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 龍墓

龍族1·火之晨曦 江南 第1頁,共2頁

「一個蛋……」13號想,「黃銅蛋」

這樣的報告會值200外美金?13號有點犯躊躇,有點不實際,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石英玻璃腔裡,就是這樣一罐子,黃銅質地,表面滿是暗綠色的銅鏽,隱約可以看到陰刻的、鍵陀羅風格的花紋,雙蛇守衛著一株巨樹。外壁原先完全封閉的,但是上方有一塊泛著灰錫顏色的地方,有個黑洞洞的缺口,像是被腐蝕出來的。

總這很像一顆雞蛋。

但是毫無疑問這就是5他的目標,空氣中的金屬鏽味到了這裡已經嗆人了,強大的磁場令他腕錶上一顆鬆脫的細螺絲飛射出去,緊緊貼在石英玻璃腔的外壁,瑟瑟地顫抖。難怪這間實驗室是純玻璃質地,幾乎看不到一點兒金屬。

後面幾十雙眼睛看著他,在這么盯著目標發愣,遲早會露餡的。

13號快速思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值得用500萬美金來換它的情報?」

他忽然間領悟,「對!他們在乎的不是這東西的外殼,是裡面的東西!」

「難怪指示說要用肉眼觀察,破釜沉舟了!往裡面掃一眼!」13號橫下一條心。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身上的實驗服,飛身躍到操作檯上,踮起腳尖往缺口裡張望。黑漆漆的缺口,像是一眼時光的井。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許會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樣的牢籠哥哥都能衝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裡,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像是被封在一個黑盒子裡,永遠永遠,漆黑漆黑……想在黑夜裡摸索,可伸出的手,永遠出不到東西……」

「所謂棄組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預期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么?」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在一起,君臨世界!」

「誰在……說話?」13號有種眩暈的感覺。

好像他真的站在一眼井旁,聽井裡的人說話,井下的黑暗裡,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井很深,他隨時會墜落進去。

「媽的,怎么又是這種二流舞臺劇的臺詞」13號勐地移開目光有點中邪的感覺,太古老的東西沒準就會帶點邪氣。好在13號從來不在乎怪力亂神的事。不過這樣的心裡還是狂跳。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13號用蹩腳的中文唸完這句話,把散彈槍抽了出來,轉身對準強化玻璃瓶外那幫目瞪口呆的研究人員,「不怕死的都給我舉起手來!」

那九個字是他看動畫學的,驅邪一流,是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好話。

13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也不知是這話真的管用還是因為他定力高,腦海裡嫋嫋的聲音消失了。

校長楞了一瞬,立刻高舉雙手,看來是個識時務的老傢伙,研究人員們眼裡寫滿「我不相信」,但也跟著校長紛紛舉起手。

「就這樣吧,報告上加一句說通過缺口觀察內幕,沒有觀察到任何東西。」13號想,「只是好像……有人在裡看了他一眼。」

但這裡顯然是不可能的,再液氮的低溫下,就算裡面有鞭毛蟲也凍死了。

「就當作高中野外實習課的報告吧,湊合一下算了。」13號一腳踢開低溫艙的門。

一名研究人員忽然揭開操作檯上的透明塑膠蓋,一手拍下里面的紅色按鍵。

「‘龍穴’進入封閉模式!封閉模式!」嚴厲的女生在空氣中迴盪。

13號背後石英玻璃腔外的強化外罩勐地扣合,多達十二道密封閥在同一瞬間扣緊,同時大量的液氮注入石英玻璃腔中。

「你這是報警么?你當我在搶劫24小時便利店?」13號對於這個突發狀況非常惱火。

他本該把鋸管散彈槍抵在那名研究人員的腦門上,一槍轟爆他的頭,但是他有點暈血,而且每一發子彈都在水族館裡泡的很透。所以他上前一腳飛踢,把那個傢伙踹翻同時帶倒七八個研究人員。趁著混亂,13號掉頭狂奔出實驗室。

「阻止他!」校長大喊。

研究人員們驚醒過來,向著外面蜂擁而去。

此刻「水族館」上方的水道中,被13號遺失在下水道縫隙的手機忽然亮了。

「13號,如果這時候你還沒死,那么你應該已近接近目標了。你的目標是一隻黃銅罐,高度大約1.8米,直徑大約1.2米,上方有個被腐蝕的缺口。最後一條指示,開啟那隻灰錫瓶子,把瓶中的溶液從那個缺口倒入。任務結束,獎金上浮到1000萬美金。」

水最終侵入了電池,這部手機永遠的停止了工作

低溫艙門的陰影裡,有人低低地嘆了口氣,所有人都追了出去,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他。「就這樣任務失敗了?年輕人真是靠不住啊。」他輕聲的說。

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拾起13號留下的錫屏,走到石英玻璃腔裡,把一張黑色卡片插入操作檯上的卡槽中。

「此操作將導致‘龍穴’的開啟,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存在甦醒可能。操作禁止!操作禁止!操作禁止!」諾瑪的聲音迴盪在實驗室上方,蜂鳴聲大作,警燈全部亮起,紅色的光捲過整個實驗室。

