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後死無仇誰可雪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這一晚,師徒兩人談了許久,公孫仲謀喝了兩壺酒,雖然神態依舊是平靜淡然,但是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那股子老來寂寥的蕭索和落寞。

公孫仲謀甚至談起了夫妻之道,甚是感慨道:「娶妻當娶賢,納妾才納愛。你如果想做一番事情,娶妻很重要。三大親族,父族、母族和妻族,你無父無母,父族和母族就不能指望了,僅剩的妻族便是重中之重。正所謂孤木難支,當年的蕭煜正是因為娶了林遠的女兒,才有了起家的資本,大齊蕭皇尚且如此,你又如何能免俗?所以你要娶一個能做助力的妻子。」

「能做助力的女子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其本身,另外一種是其家世,總得來說,你若是世家子弟便取前者,否則就取後者。」

徐北遊稍稍猶豫,略微遲疑道:「師父,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女子,騎著一匹颯露紫,來頭應該很大,端木玉在她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公孫仲謀平淡道:「能讓端木家的小子低頭,這女子恐怕要姓蕭才行,而且還得是嫡宗那個蕭。蕭家的女子,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很大的助力,不過福禍相依,這些蕭家女子也多是心機深重,城府深沉,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就算說是吃人不吐骨頭也不為過,如今的你去招惹蕭家女子,一不小心就要萬劫不復,還是再等幾年。」

徐北遊點頭道:「謹遵師父教誨。」

公孫仲謀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徐北遊的肩膀,緩緩道:「你還年輕,路長著呢,前途絕不僅僅止於一座劍氣凌空堂,偌大個天下江山,那是比任何女子都要美的東西,所以說,許多事情別急著下決定,看似沒有退路的時候也別急著破釜沉舟,等一等,沉一沉,也許就會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徐北遊雖然不明白師父今天為什麼會破天荒地說這麼多金玉良言,但他都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說實話,別人抬舉他,稱呼他一聲劍宗少主,可說到底還是看在公孫仲謀的面子上,若沒有公孫仲謀,誰會認識徐北遊是誰?公孫仲謀培養他,想讓他在日後擔起那副擔子,那麼徐北遊就義不容辭地去承擔起來,學了本事卻不想承擔責任,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接下來,公孫仲謀又給徐北遊講了許多舊人舊事,有他自己親身經歷的,也有是他見到的,聽說的。

其中有一個故事讓徐北遊印象頗深。

帝都權貴無數,有位小公爺在縱馬的時候撞死了一個人。如果這人是個尋常百姓也就算了,偏偏是個旁宗出身的蕭家子弟,這就難辦了,不管怎麼說此人也是姓蕭,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的,說不定整個家族還要因為此事受到牽連受損。

不過這位小公爺也是個果決之人,孤身一人提著一柄短刀便去了這名宗室的府上,先是跪地叩首認錯,然後就在那名死了的蕭家宗室靈前,一刀刺進自己小腹,坦言一命還一命,幸好當時在場的弔唁賓客不少,沒真的讓小公爺就這麼死了,不過鬧出這麼一齣苦肉計後,蕭摩訶作為當時旁宗的話事人,也不好再繼續追究下去,順水推舟地與小公爺的父親達成了和解,當然公府也付出了一些代價,不過比起雙方撕破臉皮樹敵卻是要好上太多。

這便是世家子們的心性手腕了。

聽完這個故事,徐北遊就只有一個想法,誰要是覺得那些世家子都是些不懂事的紈絝子弟,那誰就是真正的傻子,這份心性和手腕,是一般人能有的?日後若是與這些人打交道,容不得半點輕忽大意。

天色將明,徐北遊告辭離去。

待到徐北遊走後,公孫仲謀將酒壺放到一旁,輕輕嘆息道:「可惜啊,如果我能有個這樣的兒子就好了,公孫家也不算後繼無人。」

——

一張錦繡大床,一床鮮紅錦被,一屋旖旎春光,一片低低喘息之聲。

這裡便是遼王殿下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