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進莊進莊。我請客!」
眼看著在眾人的簇擁下,陳大雷和劉司令向莊內走去,順溜卻並沒有隨大家一起過去,而是重新為自己的步槍裝滿子彈,快步向莊外的山坡跑去。
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小丘,他立刻埋頭於草叢裡仔細尋找起來。一道道黑紅色的血跡彷彿路標一樣指引著順溜向前走著,很快,一具沾滿鮮血的屍體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屍體以怪異的姿勢扭曲著倒在草叢裡,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清晰地點綴在對方的脖子處,已經凝固的鮮血顯示著敵人已經死亡多時。
看著對方那致命的槍傷,又轉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道淡淡的傷痕,順溜不禁得意地笑了笑。
用力地翻過對方的屍體,順溜立刻發現了仍然牢牢地抓在對方手中的那支怪槍,見此情景,他歡叫了一聲,一把抓住槍身,用力一扯,卻一下子連槍帶人扯起了大半截。順溜忽然發現,對面有一個人正和自己爭搶那支怪槍。
忽然跳出來的大活人,嚇了順溜一跳,正當他本能地抓向身後的步槍時,卻發現對方是與自己打扮的毫無二致的新四軍戰士,見是戰友,順溜緩慢地收回抓槍的手,傲然問道:「你誰?哪個部隊的?」
那戰士不忿地看了順溜了一眼,悶聲回答道:「一分割槽二營的。你誰?」
順溜得意地大聲回答道:「六分割槽三營。行了,知道了吧?現在你可以放手了,這槍是我繳獲的!」
「你繳獲的?你以為你是誰,我們一分割槽的規矩是,誰拿到歸誰。」無奈那戰士絲毫不在意順溜的要求,一把抓住步槍向懷裡一扯,用大聲回答道。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你知道這鬼子是誰打死的嗎?」聽到對方的話,順溜輕蔑地一笑,隨後反問道。
「我管他是誰打死的,反正槍是我先拿到手的。」那戰士頭一歪,露出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說道。
「小樣的,就你也配。知道這鬼子士官怎麼死的不?因為跟我比槍法,被我一槍打穿了脖子。槍法不好,就別來當兵,打仗不見你,搶東西倒跑得快。」順溜鄙夷地看了對方一眼,冷言諷刺道。
「我不配你配,吹牛不打草稿,你憑什麼說是你打死的,我還說是我們一分割槽的神槍手打死的呢。」聽到順溜的諷刺,對方立刻漲紅了臉駁斥道。聽到他的話,順溜彷彿被人扇了一記耳光一般,頓時暴怒起來。
刷拉,放下拽著槍管的手,順溜一把將肩膀上的步槍摘下來,隨後舉槍指向對方的額頭。
「你,你要幹什麼?」見此情景,那戰士驚恐的後退了一步,連忙扔下槍反問道。
「讓你知道知道爺的厲害。」順溜輕蔑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忽然抬高槍口,看也不看地向天空放了一槍。
「砰!」
-第五章分贓
親熱地拉著劉司令的手,兩個老戰友一邊朝大廟裡走,一邊唇齒相鬥。這種見面就鬥嘴的場面,對於周遭的人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老劉啊,軍區大司令本來的意思,是調你到六分割槽當司令,讓我到一分割槽當司令。聽說你不願意!有這事沒有?」拉著劉司令的手,陳大雷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問道。
「有!一分割槽是我親手創立起來的,憑什麼交給你?有本事,自個打江山去啊。」劉司令信以為真地說道。
「你看你看你看,寒心不寒?!告訴你,當時我就向大司令表態了。我說,老劉那塊地面是老根據地——成熟。一分割槽又是軍區的長子——尊貴!說什麼也不能讓老劉動窩兒。六分割槽就不同了,那塊地面上敵偽頑交錯,天天殺機密佈,處處險象環生。這麼危險的地方,該誰去?誰配去?非我這呆子不可!」陳大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拍著胸脯自誇道。
劉司令一下子明白了陳大雷的意思,笑罵道:「去你的蛋!」
陳大雷嘿嘿笑了兩聲,介面道:「老劉哇,你是軍區長子,我是軍區老末。你要是覺得內疚,就助我兩挺機槍吧?今天,你在外圍看得清清楚楚,我要是有兩挺歪把子,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話音未落,劉司令那邊已經氣得哇哇大叫,「什麼,我在外圍?我內疚?我剛救你一命,我內疚個屁!歪把子歪把子,你歪來歪去,滿肚子歪心眼!」
「唉,你這個人啊,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當真,我不過是說說,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又沒到你家門口搶去,你說是吧?來人啊,拿老刀煙來,劉司令到了!」走到充當指揮部的廟門口,陳大雷安慰地拍了拍劉司令的手背,大聲衝裡面喊。
看著眼前灰塵暴土的寺廟,劉司令笑著說:「大雷啊,從你當連長開始,只要紮營就喜歡紮在大廟裡!當時我就說,這小子不能給任何人當副手,他只能做正職。為啥呀?因為他一落地就要獨佔供臺——哪怕是個泥捏的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