯手對鎮魔殿發難,掌教真人仍舊沒有現身,看來道門要亂上一陣子了。」
張召奴微微一怔,忽然想起道門上代老掌教臨近飛昇之前,道門之內也是一片亂象,甚至鬧出了道門二號人物青塵大真人叛教而出的事情,如今現任道門掌教秋葉臨近飛昇,道門又是亂象初顯,是巧合還是天數如此?
吳樂之畢竟與這位崑山宗主共事十餘年,瞧出了他心中所想,開口道:「雖然吳某修為不高,此生怕是無望登頂飛昇境界,但多年來閱讀典籍也算對飛昇之事知曉一二,聽聞飛昇有兩大劫難,一曰天劫,二曰人劫,就拿當年的上官仙塵來說,天劫是那九重雷罰,人劫則是那場定鼎之戰,上官仙塵渡過了天劫卻未能渡過人劫,於是就此身死道消。」
張召奴微微皺眉,眉頭又很快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