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風和膽氣,要比你有多少部隊更要緊!所以,我偏要大張旗鼓地從湯山鎮上穿鎮而過,兩天之內,方圓百里的百姓們就都知道了,‘嘿,新四軍江北六分割槽成立啦,司令叫陳大雷啊,有志氣的小夥趕緊找他參軍吧!’到時候,我六分割槽的威名,跑得肯定比風還快。」
「哦,那,可是淮陰城裡的鬼子不也知道了?」衛兵不甘心地反問道。
「那才好呢!第一,我就是要松井知道我六分割槽。第二,陳大雷無論走到哪兒鬼子都會知道!為啥?因為陳大雷一到,鬼子的末日也就到了。第三,在軍區首長眼裡,陳大雷這小子,擱哪都彆扭!噯——就好像把錐子擱褲兜裡去了,錐子嘛,非出頭不可,而且一齣頭就見血!所以,不如把這小子擱在最危險的地方。這叫物盡其才,人盡其用。」陳大雷得瑟地回答道。
他的話再次引起周圍同伴們的一陣歡笑,只有先前勸阻的那個人,仍舊一臉苦笑的搖頭:「開竅,真開竅!」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很快的,山頭上,一直努力尋找著敵人蹤跡的排長等人就被這馬蹄聲所吸引,紛紛將目光轉移過去。
坡下薄霧中,影影綽綽出現幾個身影。其中一個騎洋馬戴鋼盔的傢伙更加顯眼,隨著馬匹有節奏的奔跑,那頂鋼盔也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晃動著。
見此情景,排長拉了拉身邊的順溜,激動萬分地說道:「看那頂鋼盔!吳大疤拉來了,那人就是吳大疤拉!順溜,準備射擊!」
排長的提醒已然徒勞,順溜早在目標出現時就已經將對方牢牢的套入到步槍的瞄準具,與此同時,扳機也已經在他的手指下漸漸扣緊,只待排長的射擊命令……
看著目標逐漸進入射界,排長張開嘴,正欲咬牙切齒地道出「打」字!身邊的班長卻突然低聲驚呼:「不對,那人好像是分割槽陳司令啊!」
聽聞班長呼喊,排長大驚,連忙將舉著的手放下,同時再次細望,可就在猶豫間,山坡下的目標已經消失在薄霧裡了。眼見錯過戰機,排長怒道:「胡說!明明是吳大疤拉!就這麼一猶豫,目標又溜了。」
聽到排長的埋怨,班長心虛地說道:「我、我、我……剛才那人身子一閃,我覺得眼熟,好像是陳大雷司令員啊。」
排長嗔怪道:「二班長,這可是天大的事!營長派我倆來,就是因為我見過吳大疤拉而你見過陳司令員。剛才那個目標,究竟是哪一個?是吳大疤拉還是陳司令員?你敢肯定麼?你必須把目標性質給我肯定下來!」
聽到排長話語中所帶的怒氣,班長膽怯地回答道:「我、我、我也沒看太真。」
就在兩人爭論時,身邊的順溜忽然再次說道:「目標又出現了!」
聽到順溜提醒,兩人立刻知趣地停止了爭論,伏低身子向山下望去,果然,那群人又在薄霧中隱現了,隨著距離拉近,騎洋馬的更加顯眼——但卻始終只能看到一個側影。
排長仔細觀察片刻,低聲肯定道:「看清了不,騎洋馬,戴鋼盔,挎的還是德國造的毛瑟槍,這副打扮不是吳大疤拉又是誰?」
班長有意附和,可無奈對方距離太遠,始終無法確認,「對!確實是吳大疤拉……咦,不不,好像真是陳司令員!……咦,不對,應該是吳大疤拉吧,可看著身形……」
見班長左右搖擺拿不定主意,排長厲聲斥責道:「到底是吳大疤拉還是陳司令員?這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小子得拿腦袋擔保,不能出啥差錯!」
壓力驟增,頓時讓班長打起退堂鼓,連忙搖頭道:「排長……你決定吧,你說是誰就是誰!你是排長啊,咱們堅決服從你!」
聽到班長的回答,排長一愣,臉色也隨之一變,整個人也頓時彷徨無措。
兩人中間,原本心態平靜的順溜也被排長和班長的爭論搞得緊張起來,雖然手中的槍管順著目標慢慢移動,可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時而繃緊時而放鬆。眼看著目標即將再次消失在射界裡,順溜焦急地催促道:「目標要進林子了。排長,快下命令!」
順溜的催促讓排長陷入兩難境地,此刻他滿頭大汗,口舌顫動,卻發不出一個字。
看著前方的目標即將進入叢林,順溜再次急催道:「再不打,目標就消失了!」
排長求援般看看班長,聲音發抖地說道:「三班長你看哪?打是不打?這一槍可萬萬錯不得啊……」
無奈,班長心意已決,一臉嚴肅地回答道:「我服從排長命令——堅決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