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是志向還是野心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謝蘇卿城府深沉,臉上仍是雲淡風輕,既然小看了徐北遊,那就從長計議,略微客套幾句後便告辭離去。

徐北遊並未失望什麼,仍是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對於徐北遊而言,從他跟著公孫仲謀走出西北的那天起,他就不缺乏機遇,他缺的是抓住機遇的能力。十年前,初到西北的公孫仲謀給他捎帶來了一顆種子,埋在心底。十年後,同樣是初到西北的蕭知南,讓這顆埋藏了十年的種子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那顆種子,名為志向,又名野心。

進入承平二十一年,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中,從靈武郡王蕭摩珂,到鎮魔殿殿主塵葉,再到遼王牧棠之,然後還有齊陽公主蕭知南,甚至是道門掌教真人秋葉,一個又一個的大人物在他面前來了又去,他們給這顆種子澆水施肥,使得這顆種子迅猛生長。

當這顆種子終要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會有兩種結果。要麼是徐北遊已經成長到足夠的高度,腹內可以裝下這棵大樹。要麼就是徐北遊跟不上野心的速度,被自己的野心活活撐爆,死無葬身之地。

除此之外,再無他路。

第二天,謝蘇卿又過來了,這次他帶了一把賣相很是不錯的長劍,長長的紅黃兩色劍穗,乃是以金蠶絲和火蠶絲織就,金絲纏繞的劍柄,烏金劍首,玄鐵劍鍔,沉香木的劍鞘上浮刻有大江東逝的圖案,極見氣勢,顯然是出自名家手筆,同時還鑲嵌有七顆湛藍色寶石,不說劍本身如何,就是這些裝飾已經是萬金難買。

天嵐與此劍放在一起,並不如何出奇,既沒有劍氣凜冽森然,也沒有劍光四射,普普通通,但謝蘇卿卻還是對天嵐讚歎不已,說此劍鋒芒之利,僅次於收藏於皇宮大內的霜天曉角,自己這把斷水,與天嵐相比不過是燕雀比於鴻鵠而已。

謝蘇卿不愧是當代有名的碩儒,學識淵博,接著又跟徐北遊談起了當世名劍。

他說當年有兩套劍器鼎鼎大名,一套是道門的三十六仙劍,一套是儒門的四十八神劍。

劍道之爭時,劍宗開派祖師將道門三十六仙劍帶到了劍宗,歷經千年之後,損毀遺失二十有四,只剩下如今的劍宗十二劍。

另外一套儒門四十八神劍,以詞牌為名,五字詞牌名有五劍,不過剛剛鑄成就被天劫毀去,故而以八柄四字詞牌名的神劍登奎,剛才所說到的霜天曉角就是八劍之一。後來儒門敗於玄教之手,四分五裂,四十八神劍也隨之散落四方,落入其他宗門之手,其中玄教所得最多,其次是劍宗和道門。不過經過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四十八神劍也只有寥寥十餘劍傳世,八字詞牌名中只剩下霜天曉角和卜運算元慢,其餘皆是三字詞牌名,其中比較著名的有蕭皇的破陣子,首輔藍玉的定風波,大都督魏禁的菩薩蠻,以及道門掌教秋葉的水龍吟。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單獨並不成套之劍,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由劍宗宗主親掌的仙劍誅仙,蕭皇順應大勢氣運所鑄造的天子劍,其次是道門的斷貪嗔、斬紅塵,以及玄教的諸天大自在劍。

謝蘇卿最後說道:「只有這些劍才能算得上名劍二字,至於我手中的這把斷水,不過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而已。」

接著謝蘇卿提出了一個在徐北遊看來有些難以理解的要求,他竟然要用手中這把斷水來給天嵐試劍,徐北遊理所當然地回絕了,不過謝蘇卿卻是再三請求,徐北遊架不住這位謝家家主的執拗,只能點頭答應,兩人各持一劍相觸,毫無意外,斷水劍直接斷為兩截,而天嵐卻是不傷分毫。

謝蘇卿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不以為意地將手中那半截曾經價值連城的斷劍丟棄在湖中,真是如棄敝履一般,徐北遊即便心裡明白謝蘇卿如此行事肯定有所圖謀,也忍不住在心底有些驚歎羨慕。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氣派,成千上萬兩的銀子說丟就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徐北遊已經繼承了公孫仲謀留給他的金山銀山,也沒底氣像謝蘇卿這般行事。一則是因為這錢還沒真正到他的手中,再則就是這些錢財畢竟都是師父留下的,是劍宗和公孫家的老底子,不敢輕易糟蹋。

謝蘇卿這次也沒停留太長時間,「糟蹋」了一把斷水劍後,寒暄片刻便離開了謝園,想來也是正常,他這位在江南稱得上翻雲覆雨的謝家家主,沒道理陪著徐北遊在這兒談天說地套近乎,若是換成公孫仲謀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