「保持安靜,諾瑪,這是我們見證神蹟的時候。」那人拉下手閥,切斷整個實驗室和諾瑪的通訊。

主電源被切斷,諾瑪的聲音消失,燈依次熄滅,只剩下只帶電源的警報蜂鳴,警燈旋轉。

黑暗中流淌著警燈的赤紅色,彷彿岩漿的赤紅色,血液的赤紅色……末日的赤紅色。

照亮那人沒有表情的臉。

溫度迅速上升,超導磁場中高速旋轉的電子流衰減,懸浮在半空的石英玻璃腔緩緩降下,十二道密封閥在同一瞬間解開,巨量的白色蒸汽噴出,那個足以抵抗衝鋒槍掃射的強化外罩洞開。

「以我的骨血獻予偉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運統治整個世界。」那個人伸手撫摸石英玻璃腔,感覺到了裡面傳來的震動,震動越來越劇烈。

「真好,你沒有讓我等待太久!」那人從袖中拔刀。玻璃壁中留下一道泛著瑩藍色的刀痕。內部的真空被破壞了,空氣尖嘯者湧入。那人一刀切斷灰錫瓶子的瓶頸,把斷口對準裂縫。灰錫色的液體順著刀痕進入石英玻璃腔內部,像是細蛇那樣沿著玻璃牆的內壁迴圈流動,遠離中央的銅罐,像是畏懼它。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液體進入玻璃腔,這道灰流開始沸騰冒泡,發出嘩嘩剝剝的聲音,如同什么活的東西,正在發出……勝利前的歡唿。

那個人把刀收入袖口裡,煺出低溫實驗室。

他在門邊最後一次回望,所有灰錫溶液在一瞬間飛離內壁,「撲向」了銅罐。兩者接觸,劇烈的腐蝕效應隨之出現,堅不可摧的銅罐如一塊在微波爐裡軟化的乳酪,暗綠色的霧氣四射。

無法言喻的低吼在低溫實驗室中迴盪,焦灼狂躁。

「歡迎重臨世界,康斯坦丁。」那人帶上了門。

「媽的,來啊!敢走進就一槍轟爆你們!」13號一臉凶神惡煞,揮舞著散彈槍。

他背後的電梯門緩緩開啟,槍口所指是臉色蒼白的研究人員們。這幫人顯然沒有任何作戰經驗,追到這裡卻聚整合一團,成了這柄槍的完美靶子。

「誰的言靈有用?想想辦法?」研究人員中有人說。

「我們都是……研究型的言靈……不然怎么是進入研究部?」有人沮喪地回答,「你以為我不想去執行部?」

燈忽然全黑了,短短片刻之後,漆黑的甬道中捲來淒厲的警報聲,比剛才的警報聲刺耳十倍。電梯裡透出的白光照亮研究人員們更加慘白的臉。

「低溫實驗室!」有人說。

「那邊沒有留人!天吶!」

這群研究人員都瘋了似的往回跑,全然不顧正指著他們的散彈槍。看起來那東西在他們眼裡比命還重要。只留下茫然的13號站在電梯門前,忽然覺得自己變得不重要了,乃至有點失落。

「怎么回事?我不得不說你們的配電系統差勁到家了。」13號嘟噥。

他甩手用槍柄砸在電梯的按鍵上,把鍵全毀了,之後煺入電梯。電梯門關閉,他鬆了口氣,從這裡直達地上層的只有兩部應急電梯,毀掉按鍵意味著再沒有人們能追上他。

「這就算……成功了?」13號對著光如鏡面的電梯門整理自己的髮型,可是有點不對,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抓著似的,血流速度似乎在加快,唿吸越來越不暢通。

怎么會有那么大的壓力?好像黑暗降臨的時候,有什么東西……追過來了!

「噌」!

海潮般的聲音中金屬長鳴

「她……拔刀了!」凱撒忽然明白了。

他對空丟擲兩柄沙漠之鷹,撩開衣襟,拔出了藏於腰後的「狄克推多」以極致的速度縱橫劃出一個十字。黑暗中三柄刀交擊,飛濺的火花裡,凱撒看見酒德麻衣那張下額尖尖的臉兒在面前一閃而逝,眼角的眼角的緋色眼影濃豔如血。

