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燙嘴難嚥茶未冷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天底下有兩個地方最大,一個是道門,一個就是朝廷,如今徐北遊已經與道門斷無和解可能,不死不休,那就只能投向朝廷。

皇帝陛下的朝廷裡面山頭林立,蕭家無疑是最大的山頭,其中分成皇室嫡宗和宗室旁宗,又有文官和武將,文官內部因為韓瑄再次入朝的緣故,分裂兩派已成定局,武將那邊隨著魏禁年老,諸葛恭病重,各大邊軍差不多都是處於「改朝換代」的局面,再加上勳貴、外戚、暗衞府、宦官這幾派,當真是一派亂象。

在這個龐大又繁複的體系當中,蕭知南無疑是處於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若是再想要往前,那就只有大逆不道的謀圖皇太女一途,所以她不在自己身上謀求破局之道,而是引導徐北遊進入朝廷,意圖通過徐北遊的崛起來獲取自己的「自由」。而徐北遊想要在朝廷內部獲得足夠份量的地位,單憑一個劍宗少主的身份和韓瑄是不夠的,還需要更多的助力,比如說平安先生張百歲和大姑姑墨書。

這兩人可謂是內廷二十四衙門這一派系的領袖人物,地位不可謂不高,權柄不可謂不重,關鍵兩人的關係更有意思,若是徐北遊能得到墨書的支援,張百歲即便不認可他,也不會去刻意反對,外廷又有韓瑄,兩者相加便是一條青雲之途。

片刻後,蕭知南起身離去,不過她卻沒有回自己的居處,而是去了墨書下榻的院子。

墨書對於蕭知南的到來似乎早有預料,正手法嫻熟地擺弄著一套由秋光送過來的茶具,顯然是靜候多時。

蕭知南坐到墨書的對面,輕聲問道:「大姑姑,你覺得這年輕人怎麼樣?」

墨書不動聲色,仍是不緊不慢地擺弄著那套茶具,在她看來,那個年輕人的確有點意思,卻也就僅此而已了。

蕭知南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張大伴和謝蘇卿都已經見過他了,我這次自作主張讓他來見大姑姑,的確是存了鋪路的想法,大姑姑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處境,實在是不得已的無奈之舉。而且端木家的小子有些得意忘形了,既然父皇有意將我下嫁於他,他就應當收斂一些,可這段日子他一直廝混在杜海潺的幾個腌臢道觀裡面,這也就罷了,不過細枝末節,我只當沒瞧見,可他在帝都、直隸州等地置辦外宅多達八處,甚至還有兩個女子已有身孕,此舉置我顏面於何地?我們蕭家的女子可從來沒有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的傳統。」

墨書挑了下眉頭,雙手捧起茶杯輕啜一口,對於端木玉的所作所為並未勃然大怒,畢竟男人都是偷腥的貓兒,凡是有點身份地位的男人,哪個沒有點風流韻事,雖說端木玉弄到這個程度有些不好看,但在皇帝陛下的眼中這也只是些許小節而已,無礙大局,所以她對端木玉不置一詞,而是平靜問道:「殿下,似乎你很看重那個叫徐北遊的年輕人。」

蕭知南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墨書臉上一掠而過,然後同樣端起茶杯,笑道:「玉不琢不成器,徐北遊是塊璞玉,我希望自己能親手打磨他,若是他出人頭地之後還能念我的好,那就心滿意足了。」

墨書瞥了她一眼,臉上浮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看來殿下是打定主意要親自調|教自己看中的男人了。」

「這話有些粗鄙了,可不像是最重禮數的墨書大姑姑說出來的。」蕭知南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

墨書不置可否,只是放下手中茶杯,若有所指道:「茶太燙,喝不得。」

蕭知南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茶杯,絕美容顏隱藏在嫋嫋熱氣中,輕聲道:「但如果不喝,茶可就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