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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第一次握劍,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學會了劍十三,開始在宗門裡嶄露頭角,欣然自喜。
碧遊島上,御劍飛劍用的嫻熟無比。落霞島上,一襲白衣的她,回眸一笑,最是刻骨銘心。
六十年前,草原上風沙呼嘯。齊聚於碧落湖畔的宗門俊傑中,也有一個手持玄冥的年輕公子。運劍閒庭,獨步橫行,罕有能敵。就連那道門首徒秋葉,也敗在了他和師妹的雙劍合璧之下,負傷而逃。
大雪山上,他差點殺了一個叫蕭煜的年輕人,師妹也差點殺了一個叫林銀屏的草原女子。
劍十九一齣,誰堪敵手?
一年之後,戰火燃遍草原,奉師命抗衡道門。可沒想到無力迴天。無論是捲土重來的秋葉,還是大難不死的蕭煜,自己都已然不是對手。
一步錯,步步錯,一場逐鹿天下剛剛拉開帷幕,就已經黯然退場。
手中雖有三尺青鋒,胸中卻高築塊壘,一腔積鬱無處宣洩,萬幸的是身旁還有那一襲白衣。
現如今,草原上風吹草低現牛羊,原來已經是天下太平。
從草原,西北,中原,江南,誰還記得那個劍宗?
無數次的夢迴故國,無數次夜半驚坐。
這麼久了,可是懂得什麼該放下?又該把什麼拿起來?
自己釀一壺蛇膽酒,自斟自飲,向徒弟講述自己的經歷。講述當年的舊人故事,講述當年的恩怨情仇,講述過往這些年的見聞。直到一壺酒飲盡,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將那些曾經的輝煌和辛酸盡數埋在心底。
趁著酒興,對徒弟說一些當不得真的酒話:「師父當年也曾經青衫風流仗劍行。」
有人把他視作心腹大患,有人把他看成是一代奇人,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也有人已把他當成難辨真假的故事傳說。八十年的風風雨雨,卻讓他能完全不在意地付之一笑。
有人說天下如棋,也有人說人生如戲。
戲臺高搭,每一個人都是臺上伶人。
他在這戲臺上,曾經站在中央,也曾去過角落,有過風光得意,也有過狼狽不堪。
人生荒誕孤僻,天道艱澀堂皇,說到底就是演一幕荒誕不經的戲,做一回舉世無敵的劍仙,斬斷掌教真人的寶塔,挑落皇帝陛下的帝冠。大笑一聲:「琴瑟琵琶八大王,魑魅魍魎四小鬼,單劍獨戰,合手即拿。」
身背劍匣萬里行,此生無愧心安寧。
天地之間,一抹流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