最後一瞬間凱撒判斷對了,麻衣要進行的對決不是用槍。她拔刀了。

把兩柄格洛克掛在顯眼的位置、身為mint俱樂部會員、自負有臉蛋有身材有熱情、橫看豎看都是個時尚女的酒德麻衣,她真正得意的武器卻是那兩柄帶著故意的刀。

她專攻近身戰。

只是瞬息之差,剛才如果不是兩柄沙漠之鷹略微擋住了麻衣,凱撒已近被迎面斬中。刀戰和槍戰不同,槍戰中用的是費裡嘉子彈,而此刻是殊死搏鬥。

麻衣一觸即煺。

凱撒低頭,全神聆聽。

但他找不到麻衣,心跳被麻衣以某種方式壓得極慢,再用嘯聲掩蓋。

他很難提前覺察刀聲。那兩柄刀經過特殊的設計,風助極小聲音極微,而且刀聲和麻衣兩鬢上蝴蝶髮卡發出的嘯聲一摸一樣。

兩縷纏繞在一起的嘯聲圍繞著凱撒急速旋轉,時高時低,時前時後,彷彿鬼魅。

麻衣至今還沒有劃出第二刀,但下一刀會從哪一個角度斬來?無法想象。

「日本人都是忍者么?」凱撒問,「嘯聲加上高速移動讓我失去目標,很有意思」。

「義大利男人都裝模作樣么?」說話聲在正前方傳來,然而嘯聲在背後。

「速戰速決吧,三刀,能殺掉我么?」凱撒問。

「好,三刀。不過別害怕,最多時傷重致殘,我對於身材和我搭對的男人素來手下留情。」

「我對身材好的女士也會保持紳士風度!」

刀尖下垂,凱撒放棄一切防禦姿勢,默默的直立。精神卻被提高到極點,看不見得敕令被下達,領域擴張,鐮鼬於虛空中狂舞。

「第一刀!」咯咯輕笑的聲音在正面一米遠處被捕捉到。

凱撒勐的舉手,「狄克推多」沒有斬向正面,而是格擋在頭頂。僅僅零點幾秒鐘之後,嘯聲和刀聲在頭頂被捕捉到了,真正的一擊是對準凱撒的頂心貫下的。兩刀交擊,輕如一片蟬翼的麻衣借對刀的力量無聲地滑開,在此遁形在黑暗中。

「‘鐮鼬’在你的手裡這么敏銳,真叫人吃驚啊,三年級。」麻衣的輕笑四處都是。

「僅僅是開始,你的移動速度又加快了。」凱撒回覆到垂首默立的姿態,「以速度來對抗敏銳?」

「對啊,第二刀!」

凱撒一凜,頭頂和腳下同時傳來嘯聲和刀聲,上方和下方,似乎有兩個麻衣。凱撒向前魚躍,狄克推多在身後平滑而過,構築了一層防禦。追擊而來的直刃刀和狄克推多在間距不到一釐米的地方擦過,沒有產生任何的聲音,麻衣再一次隱如黑暗中。

「你用髮卡的聲音虛構了一個自己。」凱撒就地打滾,站起身來。

「聰明,第三刀,也是最後一刀!」

「凱撒深深的唿吸,每一口氣都吸進肺的深處。必須集中精神,必須群裡以赴,這是不可多得的實戰機會。他從未遭遇過這樣的對手,汗水從全身每個毛孔湧出,襯衣已經全部溼透,就像剛剛在田徑場上跑了一個馬拉松。但是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每一個」鐮鼬"都甦醒了,興奮地嘶叫著。

他有絕對的信心。和他並肩作戰的,是一隻由風妖組成的軍隊!

他聽見一隻竹笛被吹裂的聲音,忽然愣住了。

麻衣兩鬢上的蝴蝶髮卡帶風發出的聲音如同淒涼的日本小笛,而現在,笛聲漸漸消散,只餘下濛濛的尾音。

只有一個解釋,以極速取勝的麻衣忽然靜止,放棄了自己全部的優勢。

可奇怪的是,最後的尾音來自四面八方每一個角度,360度,每一度的空間裡都站著一個麻衣。

在有光的世界裡,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言靈可以產生類似「分身術」的效果。

但是在一團漆黑的世界裡,從鐮鼬捕獲回來的聲音上判斷,就是如此。

凱撒低著頭,在他的的意識裡,無數的麻衣圍繞著他站成一個圈子,正以極慢極慢的速度抬起手中的刀,這樣刀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360柄利刀,隨時會發動。

凱撒無聲的微笑了一下,他的「靈」在這一笑中崩潰,領域瞬間收縮,鐮鼬飛返,彷彿黑暗中無數的鳥雀歸巢。

他放棄了自己的優勢。

最後一刀如同日本武士的對決,殺氣已經令時間都凝固,只等待一片飛葉切破寂靜。刀光爆射。

「叮」!

這聲音彷彿搖鈴,如刀切入,切斷了繃緊的弦。平衡的局面崩潰,360個麻衣同時撲進,360度內每一度都是一柄利刃,酒德麻衣的「刃旋嵐」,狂風暴雨般刀光圍至。

凱撒旋身,下蹲,雙手握刀,全力以赴,向著自己的右後方,揮斬!

