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紫涵不再多言,直接了當地一爪拍下,五指之間竟是有磷火生出,似如鬼火一般。
早有準備的徐北遊倒持天嵐擋下這一爪,冷笑道:「有些不知所謂的迂腐之人,最是喜歡標榜自己從不殺女人,可在徐某人看來,男人女人都是一般,該殺則殺!說起來我親手殺的第一個人正是個女人,記住了,她叫孤燕,也是暗衞府的人。」
話音落時,在這小小的客棧房間之內,劍氣橫生。
當初公孫仲謀帶著徐北遊行走天下,專門有過一堂課,就是教導徐北遊殺人的。在公孫仲謀看來,想要在這個世道上立足,不會殺人不行,不敢殺人不行,不忍殺人更不行,當然也不可嗜殺濫殺,其中度量如尺,須得細細斟酌把握。
而殺人當果斷,就算是武斷誤判,也要強過優柔寡斷,徐北遊自然是牢記師父教誨,故而今晚已是被捲入這場風波之中,脫身無望,那就先下手為強,直接發難。
杜紫涵有兩點沒想到,第一點沒想到的是徐北遊會用言語相激,第二點沒想到是徐北遊竟是個高手,所以徐北遊剛一齣手,她便大意地吃了個暗虧,不防之下被劍氣浸入體表,如同毛蟲之刺毛,針扎一般,而她自身的氣機竟是無法將這些劍氣驅逐出去,不由得大為驚駭。
徐北遊又是一劍鞘劈頭打來,杜紫涵想要伸手迎接,卻礙於體內劍氣之苦,慢了一拍,被劍鞘打在肩膀上,只聽咔嚓輕響,這隻胳膊已經是垂落下去。
徐北遊反手一式蒼雷震撞在她的小腹上,直接將她撞得氣機渙散,這才道:「這叫無生劍氣,沾上之後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故名無生,鎮魔殿的北方鬼帝用了二十年也沒能逼出體外,你就不用多費心思了。」
方才這番交手,可謂是方寸之間見大馬金刀,不見如何氣勢駭人,只有精巧細微,大有武道宗師之間互相搭手,或是道門真人論道,大儒於棋秤之間分黑白的意味。
陸樸望著徐北遊,嗓音沙啞道:「好一手劍十四,老夫總算知道你是誰了。」
徐北遊扼住杜紫涵的咽喉,輕聲道:「我是誰不重要,關鍵是你我二人現在該如何脫身。」
老人臉上的陰霾散去少許,眼神悲哀地望向那個已經被徐北遊制住的女子,「我這個侄女,小小年紀便能晉升一品境界,的確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次她看破老夫的燈下黑伎倆想要生擒老夫,又不想被別人分潤功勞,所以才會孤身前來,也正因如此才會被小兄弟制住,既然她已經投靠暗衞,那麼你我二人不妨借用她的這個暗衞身份,說不定能逃出生天。」
徐北遊想了想,轉而望向手中的杜紫涵,溫聲問道:「不知杜姑娘可願幫徐某渡過此番劫難?若是徐某能平安無事,自然會將姑娘體內的無生劍氣收去,以作報答。」
杜紫涵受制於人,此時已經憋紅了面龐,只能點點頭,艱難道:「好。」
徐北遊鬆開手,望著女子脖子上的鮮紅指印,拱手施禮,溫聲道:「方才唐突佳人,原諒則個。」
雖然身處險境,杜紫涵心中還是生出幾分凜然之意,這年輕人先是點破自己的心思,這會兒又裝模作樣地道歉,這份變臉本事可不是小門小戶能教得出來的,再聯想到剛才陸樸那句劍三十六,眼前年輕人的身份已經是呼之欲出。
杜紫涵即是震驚又是感嘆道:「輸在劍宗少主的手中,紫涵倒真是輸得不冤。」
徐北遊臉上的溫和笑意不減,語氣卻是微微轉冷,「只要徐某能平安脫難,剛才就算是徐某輸了,還望杜姑娘大人不計方才之過,更不要意氣用事,做出什麼兩敗俱傷之事,畢竟徐某人雖有惜玉之心,手中三尺青鋒卻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