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雷隨手摘下自己的駁殼槍,一下子掛在菩薩的腦袋上,然後哈哈大笑著說:「知心哪,太知心了!老劉哇,聽你罵我比聽別人誇我都舒服!翰林呢?跑哪兒去了?快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來。要沒有——割我的腰子給劉司令下酒!」
聽到喊聲,文書領著個兵興沖沖入內,懷裡抱著大大小小的軍用罐頭小跑進來。笑著答應道:「兩位司令員,今天開洋葷,吃繳獲的戰利品!」
陳大雷劉司令大為開心,兩人對面而座。文書則忙著用刺刀破開一隻只罐頭,小心擺放在兩人中間。
劉司令細看,見罐頭上畫了一頭牛,他深聞氣息,陶醉地詢問道:「有酒沒?聽說日本的牛肉嫩,嫩得像豆腐。」
陳大雷微笑著點頭道:「酒當然有!不過你先嚐嘗那牛肉再說。」
劉司令挾起一塊罐頭肉貪婪地放在嘴裡嚼了幾下,頓時苦臉叫道:「什麼怪味啊!這牛跟騾子配過?」
文書連忙在旁邊插嘴:「報告劉司令,我知道點兒底細。鬼子的軍用罐頭表面上說是牛肉,裡面卻是雜糧合著牛血做出來的。」
劉司令驚訝地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給自己通風報信的柔弱青年一眼,驚訝地問道:「連這你都知道?」
陳大雷得意的介面說:「那當然,六分割槽的寶貝蛋子多了,這是一個,另外,我還發現了一個神槍手呢!不過,翰林你只知道表面,我告訴你,從這罐頭能看出來,鬼子資源有限,國內窮得丁噹響,這場仗他們早晚必敗。」
劉司令贊同地點了點頭:「說得是。大雷你真能琢磨事,一個罐頭都琢磨得透透的。」
陳大雷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連忙自誇道:「六分割槽嘛!再說了,沒兩下子,能當六分割槽的頭……老劉,晚上別走,我請你吃肚包雞。那才叫天下一品!」
劉司令擺手制止了陳大雷的自誇,小心地追問道:「大雷,你剛才說有個神槍手,他神到什麼地步?他槍法比我的偵察排長還厲害嗎?」
陳大雷自豪地高聲說道:「有他在,就甭把你那排長往桌面上擺,那根本不是一道菜嘛!翰林啊,去叫二雷來,見見劉司令。」
「唉!」聽到陳大雷的命令,文書興沖沖放下手中的酒瓶,向莊外跑去。可是,就在他剛剛跑到莊口的時候,一聲清脆的槍聲,立刻讓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沉吟了一會兒,文書快步向槍聲響起的方向跑去。
山坡上,伴隨著順溜的槍聲,頭頂一隻尋找腐屍的烏鴉,頓時一頭摔落在地,眼見順溜如此槍法,那戰士心下一驚,立刻說不出話來。
「知道了嗎?不要提你們那狗屁神槍手,他還沒那個資格。」眼見對方一臉呆滯和驚訝,順溜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欲拿自己的戰利品。
原本有心相讓,可當聽到順溜竟然汙衊自己部隊的偶像,戰士瞬間惱怒起來,連忙彎下腰,一把抓住步槍,同時還嘴道:「你才是屁,打鳥打的這麼準有什麼用,最多當個獵戶,我們一分割槽的神槍手打死過旅團長。」
見對方竟然如此倔強,順溜氣得幾欲開槍,可是想想又覺不妥,索性放下武器,威脅道:「你到底放不放手?」
「你才該放手,這又不是你繳獲的。」無奈,那戰士也是一頭倔驢,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媽的,讓你不放手。」順溜一時火起,掄拳頭撲了上去,頓時,兩人撕打到了一起,對方力大,一把將順溜帶進懷裡。順溜索性一張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此時周遭正在打掃戰場的人都已經聽到了槍聲,紛紛向這邊跑來,打頭的卻不是別人,正是三營長,
飛快地跑到跟前,卻發現順溜正和人撕打在一起,三營長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生氣地大喝一聲:「二雷,幹什麼你?!」
見營長來了,順溜越發用力起來,回頭怒道:「報告營長這傢伙搶我的槍。你別管,這事我能解決!」
倒是對方比較乖巧,見到三營長,立刻甩脫糾纏的順溜,抬起流血的肩膀憤怒地說道:「報告營長,你的兵比日本鬼子還狠毒!你看他給我咬的。」
看到對方胳膊上鮮紅的牙印,又看了看仍然躍躍欲試著要繼續與對方動手的順溜,三營長憤怒地撲向兩人,大聲呵斥道:「都撒手,立刻撒手!成什麼樣子了,你們是當兵的還是地痞?」
被營長呵斥,兩人抓著槍的四隻手頓時同時鬆開,那支長槍應聲摔落在地上。恰在此時,文書也匆匆趕來。當他看見那支槍,立刻滿眼發光,失聲驚歎道:「哦,天哪!我的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