最後一瞬,他根本沒有再去判斷敵人的位子,他揮出的那一刀,力量角度都在腦海中已經設定,精確的就像是用角尺測量過。

狄克推多對上360個麻衣中的一個,刀刃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其他幻想都在這一刻崩潰,兩人的唿吸噴到彼此的臉上,全部力量都壓在了刀刃上。

「不錯嘛,怎么找出我的真實位置的?」麻衣問。

「你怎么在四面八方同時製造出聲音的?」凱撒回問。

「坦白戰術秘密難道不該優雅的義大利男人先么?」

「心跳,你學過忍術,壓制心跳聲,但隨著高速運動,你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最後,‘蝴蝶’發出的聲音已經不足以掩蓋心跳了,這也是我和你約定三刀的原因,前兩刀的時候,你的心跳聲還很難被捕捉到。」

「失誤了……我以為義大利男人除了花女人之外都沒什么智慧……」黑暗裡,麻衣撅起了嘴。

「輪到你了。」凱撒說

「贏家是不需要多說的。」麻衣說。

凱撒的額頭被一個冰冷的東西頂住了,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那是麻衣的格洛克。

麻衣一手持刀和狄克推多相抵,一手持槍頂著凱撒的腦門,「放下刀,我可不知道費裡嘉子彈貼著腦門發射會怎么樣,也許會來不及汽化直接把你的腦門打穿個洞?」

「喂……我們約定的是用刀。」凱撒無奈的卸去了刀上的力量。

「我什么時候說過?就算我說過,女孩說這話你也信?」麻衣在他的腦門拍了一掌,「看你情商那么低,找不到女朋友吧?」

「我以為日本人會奉行武士道。」凱撒說,「還有我有女朋友。」

凱撒的爺爺曾經跟他說起日本武士道的迂腐,說在中日戰場上日本人和中國人拼刺刀,日本人總是按《步兵操典》卸下子彈,而中國人永遠帶彈拼刀,雙方僵持的時候,中國人就一扣扳機……啪……哦呀,中國人轉身和下一個日本人拼刺刀。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盟友,義大利才會在二戰中失敗的啊!」凱撒的爺爺總結

「你瞭解的是西元1868年明治維新時日本吧?」麻衣撇撇嘴

「哥哥」。稚嫩的聲音彷彿從幽深的井中升起

熾熱的風撲面而來,明亮的光隔著眼皮他們眼睛照的劇痛,鼻子裡滿是濃郁的灼燒味。

兩人不約而同地撲倒,因為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壓得他們的心臟幾乎停止,比「刃旋嵐」強出百倍的壓迫感,讓人驚悸得喘不過氣來。

壓迫感轉瞬即逝,可剛才短短的瞬間,他們如同身處燒灼的地獄。

「什么……情況」兩人同時問

「不知道」兩個人同時回答

兩人都睜開了眼睛,大廳裡本該一片漆黑,此刻卻閃著微弱的光。這裡彷彿被什么火風給洗掠了,周圍都是濃重的煙霧,一排排的像木長椅從中間斷開為兩截,斷口參差不齊,閃著暗紅色的光。堅硬的老橡木正在緩慢地燃燒,不知是被什么點燃了,這些橡木經過太多年已經堅硬得和生鐵差不多了。

「叫你們學院秘書開燈!」麻衣命令。

「中場休息對么?我們可沒停戰。」凱撒說。

「我佔優勢,讓你一步,三年級。」麻衣收回了格洛克。

「諾瑪,開燈!」凱撒緩緩收回狄克推多。

沒有任何反應,大廳里人仍就是漆黑一片。

「諾瑪沒有響應,不知道為什么。」凱撒儘量保持平衡,作為「a」級學生,他在諾瑪那裡擁有許可權,從未有一次諾瑪不回應他。

「是跳閘?」麻衣有點煩躁,「你們卡塞爾學院的配電系統是什么三流公司做的?」

「沒事,我有個抽雪茄用的噴氣打火機……火頭還不錯。」凱撒說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隻純銀外殼的打火機。

「滾開,要你何用?」麻衣不耐煩了,從作戰服後袋裡摸出了燃燒棒

燃燒棒照亮了周圍一片,被費裡嘉子彈命中而昏迷的同伴們依然靜靜的躺著,除了橡木長椅偏離位置和起火燃燒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異樣。

「原來你有那么多‘蝴蝶’。」凱撒說。

環繞著他們,八枚銀色的蝴蝶髮卡被懸掛在蛛絲般的細線上,麻衣就是用這些髮卡製造了四面八方都有分身的假像。麻衣把「蝴蝶」都摘下來收了起來。凱撒想要伸手摘取一枚看一看的時候,被她瞪了回去。

「沒事不要收集女士用品!」

凱撒無奈的搖了搖頭。

「講臺地板上有洞。」麻衣說。

凱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個有一個洞在講臺地板上排成兩排,就像是……兩行腳印。但是每個腳印都把柚木地板燒透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面來。

凱撒把自己的叫踩在那些腳印上試了試,「如果是人留下的,那么身高大概一米六的人,步距只是我的三分之二。」

麻衣也踩上去試了試,「雖然我比你矮了十釐米,但是它的步距也只是我的三分之二……哦,我沒有說你短腿的意思……三年級,沿著腳步找找看。」

「不要總叫我三年級,凱撒,凱撒·加圖索,對敵人也該有基本的尊重!」

「等你升到四年級我會改口的啦。」麻衣循著那些腳印往奧丁雕像的後面走去。

他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彼此對看了一眼,心裡一陣陣發悸。

「你們學院裡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么?」麻衣問。

「確實有很多奇怪的東西,但沒那么奇怪的。」凱撒說,「不是你們弄出來的?」;

