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謝氏一門三康樂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徐北遊道:「當年太祖皇帝冊封十二位上柱國,令祖康樂公正是其中之一,傳至先生已經是第三代,士林之中盛譽為江左一門三康樂,大名鼎鼎,又有誰人不知?」

這話倒不是徐北遊故意吹捧奉承,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謝蘇卿的祖父謝公義當年號稱江左第一人,年輕時以詩文一道聞名,中年時潛心佛道義理,及至晚年,融匯儒釋道三家,自成一家學派。學術上已經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可謝公義真正得意之處卻不在於此,而是他慧眼識人,早在蕭皇還未發跡時就已經投效蕭皇,先是扶龍,後又乘龍而起,使得謝家在江南一眾世家中脫穎而出,成為名副其實的江南第一大世家。而且當年若不是林皇后獨霸後宮,謝公義差點就將女兒嫁給蕭皇,做了皇親國戚。

謝公義已經是如此,可他的兒子謝超宗也毫不遜色,自幼穎敏絕倫,其母畫地為字,於褪概中教之,一見不忘。五歲時,父教之書,應口成誦。七歲能屬文,賦詩有老成語。十歲,日湧數千言,終身不忘;十二歲。盡讀四書五經,貫穿其義理。黃龍三年,年僅二十三歲的謝超宗承繼爵位,進京朝拜蕭皇,一番君臣奏對之後,被蕭皇盛讚為「超宗殊有鳳毛,公義後繼有人矣。」鳳毛麟角由此而來。

黃龍五年,謝超宗不以恩蔭入仕,而是參加江州科舉,名列榜首解元。次年,進京參加會試得中會元,殿試被蕭皇欽點為狀元,連中三元,名動天下。

其後入翰林院,選為翰林學士,太平元年,入值文淵閣,進內閣中書,參與機務,後又兼東閣大學士,位列群輔,一時詔令製作,皆出其手。

真正讓謝超宗名揚天的則是太平十年時蕭皇下旨編撰《鄭史》,任命謝超宗為總裁官,太平十九年,歷時九年的《鄭史》編撰完成,謝超宗以此獲得巨大人望,其士林地位甚至拔高到與其父並肩的地位,不過世事難料,隨後謝超宗就捲入了太平二十年的那場朝堂爭鬥之中,因此殞命。

新皇登基之後,厚待謝氏一族,下旨由謝超宗之子謝蘇卿繼承康樂公爵位,有祖父和父親珠玉在前,謝蘇卿自然也不是庸碌人物,他不但是江南清談無雙的名士,更是以通曉禪理,擅長楷書,精於金石,工於鑑藏,尤擅山水墨畫而聞名於世,這些年來被士林稱為「有乃祖之風,實乃今朝江左之第一人也」,可謂是當今江州士林當之無愧的執牛耳者。

在官場上,謝蘇卿也不是毫無作為,有父親的前車之鑑,他選擇遠離帝都,而且由文轉武,成為蕭帝在江南的重要心腹,以謝家家主和康樂公之身份,出任暗衞府都督同知一職,位高權重,使得原本因為謝超宗之事而有所衰弱的謝家重新中興。

也正是因為謝蘇卿使得謝家再次中興,士林之間才有了江左一門三康樂的說法。

謝蘇卿笑眯眯道:「徐小友過譽了,老夫愧不敢當啊。」

徐北遊輕笑道:「此言非是徐某所說,而是天下士子所說,先生一門三代,當之無愧。」

謝蘇卿含笑不語。

謝蘇卿臉上看似平靜,心中卻是略起波瀾。他早就聽說過這位劍宗少主的名聲,單憑徐北遊能孤身一人從西北來到江南這點,就可以看出不是庸人。不過即便如此,謝蘇卿先前也沒把這個年輕人看得太高,只是把他放在端木玉那個層次。

可今天一接觸,徐北遊卻給了他兩個驚喜,能猜出他的身份不難,難的是第一眼就能看破,這份應變急智相當不俗。其次徐北遊面對他這個謝家家主,言談自如,不卑不亢,這份一般世家子也沒有的氣度,的確讓他有些側目。

退一步來說,公主殿下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什麼樣的年輕才俊沒見過?這個空架子劍宗少主能被她看得上眼,已經很是說明問題了。更為關鍵的是劍宗宗主公孫仲謀和韓瑄,這兩個老傢伙聯手調|教出來的年輕人,又豈是一般人物?

當然不是。

謝蘇卿不由心中自問,「難道是小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