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最毒還是婦人心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老人身子微微一僵,然後長嘆息道:「小兄弟好眼力。」

徐北遊搖頭道:「老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若再猜不出您的身份,未免太愚笨了些,老人家說自己叫杜平原,杜姓自然是隨當年的杜家老家主杜明玉之姓,而平原,不正是個陸字麼?」

老人搖搖頭,拿過徐北遊的酒壺,將壺底的最後一點殘酒倒入碗中,平聲靜氣道:「老夫本名陸樸,家父正是曾與蕭煜劃江而治的江南王,當年渡江一戰之前,家父將尚是年幼的我送到義父帳下,又將年歲與我相仿的義兄接到萬石園中,戰後家父身死,義兄也隨著君島上的萬石園被付之一炬,事後蕭煜心腹曲蒼親自查驗屍首,雖說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序齒年齡卻是剛好對得上,所以才會認為陸樸已經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徐北遊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還有今日之禍事?」

老人眼神晦暗,道:「最難攻的城池,多半是從裡面被攻破,萬事就怕內鬼二字。」

廊外忽然響起一陣拍手鼓掌聲音,接著便是有人推門而入,一位身著錦袍的男裝女子緩步走進屋內,行走之間,搖曳生姿,將婀娜身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女子拍完手,笑道:「不愧是家中智計第一的叔父,想事情就是明白,不像那些蠢貨,死了都不知道是為什麼死的。」

真實身份正是陸氏遺孤的陸樸見到這名女子後,臉上露出恍然神色,喟然道:「原來是你。」

「是我。」女子笑道:「就是我把你的身份和行蹤上報給了暗衞府,這才換來一場好大的富貴。不過暗衞府那幫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然還是讓叔父逃走了,而且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叔父竟然跟他們玩了一齣燈下黑的戲碼,可憐那幫子暗衞還在封鎖城門,卻不知叔父你就近在咫尺之遙!」

陸樸閉上雙眼,嘆息道:「你身為杜家庶女,竟用杜家滿門上下三百一十三口人命去換一個所謂的富貴,當真是好狠的心腸啊。不過依老夫之見,你說換取富貴是假,其實洩憤才是真。」

女子聞言後冷笑不止,「你說得不錯,我杜紫涵喜歡榮華富貴不假,可還沒到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之所以要讓杜家滿門死絕,只是為了給我那個可憐的孃親討還一個公道罷了。」

老人哀嘆道:「又何苦?今日死於暗衞之手的杜家人,可都是與你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一家人?」女子的俏麗臉龐上透露出幾分猙獰,「當初我娘病死時,這些一家人在哪?我們娘倆被人欺辱時,這些一家人在哪?那個禽獸不如的兄長要將我和孃親一起凌|辱時,這些一家人又在哪?說是家人,實為仇人,幸得蒼天開眼,讓我無意中探聽到了有關你那身世的機密,這才有了報仇的機會。」

陸樸低下頭去,「幾十年前,老夫就連累義兄代我受死,卻不想幾十年後,老夫還要連累整個杜家。」

杜紫涵冷聲道:「廢話說的夠多了,叔父,是你乖乖隨我走呢,還是要讓我親自動手帶你走呢?」

陸樸抬起頭來望著她,帶著三分頹然道:「老夫資質駑鈍,修煉了一輩子,空有一雙眼力,卻不過是二品境界,賢侄女請動手吧。」

杜紫涵正要動作,站在旁邊一直未曾說話的徐北遊忽然開口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是可,最毒婦人心。今日看來,古人誠不欺我,以姑娘之心性,徐某人這個旁觀之人怕是也討不得好去,定要將我斬草除根才能心中安穩,與其事後算賬,倒不如現在就做這個了結。」

杜紫涵眯眼望向徐北遊,輕聲道:「小子,找死?」

徐北遊呵呵道:「誰死誰活,尚未可知,須得問過我手中青鋒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