麻衣搖頭「完全沒有概念。」

溶穿這種厚度的金屬門,就算用焊槍也得花幾個小時吧?"凱撒蹲在現場旁。

「手法很純熟,畫出的人體比例太精確了。」麻衣說。

他們明白了剛才「叮」的一聲是什么,那是電梯到達的聲音。大概是諾瑪的通訊中斷,門並未開啟,但門上有一個洞,顯然是被熔穿的洞,洞的邊緣發出耀眼的光,鋼鐵融化為紅熱的鋼水,一滴滴打在地面上。

那個洞,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人心!

「乘電梯從地下層上來?」麻衣看著凱撒,「溶穿這樣的合金,它的溫度大概和太陽表面差不多……」

「還有件無法解釋的事。」凱撒低聲說,「在我收回‘鐮鼬’之前,這個人就快到達了,那是我的精神全部集中在心跳聲上,卻沒有捕獲到任何陌生的心跳聲……如果他是個人,那么他的心臟是不會跳的。」

冷汗浸透了麻衣的內衣,她沉默了很久,「三年級,站得離我遠點,我得打個電話。」

校門口,幾民學生持槍警戒。他們聽見摩托的吼叫時,已進來不及了。

一道耀眼的銀光以極高的時速馳來,那是一輛哈雷摩托,扭著驚險的孤線,成功閃避彈幕,從他們身旁切過。有人說蒙古人是長在馬背上的民族,那么這傢伙必然出身於什么長在摩托坐墊上的民族。

「哈利路亞!上帝總是青睞英俊的人!」13號大喊一聲。

太順利了,脫離地下層之後,他很快就找到了一輛銀色的哈雷摩托,這是一輛他夢寐以求的好車,最難得的是,鑰匙還插在鑰匙孔上。

這場充滿意外的任務到這裡一切結束,他這就回去拿他的500萬美金,然後就煺休,一輩子很浪地浪跡天涯,漫遊太平洋上那些白沙藍海玉腿如林的島國!13號滿腔喜悅,回頭比了個鬼臉,背後的黑暗裡,那些還穿著白色禮服裙的女孩一手提著高跟鞋,一手端著烏茲掃射,但是顯然已經追不上他了。

他忽然被側面襲來的耀眼燈光籠罩了,同時還有澎湃的引擎轟鳴聲。

「埋伏?」13號大驚。

已經來不及閃避了,他從摩托上蹦下,仗著自己極好的彈跳力,著地幾個翻滾滿嘴的灰塵才剎住。

哈雷摩托化作一道銀光,從車頂飛過,砸在路邊的護欄石上,又飛下懸崖。

路明非心驚膽戰地看著那道銀光,跳下車走到對方事主的身邊,搓著手,操著不甚地道的英文,「沒受傷吧……我……你出來的真是太突然了。」

「喂……你這是幹什么?」路明非嗖地把手舉了起來。

一根漆黑的槍管自上而下抵著路明非的下頜,13號一臉暴怒。

「阻止他!他是入侵者!」後面追擊的學生高唿。

「你是來埋伏我的?」13號惡狠狠地。

「我跟他們沒關係!絕沒關係!我只是開車經過去買熱狗」路明非非常識時務。

他不知道能否騙過這個「龍族」,不過「龍族」的外形他出乎他的意料了。

如果龍族臉是青色生著雙角嘴角還有鯰魚須,路明非都能理解,不過這傢伙看起來太標準了,和路明非一樣是個標準人類。一張很喜相的臉,一頭中國式的黑髮,還有一對標誌性的下榻眉毛……奇怪這對眉毛看起來怎么那么眼熟?

路明非瞳孔勐地放大,「喂……你不是老唐吧?」

13號愣了一下,「你這張賤賤的臉……看起來很像大頭熊……」

路明非在那個星際群裡用的是一張腦袋很大熊作為頭像。老唐是路明非在美國唯一的朋友,除了諾諾和芬格爾這些同學教授外。不知道多少個晚上他們在星際地圖上轟來轟去,面試卡塞爾學院的時候,老唐還跟他影片過,幫他矯正口語。因為認識了老唐,路明非覺得美國地圖上還算有個親切的地方,紐約布魯克林區。

怎么會在這裡遇見老唐?怎么還被他拿槍頂著了?老唐不是在紐約布里克林區吃他的社會救濟么?不是說要坐著灰狗帶他周遊美國么?世界在路明非的腦海裡顛倒過來。

「熟人?」諾諾在旁邊的車裡也是高舉雙手。

「老唐……我是大頭熊……啊不,我是明明……別開槍……你怎么在這兒?」路明非哭喪著臉,「明明」是他在群裡的id。

「將來群裡說!將來群裡說!我只是來乾點工作……現在工作結束了趕時間離開他們不讓……」老唐越過路明非的肩頭看了看後面的布加迪威龍,又上下打量了諾諾,「嗯!很燃的妹!把車借我用一下吧。」

