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本部所有官兵,一定會在原地待命,準備伏擊東進的日軍!」
五十五師不會出現了,陳大雷也不會支援了,敵人不再需要牽制,原本的阻擊戰早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過此刻順溜等人卻不知道,仍然在為剛剛取得的勝利而歡呼著。
眼看著坡下的偽軍連滾帶爬地逃命,三道灣陣地上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狗日的又垮了。哈哈,我還沒打過癮呢!」
「我數了,我最少打掉了四個敵人!」
可在歡呼聲中,順溜卻平靜地收拾槍彈,接著掏出一塊大餅,狼吞虎嚥地啃吃起來。同時,他傲然地,甚至有些不屑地看著那些小勝即喜的同伴,問道:「水呢?!」
聽到他的呼喚,立刻有個兵給他遞上一壺水。接過水,順溜大模大樣咕咕喝著,忽然停止動作,眼睛望向遠方!
漸漸地,原本寂靜的遠方忽然響起引擎轟鳴,公路上,有幾輛大卡車載著滿滿的日軍逐漸由小變大。
歡呼聲在引擎轟鳴聲中逐漸沉寂下來,眼看著增援而來的日軍,排長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看,鬼子來了,是松井聯隊吧?」
「不是讓我們打偽軍嗎,怎麼鬼子也來湊熱鬧了?」身邊,眾人眼見此狀,不由得疑惑起來。
聽到戰友們的疑惑,順溜使勁嚥下一口餅子,不屑地說道:「怕啥?告訴你們,鬼子比偽軍好打。偽軍怕死,縮頭縮腦的,不好打。鬼子敢衝鋒,打著才方便。待會兒,看我的!」
身邊的排長聽到順溜的話,立刻鼓勵道:「二雷同志說得對,三道灣阻擊戰現在才算是真正開始,戰鬥中你們要多向二雷同志學習。好了,大家趕緊加固工事,準備戰鬥!」
藉著剛剛勝利的餘威,戰士們紛紛忙碌起來,唯獨順溜跟爺似的端坐著不動,張望著,大聲叫道:「噯,誰還有餅子,給我再來一張。」
之前在戰鬥中獨守一面的順溜,顯然在士兵中建立了一定的威信,聽到他的話,立刻有個兵遞上一張餅子。
順溜接過,繼續大吃著,同時以命令的口吻說道:「我那個射擊位置,你們也給加固一下。」
嶺上嶺下此刻都在忙碌著,山下瓜棚周圍,敗退下來的偽軍長吁短嘆地哀告著,呻吟著,而在瓜棚內,吳大疤拉則伸著一條光膀子,正在裹傷——剛剛的衝鋒讓他膀子上中了一彈,疼得吱吱抽冷氣。
在他身邊,新任的副官在旁邊稟報道:「司令,幾仗下來,弟兄們已經陣亡二十來個了,受傷的更多。這倒沒啥,關鍵是懼敵呀!他們寧肯被司令您斃嘍,也不敢再往上衝。還有,軍心也不穩當,有人背地裡瞎說八道,還是那條標語——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吳大疤拉瞪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不打又怎麼辦?松井的槍口在後面逼著呢!」
副官微笑著在旁邊建議道:「咱們可以想法拖延哪。打還是要打的,但可以不要那麼拼命,似打非打就行,跟共軍耗著。等皇軍那邊戰鬥結束,讓他們來處理。」
兩人正說著,一名偽軍匆匆入內報告道:「報告司令,皇軍的大卡車來了,滿載部隊。」
吳大疤拉聽到報告立刻慌亂起來,連忙詢問道:「這麼快……帶隊的是誰?」
「好像是坂田隊長。」
吳大疤拉頓時臉色一變,沉思片刻後,一把推開正為他裹傷的部下:「別裹了,別裹了,我自己處理。」說著,跳起身,兩三把就將已經裹好的繃帶撕掉,亮著那條血淋淋的胳膊,朝瓜棚外奔去。
公路上,車隊已經停穩,坂田面色鐵青,按著腰間指揮刀,從車上下來一步步朝偽軍集結地走去。
眼見坂田走來,新任副官扶著吳大疤拉迎面走上去,在副官的攙扶下,吳大疤拉彷彿受了致命重傷一般,拖著那條血淋淋的胳膊,步伐踉蹌地朝坂田迎上,用日語動情地叫道:「蒼天開眼,坂田太君啊,您終於來了!」
話音剛落,吳大疤拉忽然身子一軟竟然跌倒在地,昏迷過去。
副官見狀急忙大喊道:「軍醫快來!報告太君,吳司令親自帶領弟兄們衝鋒陷陣,身中兩彈還不肯下火線,我拖都拖不下來!司令,你快醒醒,坂田太君要慰問您呢!」
坂田沒有理會眼前兩人的表演,只是冷冷地看著吳大疤拉。
稍頃,在軍醫的幫助下,吳大疤再度甦醒過來,掙扎著站起身,聲音痛苦地說道:「坂田君,嶺上的新四軍雖然厲害,但關鍵還是我無能,我一直沒拿下它。坂田君您遠道辛苦,您先歇著。我再帶弟兄們衝鋒!」
坂田冷聲制止道:「慢著,吳司令,我只問你一句,陳大雷在不在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