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個掃帚星,地上有個韓德勤,日本鬼子他不打,專門打我們新四軍。」
這句順口溜是根據地老百姓「賜予」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韓德勤的,這個號稱摩擦專家的韓長官,唯一能做、會做的就是與新四軍搞摩擦。
或許是美國對日宣戰的訊息大大加強了國民黨的信心,同時也讓這幫頑固派打起自私的小算盤。這段時間,新四軍與國軍之間的摩擦大有愈演愈烈之勢。自己現在要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開闢出一片天地,恐怕在遭遇鬼子阻撓之前,就會先讓國民黨暴跳起來。
想到這一切,陳大雷原本疼痛的腦袋變得越發混亂起來,原本以為自己的三板斧能順利砍出一片天空,哪想到,上任伊始,自己這個六分割槽司令的腦袋,就讓自己的小兵給開了瓢。
想到這裡,陳大雷就感到萬分惱火:「把他們給我帶進來。」輕輕揉了揉頭上的傷口,他大聲對門外命令道。
從背後傳來的一陣大力,讓順溜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憤怒地轉頭望去,卻一眼看見和自己一樣被綁得跟粽子似的班長和排長,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髒話,被順溜硬生生嚥了回去。
推他的是一個叫文書的傢伙,文書是什麼官順溜不知道,他只知道,全營裡都沒當這個官的,這說明文書一定比營長大。
自從幾人被押解進村,四周就沒少了人圍觀,牆角、門畔,林間三三兩兩地站出許多戰士和老鄉,驚恐萬狀地看著被押解而來的自家戰友。
「看什麼看?閹雞哪還是劁豬哪?探頭探腦地想捱上一刀是不?都退了,什麼素質……」見此情景,文書傲然斥責他們道。
聽到他的呵斥,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陣議論聲,眾人或帶著不忿,或是疑惑等等眼神看著眼前這幾人在推推搡搡中向營部彌勒廟走去。
看著營部將近,順溜心裡也越發變得沉悶起來,此次被定了個襲擊司令的罪名,小命恐怕不保,可是看到身後被自己牽連的班長和排長,順溜心裡卻油然而生一陣不忍,自從參軍以來,班長和排長一直對他照顧有加,此刻卻因為自己的冒失,連累他們兩人一塊受罰。想到這,順溜心中萌生出一股倔強。
用力擺脫身後戰士的控制,順溜忽然站定身子道:「不關排長他們的事,是我開的槍!你綁他們幹嘛?」
聽到順溜的話,文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斥責道:「他是排長。他不下命令,你敢開槍嗎?所以,他是首犯。你是從犯!」
順溜一時激憤,立刻爭辯道:「不對,當時排長還沒下命令,我就開槍了。」
「哦?!那你完了,你沒救了。軍法如山,首犯從犯都是你!」聽到順溜的回答,文書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都是我就都是我!怎麼了?砍頭槍斃隨你媽的便!快把班長排長他們放了!」聽到文書的話,順溜一直懸著的心反倒放了下來,索性大喊大叫道。
看到順溜愈加張狂的樣子,文書頓時憤怒起來,以比他更高的嗓門呵斥道:「住口!你以為你乾的是什麼光榮事嗎?你還慷慨激昂了你!走,定什麼罪還得司令說了算。」
「誰在外面大喊大叫呢?」幾人剛走到廟門口,一聲充滿威嚴的喊聲就從廟內傳來。
「報告司令員,罪犯押到了。」聽到詢問,文書立刻大聲回答道。
廟內,陳大雷揮起馬鞭狠狠一抽桌面,怒喝道:「帶進來,老子生生抽死他!」
聽到命令,衛兵立刻押解著順溜等三人快步走進廟內。
或許是大殿內肅穆的氣氛影響了順溜,他之前所表現出的張狂多少有所收斂,不過卻仍然昂然地看著眼前那個不斷用皮鞭敲打著供桌的司令陳大雷。
眼前的陳大雷,樣子多少顯得有點狼狽,在躲避順溜三人的襲擊時,身上沾的土屑和草末還掛在衣服上,原本招牌樣的鋼盔此刻卻扣在桌子後面的泥菩薩頭上,在正對著眾人的那一面,一個槍眼赫然顯露在眾人眼前。
站在桌前的陳大雷,額頭上一縷血跡還赫然掛在腦門上,看到那觸目驚心的鮮紅色,順溜心中立刻生出一絲悔意。
爹教過他多少次了,槍就是人,人就是槍,可是就在最後開槍的那一瞬間,順溜還是慌了,這槍是貼著鋼盔打出去的,如果子彈哪怕再歪一點兒,那麼此刻的司令也不會站在他面前了。
同樣驚異的並不僅僅只有順溜,對面的陳大雷看到順溜那副昂首悲憤的樣子,多少也感到有點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