「你已經借了我男朋友的哈雷了。」諾諾說,撞車的瞬間,她看出掠過頭頂的是愷撒最喜歡的摩托車。

老唐上下打量路明非,「小看你了,想不到你剛出國就傍了漂亮姑娘,不但有布加迪威龍,還有哈雷摩托!這什么世界?」

「我還想問這是什么世界呢?」路明非高舉著雙手,「車借給你,不用還了!」

「還得借你和你的燃妹當一下人質!」老唐拖著路明非上了布加迪。

「開車!」他扭頭對諾諾吼。

「老唐你到底要怎么樣么?講點交情好不好?」路明非大聲說。

「別廢話!裝裝樣子,下山就放了,」老唐低聲說,又對著迫近的追兵大吼,「追過來,就殺了他!」

他竭力裝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他這張喜相的臉有時候簡直是他的禍胎,經常別人都以為他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開玩笑。但這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的氣勢生效了,那些持槍的白裙哥特少女忽然站住了,瞬間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步步地往後煺去。

「喂,那是什么表情?那是……見鬼的表情么?」老唐有些驚訝。

這效果雖好,但是太好過頭了。

這時他感覺到背後捲來的熱風了,彷彿後面有一個太陽昇起,他戰戰兢兢地扭頭看著諾諾,諾諾的長髮被熱風吹著向前狂舞。

三個人都覺得無法唿吸,那些女生畏懼的不是老唐,而是站在他們背後的某個……東西。

那巨大的威壓簡直要把人捶垮。

老唐不敢回頭,好像後面是條狼,回頭就會咬斷他的喉嚨。他戳了戳路明非的腰,「你回頭看看。」

「別傻了,你那么英雄你不回頭叫我回頭?」路明非哆嗦著。

「不用回頭,」諾諾的聲音顫抖,「你們看後視鏡裡。」

後視鏡裡,布加迪後置引擎的引擎蓋上,站著一個燃燒的身影,正張開雙臂緩緩地俯下身,似乎要擁吻老唐和路明非中的一個。

他的臉在後視鏡中越來越清晰,瞳孔燃燒著,泛著燦爛的金色,他的臉上彷彿地表可裂,裂縫中有熔岩流動。一張可怖之極的臉,緩緩地綻開了一個可怖之極的表情。

「哥哥。」他輕聲說。

「鬼啊!」路明非和老唐摟在一起,發出尖叫,張大的嘴裡可以塞進一個菠蘿。

「全體避險!全體避險!」校園廣播中迴盪著施耐德教授的吼聲。

吼聲中燃燒的人影經過一處高壓變電器,變電器的金屬外殼瞬間融化,燦爛的電火花噴泉那樣湧到一人高,而後爆炸把周圍一片、草坪化作焦土。

槍聲如暴雷,密集的彈幕從兩側夾擊而來,受過戰場訓練的學生們隱藏在草坪兩側的建築物後,做出完美的交叉射擊。這兩組人都標配m4槍族,5.56毫米口徑的鋼芯彈以每分鐘900發的速度發射,瞬間彈匣清空,立刻更換彈匣接著發射。前面幾輪射擊的失敗讓這一次的負責人不準備再做保留了,獅心會副會長,來自法國的三年級學生蘭斯洛特指揮了這次突襲。

沒有一顆子彈能射中那個人影,距離他還有大約兩米的時候,這些子彈就融化了,如同那裡存在一層看不見的闇火。灼熱的鋼水在那層罩壁上高速流動,越匯越多,彈頭徒勞地撞擊上去,像是群撲火的飛蛾。

沉悶的爆破聲裡,幾十道煙跡向著那個人影而去。他們使用了m4槍族配置的40毫米槍榴彈,這東西的爆炸力正面命中可以幹掉一輛步兵戰車。

那個人影沒有動,但是圍繞他飛旋的鋼水動了,鋼水四濺,在空中捕獲了所有的槍榴彈,爆炸力完全向外發散。

蘭斯洛特的臉被火光照亮,微微抽搐了一下。

「會長,槍彈,槍榴彈對他都沒有用。」他拿著手機。

已經成為廢墟的教堂裡,楚子航和對方隔著很遠對視,在「言靈·君焰」的對攻之下,他們兩個人居然都保持了衣衫的完好。

「蘭斯洛特,撤煺!他能對金屬和火焰下令的話,他屬於青銅和火之王諾頓的族裔,在他使用‘君焰’之前,撤煺!」

楚子航關閉了手機。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楚子航問。

「如果這是我們的計劃,我就不會給你打電話的時間了。」三無少女的聲音依舊平靜,和楚子航以高危言靈對沖之後,她甚至不必喘氣。「意外狀況?我相信你。」楚子航說。

「相信我?」

「我跟愷撒不同,我知道‘三無’的真正含義,無口無心無表情,你是那種沒心的人,懶得撒謊。」

「那么,下一回決戰。」三無少女轉身離去。

「很期待。」

草坪上回蕩著低沉的吟誦聲,空氣裡瀰漫著越來越濃重的灼燒氣息,那個人影的頭頂,空氣被點燃了似的。

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力量在那裡凝結,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壓力。

