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朵巨大青蓮在道人身後緩緩綻放,又有兩位黑袍大真人自青蓮中邁步而出。
三位大真人成三才陣勢而立,將慕容玄陰的所有去路全部封鎖。
這三位大真人皆是十樓以上的修為。
就算慕容玄陰地仙十六樓以上的境界,也不敢說無視這三位大真人的聯手阻攔。
秋葉雖然不曾帶著道門的諸位大真人去以多欺少,但也不容許別人擅自攪局,壞了規矩。
慕容玄陰「嫵媚」地笑了笑,緩緩說道:「日月星三才,三位大真人,好大的陣仗啊。」
——
江都,東湖別院。
別院臨水而築,一半建於陸地湖岸,一半建於碧波湖面,每逢夏日,絲絲水氣由腳下向上透出,涼沁入體,實乃一等一的避暑所在。在大鄭年間,常有些士子文人結伴來此,半是賞景半是遊湖,若是幸得別院主人相邀,能往別院一行,更是能在友人面前大大露臉的談資。不過別院主人向來深居簡出,也並非是那好客之人,故而極少有人能入內一探這深幽別院,多半隻能是在外駐足遠觀而已。
改朝換代之後,別院易主,變成了林皇后的名下之物,在二十多年前,林皇后與他人有過一場賭約,賭注就是這棟東湖別院,最後結果是林皇后輸掉了賭約,別院再度易主。
女子盈盈而立於湖邊,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沉吟不語。
信的落款只有慕容二字。
女子正是這棟別院的現任主人,別院的第一任主人叫唐聖月,第二任主人叫林銀屏,她是第三任,她叫張雪瑤。
在同代女子中,以姿容而論,她足以名列三甲。
如今的張雪瑤雖然風韻不減,姿容甚美,但到底是不復當年的風華絕代,從相貌上來看已經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不過若是與當下已經白髮蒼蒼的公孫仲謀站在一起,恐怕沒誰敢相信兩人竟會是夫妻,而且在年輕時也是一對金童玉女般的璧人。
她手裡捏著慕容萱寄來的信箋,仿若有千鈞之重。
信上只有寥寥兩三言,「近聞尊夫欲歸鄉,然風高浪急,若貿然出行,恐有不測之憂,望賢伉儷三思而行。」
女子輕聲道:「三思而行,那就是勸他放下了,他若是能放下,他還是公孫仲謀嗎?我若是勸得了他,我們夫妻二人又何至於如此?」
女子幽幽嘆息一聲,信箋從她指間滑下,掉落到湖面上,很快就被湖水溼潤浸透,緩緩沉入水下,沒有驚起半點漣漪。
張雪瑤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神情平靜,看不出悲喜。
她就這麼站在湖邊,望著一汪碧水,怔怔出神。
只聽女子喃喃自語道:「黃龍三年,張家和公孫家覆滅,次年,你我兩人成親,這東湖別院,是你我二人成親的地方,那時候咱們什麼也沒有,只有兩人兩劍而已,在這兒拜了天地,也在這兒圓了洞房,屈指算來,咱們成親四十六年了,著實不算短了。」
張雪瑤自嘲道:「你固執,我也固執,誰也不肯向後退一步,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這兒,從未離開過,你可曾回來過一次?哪怕是你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也不肯來見我一面,我就這麼惹你生厭嗎?」
張雪瑤不知是哭是笑,「公孫仲謀,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