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人前行背劍匣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巍巍中都,百戰之地,這兒是從來都不忌憚於死人的地方,無數人死在城牆外,也有無數人死在城牆內,這個地方的每一處都曾浸染鮮血,也正是這些早已乾涸的鮮血,鑄就了這座屹立於西北大地的鐵血之城。軟語諾諾的男人不適合這裡,溫婉嬌柔的女子也不適合這裡,只有真正男子氣概的人才會屬於這裡。

一名老人沐著夕陽的餘光來到中都城前,他穿了一件像是南邊樣式的黑色袍子,不過經過多年風沙的侵襲,袍子已經十分老舊,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身後則是背了一個巨大的木匣,用西北並不常見的蜀錦包裹著。

他抬頭看了眼層層疊疊堆砌的城牆,輕聲自語道:「老窮酸說小北游來了中都,說起來我也是好多年沒來中都了,今天故地重遊,終究物是人非。」

老人邁步朝城門洞走去,守門的精壯披甲士卒本是想要攔下老人,檢查一下他背後的包裹順道揩點油水,不過在接觸到老人的視線後,愣是沒敢開口,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老人走進城去,直到老人的背影走遠之後,他才猛然驚覺後背已經溼透。

守門士卒算不上什麼人物,可做的時間久了,也就見多了形形色|色之人,最是有眼力價,在他看來,老人身上有一種久居上位才有的威嚴,讓他覺得比面對自己頂頭上司時的壓力還要大,正所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若是這名老人真的不同尋常,難道還指望他一個月錢不到半兩銀子的小兵給攔下來嗎?

差事是朝廷的,小命可是自己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吧。

老人入城之後,走得不緊不慢,不知怎的,今天的街上竟是沒有多少行人,甚至在一些街口還有身著錦袍且佩刀的暗衞負責巡守。老人對此視而不見,徑直前行,幾名暗衞想要上前阻攔,被老者只是一揮袍袖,便如同風中落葉一般飄飛出去,重重落地,生死不知。

隨著老者的不斷前行,前方匯聚的暗衞越來越多,不過老者仍舊是一袖拂之,於是道路兩旁便躺滿了摔暈過去的暗衞。

終於,老人來到了崇龍觀門前,此時剛好是圍殺青葉道人的關鍵時刻。

此刻在老者面前的是近百名暗衞,手中弩機悉數對準老者,大有隻要老者前進一步,便要將他射成篩子的意思。

老者笑了笑,面容不因年老而有半點減色,很有名士風範。即便是面對近百暗衞和弩箭,老人仍是從容依舊,輕聲道:「我就是來找個人,不耽誤你們辦事。」

為首的是一名暗衞監察使,他也是暗衞老人了,見過不少大風大浪,興許其他暗衞沒覺得怎樣,但是他卻從老人的話語中感受到一股子讓人通體發寒的隨意。

是的,隨意。

就像一個成年人面對一群吵鬧不休的稚童,告訴稚童們去一邊玩耍,不要來打擾他。

很隨意,也說明老者有足夠的底氣不把這近百把弩機放在眼中。

難道是高手?監察使的腦中浮現出這個想法,他將手舉起,沒有急著讓暗衞們放箭,而是沉聲道:「暗衞辦事,請來客止步,或者等上官前來,再分說此事。」

「可是我等不了。」老者平靜說道,聲音平和清淡,彷彿是在與老友敘舊,看不出半點如臨大敵的緊迫之感。

監察使沒有再多說話,只是將舉起的手掌重重落下,一瞬間,密密麻麻的弩箭一起朝老人攢射而來。

幾乎同時,老者雙袖一揮,所有暗衞只覺得大風撲面,不得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