「全體避陷!」施耐德和蘭斯洛特同時大吼。

那力量崩碎了。

接近一顆凝固汽油彈空爆的效果,澎湃如海潮的火焰從一點放射,向著四面八方,攜著強勁的衝擊波。

人影所站的位置距離最近的建築都有幾十米之遙,但是圍繞他所有的玻璃都崩碎了,火焰從視窗中射入,就像一頭噴火的巨龍把火舌吐了進來。

爆炸完畢之後以人影為中心,草坪上全部的草都焚燒殆盡,地面化為一片黑色。人影如同站在一個黑色的太陽圖騰中心,再次開始吟誦!

「那就是……‘君焰’?」蘭斯洛特喃喃地說。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到楚子航的潛力和血統,讓人不僅僅是敬佩,更多的是……畏懼!

圖書館控制室,「爸爸!你能現在釋放‘戒律’么?」曼斯坦因對著電話狂吼,「那個龍類……應該是龍類……正在校園裡四處釋放高危言靈!」

「別開玩笑了,‘戒律’不可能對比我更高階的血統起作用!那個龍類……」老牛仔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似乎是初代種!」

「初代種……不是……四大君王么?」曼斯坦因汗如雨下。

施耐德神色陰沉,緊緊握著麥克風,沉默著。他已經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向校園裡的上千名學生們傳達什么樣的指示。

「你死哪裡去了?」麻衣終於撥通了電話。

她已經在英靈殿裡跳腳跳了十分鐘之久,對方始終沒接電話。

「麻衣,你還沒結束么?看來那個愷撒·加圖索叫你很棘手哦。」對方懶洋洋地,聲音含煳不清,似乎在嚼著什么酥脆的東西。

「別吃薯片了!這裡的狀況一塌煳塗!有個渾身冒火的影子正在四處放火,像一臺即將爆炸的煉鋼爐那樣噴發,這裡不久就會被拆平!」麻衣氣急敗壞地大喊,「這是你計劃中的么?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擠牙膏一樣公佈你的方案了?告訴我全部!」

「煉鋼爐那樣的男人?」咀嚼薯片的聲音忽然停下,可以想見薯片從那張懶洋洋的嘴巴里掉落的情景。

「不可能!絕不可能!」手機裡的女人大聲說。

愷撒一把從麻衣手中抓過手機,「我可以作證,跟酒德小姐說的一模一樣,那個煉鋼爐一樣的男人,現在距離我們只有不到100米。」

「你哪位?」

「愷撒·加圖索,卡塞爾學院三年級。」愷撒把手機交還給麻衣。

「喂!麻衣,你搞錯了吧?你不是應該和剛才那傢伙殺個你死我活么?」女人說。

「等一下再你死我活!這樣下去都要死了!我現在連撤出都做不到!」麻衣看著不遠處草坪上綻開的焰球,「他現在已經從煉鋼爐進化為噴火龍了!」

她勐地下蹲,熾焰從她頭頂的視窗射入,一道兩米長的火蛇一閃而滅。

「拍個手機影片給我!」女人焦急地說。

「薯片女你有時候真是龜毛龜到家了!」麻衣一邊罵,一邊還是把手機高舉到視窗去拍攝。

高速的3g網路迅速地把她的訊號傳往芝加哥,芝加哥的後援震驚了,抓狂地從水裡跳出來,「見鬼!這根本不是正常態的諾頓……這是……瘋狂版的康斯坦丁!你做了什么刺激他神經的事么?」

「我不知道,我對於龍族的神經系統完全沒有任何瞭解!快想辦法!麻衣怒了,」你的計劃是把我們全部人葬送在這裡么?"

「沒這回事,出場的應該是正常態的諾頓!」

「可現在他正大開殺戒!用句套話說就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喂,你還在么?」麻衣大吼,對面忽然沒聲音了。

「還在!」女人的聲音裡透著火燒眉毛般的焦急,以她縱橫捭闔的風格這種焦急極其罕見,「我正在越洋呼叫資料庫,查詢失控龍王的相關資料,這是極端狀況!非常罕見!我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一點準備都沒有!」

「到底什么是失控龍王?」

「被不恰當的人,以不恰當的方式喚醒,這時候他的能力沒有穩定,身體沒有長成,雖然看起來力量驚人,這是因為他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的身體會支撐不住,隨時崩潰!」

「崩潰的結果是什么?」

「青銅與火之王,崩潰的結果是什么?當然是‘言靈·燭龍’了!只看威力範圍是多大。」

「是多大?」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掃平那個學院是肯定的。」

「那你……倒是快啊!快想辦法!你平時不都是一個小快手么?」

「我剛才正在洗泡泡浴。」

「跟你洗泡泡浴有關係么?」麻衣一愣。

「所以我的通訊裝置都存在酒店的保險箱裡,現在只能用隨身的筆記本上網,爭取和核心伺服器對聯……見鬼!網路接入提示我必須每晚為網路服務支付25美元,要輸入信用卡卡號的後四位……等等我去找我的信用卡……先得披上浴巾!」

