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徐公子?」
「自然是榮華坊公孫府的徐公子。」
——
徐公子,自然是徐北遊這位外人眼中的大紈絝公子。
沒人關心徐北遊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多少,他們只知道這位從北邊過來的徐公子是當朝次輔大人的義子乾兒,是公孫先生的傳人弟子,於是徐北遊能有今日的地位在他們眼中就變得理所當然。
要是我有他那樣的老子,我也能如何如何,許多自以為懷才不遇的人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於是徐北遊就成了躺在長輩功勞簿上的膏粱子弟,甚至從北邊過來的也被傳成從帝都過來的,許多「清高」之士不免要故作不屑,然後酸溜溜地說一句紈絝子弟。
現在江都城中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城中多了位徐公子,是從帝都那邊過來的世家子,很是厲害。換句話來說,徐北遊終於算是在江都站穩了腳跟,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此時他正在千金樓中,沒有一擲千金,而是要見一位通過中人介紹過來的客人。
千金樓,江都第一等的行院,這兒可不僅僅是操持皮肉生意那麼簡單,同時也是許多達官貴人交際應酬的場所。
一些談不上熟識的客人,徐北遊不好讓他直接去公孫府,於是就安排在這兒,畢竟這兒是秦姨名下的產業,由羅夫人的人負責打理,算是半個自家地盤。
除了徐北遊這個主人,還有兩名陪客,分別是多寶閣大掌櫃郭漢軒和這次作為中間人的李師道,至於客人,據說也是從北邊過來,不過可不是西北的北,而是北直隸的北。
除了他們幾人,再有就是四名陪客的女子,今天羅敷並不在千金樓中,不過掌班的卻是極有眼力價,知道這位徐公子和東家的關係不一般,把樓裡最出彩的四個清倌人都派了過來。
四名清倌人,相貌自不用多說,必然是一等一的美人,關鍵還多才多藝,琴棋書畫只是等閒,就是詩書禮義也是尋常,徐北遊就萬萬沒想到自己身旁的這個溫婉女子竟然能跟自己談論張江陵的陳六事疏,而且還頗有見解,這不由讓徐北遊頗感震驚。
江南這地方多的是什麼?是士子和書生,許多書生也許不愛金銀,但很難不愛女色,尤其是這種日日夜讀書的戲碼,更是這些騷客文人們難以拒絕的,這等清倌人,誰不想娶回家做一房美妾?
不過既然是清倌人,那就鐵定是賣藝不賣身,千金樓不比那些掛著羊頭賣狗肉的二等行院,規矩極大,說清倌人就是清倌人,像今日這般陪酒差不多就是極限了,想要再進一步,抱歉了,這事您得去問大東家秦穆綿和二東家羅敷,只要這兩位點頭,您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好在徐北遊三人都不是什麼色中餓鬼,叫來女子相陪也只是略微調劑而已,徐北遊甚至沒有碰那個女子一下,而且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心底便不再起半分漣漪。
這倒不是說他假裝道學先生,也不是說他不好女色好男風,而是因為韓瑄曾經教導他有酒色兩戒,如今他已經破了酒戒,不希望把最後的一戒也給破掉。
負責相陪徐北遊的女子在四名清倌人中姿容最好,她在千金樓的花名叫做蘇青奴,對於這位徐公子也算是早有耳聞,只是未曾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與這位很是神秘的徐公子有了交集。
蘇青奴也算是閱人眾多,看得出來這位徐公子不是雛兒的拘謹,也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有定力,對自己沒有別的想法。
在她看來,這樣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自古以來多少英雄人物倒在了女人溫柔榻上?如果一個正常男人可以做到對漂亮女人無動於衷,那該是多狠的心腸?
這樣的男人,殺人都不眨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