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疤拉保證道:「在!」
「你確定?」
「千真萬確!坂田君,我帶隊攻擊去了,勞你在後面壓陣!」說完,吳大疤拉抓起駁殼槍,朝坡嶺方向衝出去幾步,卻搖搖晃晃,再次昏倒在地。
坂田冷冷地打量著吳大疤拉,輕蔑地向那個副官命令道:「叫你們的人讓出陣地,我們來!」
雖然聽不懂日語,不過這句話副官竟然明白了其中的含義,連忙大聲回答道:「遵命!」
瓜棚四周,得到命令的偽軍一掃之前的萎靡,迅速整理好隊伍撤出陣地,眼見偽軍的不堪,坂田再次流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站在山坡上,他舉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山頂新四軍的陣地,而在身後不遠處,日軍則正忙碌著架設山炮。觀察了良久,坂田放下望遠鏡,對炮兵軍官指點目標道:「看見那處彎曲部位了吧?它後面就是敵軍的隱蔽陣地。機槍夠不著它,必須由你的山炮消滅。」
「明白。」軍官躬身回答道。
坂田沉聲說道:「我要你打破常規。在我衝擊的時候,你必須連續炮擊,一刻也不要停止,一直打到我攻上山頭。」
軍官大為驚訝,連忙提醒道:「那怎麼行,炮彈炸到你怎麼辦?」
坂田斷然命令道:「這你就不要管了,我會緊貼你的炸點攻上去的。」
正在兩人對話間,吳大疤拉氣喘吁吁地趕來:「坂田隊長,坂田隊長!有個事我要特別報告您一下。」
見吳大疤拉沒人攙扶就快步走過來,坂田立刻揶揄道:「吳司令,你的傷好像並不太重嘛。」
吳大疤拉沒在乎坂田的諷刺,連忙出言提醒道:「嶺上的新四軍有一個神槍手,槍打得特別準,而且專挑長官打。所以,坂田君要特別小心在意。」
坂田一笑,再次諷刺道:「所以,吳司令換上了士兵的服裝。多謝提醒!」
吳大疤拉看了看身上仍然穿著計程車兵制服,大窘著說道:「嘿嘿,兵不厭詐嘛。」
「好了,這不是你為你的怯懦尋找藉口的時候,攻擊開始的時候,你的部隊扼守側翼,不準放跑一個敵軍!」沒興趣再跟吳大疤拉糾纏下去,坂田冷著臉命令道。
「是,是,下官一定遵命。」吳大疤拉神色一凜,點頭回答道。
「此外,我也有個事要特別提醒你一下。上一次我想砍你的頭,但沒有成功,我對此十分後悔——後悔不該手軟!這一次,松井隊長授權給我,只要發現你有一點兒避戰嫌疑,立刻槍斃!」叫住準備離開的吳大疤拉,坂田開口提醒道。
吳大疤拉勃然變色,拋去之前獻媚的偽飾,憤怒地直視坂田,冷冷地說道:「多謝提醒!」
絲毫沒在意對方的不滿,坂田高聲朝日軍下令道:「十分鐘準備。炮聲一響,立刻跟我攻擊。」得到命令計程車兵轟然允諾,排列著整齊的隊形向前包抄過去。
「日日!」天空中驟然響起迫擊炮那尖利的呼嘯聲,隨後隆隆的爆炸聲接連在山頭響起,整個嶺上頓時被籠罩在一片煙塵之中。
正忙碌著挖戰壕的戰士們,在炮彈炸來的同時,都拼命臥地,躲避著紛飛的彈片。
隱藏在角落的順溜,卻彷彿根本不在意這一切一般,仍然抱著自己的狙擊槍,蹲在戰壕裡,看都不看坡下。不時抖一抖頭臉,抖掉濺上來的土石碎塊……突然,一個犧牲的戰士滾到他身旁,那人胸膛已被彈片擊穿了,血湧不止。
順溜呆看了那戰士片刻,嘆了口氣,伸手輕輕地合上他微張的雙眼,隨後拽下他腰間兩顆手榴彈,放到自己身邊。再抓過那戰士的槍,抱進自己懷中。
炮彈彷彿梅雨季節那沒完沒了的雨水一般,不斷地在頭頂響著,原本陡峭的山頭在不斷的爆炸下,改變著形狀。陣地上,之前因打退偽軍的進攻而積累下計程車氣和喜悅,在敵人沒完沒了的炮擊下,迅速被消磨掉了。
士兵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炮火的間隙,探出頭去,斷斷續續地放上幾槍。可惜,這零星的反擊對敵人根本毫無作用,在炮火的掩護下,坂田迅速地指揮著部隊向山頂發動起新一輪的進攻。
「嗒嗒!」機槍清脆地響起,發起還擊的陣地立刻被籠罩在彈幕之下,子彈打得土石迸濺,破碎的石屑將人臉擦得生疼。
被石頭擦得有點惱怒的順溜,小心探出身子,將山腳下仍然在瘋狂轉動著槍口的敵機槍手套入瞄準鏡中,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槍聲在戰場嘈雜的環境中並不引人注目,只有機槍手旁邊的助手才在槍響之後驚訝地發現身邊的戰友已經一頭摔倒在機槍旁,額頭上赫然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匆忙中,沒人注意到山頂那完美的偽裝後面的狙擊手的存在,在迅速的更換了一名機槍射手後,停頓的槍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