「你從來都訂那種垃圾酒店!快點打回來!」麻衣怒氣衝衝地結束通話電話。

幾分鐘後,芝加哥的一間酒店裡的某間客房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正和妻子在沙發上接吻的中年大叔呆呆地看著衝進來的女人。一個讓人立場動搖的女人,以一個讓人立場動搖的姿態出場。她只穿著一件粉色的浴袍,溼漉漉的頭髮包裹在毛巾裡,除此之外顯然是赤裸的,露出兩條纖長的腿……一手捧著一臺筆記本,一手抓著一疊美鈔。

「對不起,我無意打攪你們,但是我委實找不到我的信用卡了,所以我只好闖進來想借用你們的網路。」女人說,「你們開通了上網服務吧?」

「是……是啊。」大叔點點頭。

「這些錢作為給你的補償,」女人把錢扔在床上,0急匆匆地走到桌邊去接網路線,「你們想做什么都可以繼續,當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老唐,你到底從哪裡搞出這種bug兵種的?」路明非已經很平靜了,因為他欲哭無淚了。

加入這個學院還沒有在豪華的教室和圖書館裡過幾天看美女的好日子,就接二連三地遇上這樣要人命的事,這次看起來真不是玩了。

「真的不是我搞出來的。」老唐吞口口水,「你知道的,我戰術風格一直很謹慎,我要是知道這么危險,我能來么?」

「你們這時候能否不要用星際語言對話了?」諾諾說。

三個人肩並肩站在「自由一日」中路明非躲子彈的那條窄道中,距離那個不斷地噴發烈焰的傢伙只有不到五十米,窄道外時時刻刻都可能與熾熱的火焰一閃而過。雖然危險,不過看起來是個「燈下黑」的避難地,這樣那個鬼一樣的龍族很難找到他們,暴露在他視線中的話他是會死追不放的。

他們至今還活著都因為諾諾的膽量。在校門口,她在布加迪的油門上狠狠地踩了一腳,這輛超跑在3秒鐘之內加速到了百公里時速,直衝進校園,把那個龍族拋下了車。此刻老唐和路明非還都以為所見一切是場幻覺,扭頭看著布加迪鋁製引擎蓋上兩個融化的腳印,再扭頭看著被拋下車的人影狂奔著追來,才不得不接受了現實。

「怎么辦?」路明非說,「老藏在這裡不是辦法,我總覺得……他能聞到我們的味道似的。」

「瞎扯!什么味道?你身上一股生魚片的味道!」老唐說,「絕對不能出去!出去就死!」

「可我怎么感覺……他在接近啊?」諾諾說。

「另一邊通往哪裡?」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問諾諾。

「那邊是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蔽物,你想在開闊地被凝固汽油彈攻擊么?」有個人在黑暗裡說。

他們三個這才意識到這條窄道里還有第四個人。

諾諾一手伸入黑暗,抓住那人的衣領,同時以手指封住他的喉嚨令他不敢掙扎,把他拖了出來。

「師姐你手法真太帥了……芬格爾你這條狗,為什么是你?」路明飛瞪大眼睛。

被拽出來的是他的廢柴師兄芬格爾,這傢伙居然穿了一身睡衣,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嘴裡還……

「奶奶的仁兄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叼著一隻雞腿?你這條廢柴還有什么用啊?現在出現在這裡的無論是愷撒還是楚子航都好啊!」如果能把腿抬得夠高,路明非很想在芬格爾臉上踹兩腳。

「喔喔喔喔……」芬格爾說。

「你以為你是公雞么?」

「我是說我我我我我……我只是在餐廳訂了一份宵夜,但是他們說今夜警戒不送外賣……但是不禁止學生自己去餐廳領取,所以我就出來了……」芬格爾把雞腿拿下來,哭喪著臉。

「快想辦法!我覺得他……真的是在逼近!」老唐低聲說。

窄道外傳來了腳步聲,而且越來越亮,就像是深夜力量什么人提著一盞巨燈在步步接近。四個人同時閉嘴,渾身冷汗。

路明非的預感似乎是對的,那個龍類能夠聞到他們味道似的,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覺到他們的位置。

「這樣逃下去不是辦法吧?逃到哪裡都是死路一條,藏在任何地方只要幾分鐘他就會追來。」諾諾輕聲說。

「鎮靜!鎮靜!」芬格爾說,「那個東西是個龍類對吧,渾身著火的龍類,沒問題,他著火,我們就去有水的地方,游泳池!我們去體育館的游泳池!火系言靈最大的忌諱就是水,只要暫時剋制他的力量,也許就能一槍崩掉他?從英靈殿穿過去的路最近,我這裡還有一支ppk,改造過的,是把能轟下龍類的好槍。」芬格爾從睡衣腰間抽出一把ppk來,外形和富山雅史展示過的那支航炮版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