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神色一窒,沉默了片刻後大聲回答道:「遵命。」
在鬼子周密的部署時,六分割槽的部隊已經有驚無險地穿越了兩道封鎖線,潛入到一片幹河灘之中,聽著周圍響起的戰士們沙沙的腳步聲,陳大雷逐漸放慢速度,小心觀察起來。
「尖兵班回報,說河道對岸一切正常。」正猶豫間,三營長從後面匆忙趕上來,小聲向陳大雷報告道。
陳大雷應了一聲,再次沉默下來,在三營長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他忽然臥地,隨後迅速的匍匐前進,三營長詫異地望著他,也悄悄匍匐跟隨上去。
兩人小心地順著河灘來到一處水窪地,陳大雷停住身形,伏身細看。頓時發現,在溼潤的地面有一串靴印,看到腳印,三營長頓時明白過來。
「司令員,你真行!看哪,鬼子剛從這裡通過,人還不少呢。」見此情景,三營長佩服地說道。
「立刻召回尖兵班,隱蔽退出河道。我們不去南陽鎮了。鬼子有埋伏,我們很可能已經被包圍了!」陳大雷沒理會對方的話,忽然沉聲命令道。
聽到陳大雷的話,三營長愕然呆定了一會兒,連忙起身跑了過去。
無月的深夜,讓黑暗暢快地籠罩在四周,讓人在幾米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得到命令的三營長在悄然忙碌了好半天之後,才再次摸索著回到陳大雷身邊,小聲報告道:「部隊全部召回來了。司令員,你確信我們被鬼子包圍了?」
陳大雷嚴肅地點了點頭,「剛才,我們已經在人家槍口底下了。很可能距鬼子只有幾十米,他們肯定聽到動靜了。」
「那他們為什麼不射擊?」三營長奇怪的問道。
「跟我們一樣,他們也什麼都看不見。他們等我們越過河灘,繼續暴露,繼續進入他們的伏擊圈。」陳大雷判斷道。
「那怎麼辦,要不我命令部隊馬上突圍?」三營長連忙焦急地建議道。
「往哪突?從現在情況看,我們的退路肯定被封鎖住了。盲目突圍會遭至很大犧牲……三營長,你聽著,腳下這塊土堤根本守不住,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進攻!黑暗對我們有利!那裡的一座山岡,拿下它,我們就有了立足之地。先站穩腳跟再說。」陳大雷苦笑了一聲,隨後果斷地命令道。
三營長瞪大眼朝黑暗處張望了好半天,才疑惑地詢問道:「沒有。司令員,那兒什麼山都沒有!」
陳大雷自信地說道:「有!相信我,它就在百米之外,你只是天太黑看不見。三營長呵,這裡的地形都在我心裡,那座山岡名叫厚岡,是周圍十幾裡的制高點。我預先告訴你,別看那岡沒一點動靜,但上面肯定有日軍埋伏,他們就等著我們鑽進河灘地送死。不過,岡上的日軍絕對不會料到,我們會在漆黑一團時突然進攻他們。」
陳大雷自信的話語為三營長增添了幾許自信,連忙保證道:「知道了,司令,我親自帶人突擊!」
「現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我估計再有半小時,天就開始亮了。三營長,你必須在半小時之內拿下它,這對我們生死攸關!不計代價,必須拿下!」黑夜中,陳大雷的眼睛炯炯發亮,在凝視了三營長好一會兒後,他動情地說道。
「司令,你放心,我保證拿下厚岡。」三營長堅毅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朝黑暗中低喝道:「一連長,把一排二排帶來,集中全連的機槍,跟我突擊。」
三營長帶隊欲攻時,遠處的公路忽然閃過一束束車燈,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一時間成為黑夜中的主音調,看到眼前這一幕所有人都心下大驚。
「快!三營長,半小時!」身後,陳大雷的催促聲再次響起,聽到命令,三營長帶領戰士直朝黑暗中的山岡撲去。
戰鬥在一瞬間打響了,就在山岡上的日軍仍然匍匐在草叢中等待著新四軍鑽進包圍圈時,驟然響起的槍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黑夜中,不斷噴吐著火蛇的槍口,彷彿在申訴著痛苦和屈辱,一道道明亮的子彈軌跡,則將整個山岡整齊的切割成無數塊細小的區域。
「向右邊衝!左側還有敵人!對面衝過來了,手榴彈!」黑夜中,三營長的喊聲彷彿指路明燈一般,不斷指點著戰士們左衝右突,在他的指揮下,大家很快衝破日軍的防線,穿插到敵人縱深陣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