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戰士們走上前來,而且不止100人。當他們從樹下鑽出來時,瓊恩·雪諾判斷,500人,或許有1000人之多。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坐騎,但所有人都穿著盔甲。他們背上揹著圓形的柳編盾牌,盾牌外層附了獸皮和熟皮革,並描繪了各種圖案:蛇、蜘蛛、割下的頭顱、血淋淋的戰錘、破碎的頭骨、惡魔。少數人穿著竊取來的鋼甲——從死去的遊騎兵屍體上劫掠的遍佈凹痕的零碎盔甲。其他人用骨頭武裝自己,就像‘叮噹衫’。所有人都穿了毛皮和皮革。
也有矛婦混雜其間,長長的頭髮流瀉而下。看到她們,瓊恩忍不住想起耶歌蕊特:像流火一樣的頭髮,當她在洞穴裡為他脫光衣服時的臉上表情,她的聲音。「你什麼也不懂,瓊恩·雪諾。」她對他說了不下100次。
一切都恍如昨日。「你可以先放女人們過來,」他對託蒙德說,「母親和少女。」
託蒙德精明地看了他一眼,「恩,我可以。然後你們烏鴉就可以決定關閉城門。幾個戰士站在那邊,好吧,那樣就能讓城門保持常開,是不是?」他咧嘴笑了笑,「我買了你血價的馬,瓊恩·雪諾,並不意味著我們不會數它的口齒。現在你不用想我和我的人不相信你。我們和你們一樣相信對方,不多不少。」他哼了一聲,「你想要戰士,不是嗎?好,他們在那。每個都抵得上你們六個黑烏鴉。」
瓊恩只有苦笑,「只要他們把手中的武器對準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就知足了。」
「想讓我對此作出承諾,是嗎?‘巨人剋星’託蒙德說出的話,一言九鼎,給你。」他轉身朝地上啐了一口。
許多人質的父親也行進在戰士們中間。經過的時候,有的用冰冷呆板的目光瞪視瓊恩,手指撥弄著劍帶;其他人則朝他微笑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然而有些微笑比任何瞪視都更讓瓊恩·雪諾感到難堪。沒有人屈膝,但很多人向他起了誓。「託蒙德的誓言就是我的誓言,」‘黑髮’布羅格聲稱,他是沉默寡言的人。‘破盾者’索倫稍微低下頭咆哮著說,「索倫的斧子是你的了,瓊恩·雪諾,如果你確實需要的話。」‘國王血脈’‘紅鬍子’格瑞克帶著三個女兒。「她們將成為好妻子,給她們的丈夫生許多強壯的有高貴血統的兒子。」他吹噓道,「就像她們的父親,他們是‘境外之王’‘紅鬍子’雷曼的後代。」
瓊恩知道,對自由民來說血統沒有什麼意義。耶歌蕊特曾經告訴過他。格瑞克的女兒們有著和耶歌蕊特一樣的火紅頭髮,儘管她是亂成的一團捲髮,而她們是又長又直的披肩發。火吻而生。「三位公主,一個比一個可愛,」他告訴她們的父親,「我會讓她們當上皇后。」他揣測:比起瓦邇,賽麗絲·拜拉席恩或許會更喜歡帶著這三個女孩。他們更年輕,肯定也更溫順。看著她們就覺得很甜美,儘管她們的父親像個傻子。
‘流浪者’霍爾德以他的劍起誓,瓊恩還從沒見過那麼多缺口和凹痕的劍。‘海豹剝皮人’德溫送給瓊恩一頂海豹皮帽,‘獵人’哈爾勒送給他一個熊爪項鍊。女巫戰士莫娜摘下森林女巫的面具,長時間的吻他帶手套的手,併發誓做他的男人或女人,隨便他喜歡選哪個,等等等等。
通過時,每個戰士都拿出自己的寶物,扔到事務官們放置在城門前的某架手推車上。琥珀墜,金項圈,飾有寶石的匕首,鑲寶石的銀胸針,手鐲,戒指,烏銀盃,金酒杯,號角和角杯,1把綠色玉梳,1個淡水珍珠項鍊……所有都被迫交出來,並由波文·馬爾錫記錄在案。有個人上繳了一件銀片襯衫,這肯定是為某位領主專門製作的;還有一個人交出一把斷劍,劍柄上鑲嵌著三塊藍寶石。
另外,還有些更怪異的東西:1個用長毛象毛做的玩具長毛象,1個象牙做的**,1個獨角獸頭骨做的舵柄——還保留著完整的獨角。在自由貿易城邦,這些東西能換多少食物?瓊恩·雪諾說不上來。
騎手們過去之後是來自冰封海岸的人們。瓊恩看著十二輛巨大的骨頭戰車滾滾而過,伴隨著嘩啦啦地響聲,就像叮噹衫。六輛車輪完好,另外六輛的車輪換成了滑行裝置。它們平穩地滑過雪堆,而輪子戰車正陷在雪堆裡。
拉戰車的狗都是令人生畏的怪獸,和冰原狼一樣大。婦女們都穿著海豹皮,有些人懷抱著嬰兒。大點兒的孩童們拖著腳步走在母親身後,抬起雙眼看著瓊恩,那眼睛又黑又生硬就像握在他們手中的石頭。有些男人帽子上插著鹿角,有些則插著海象牙。瓊恩很快注意到,這兩種人互相敵視對方。幾隻瘦馴鹿走在隊伍後面,巨狗們則緊跟其後。
「小心那群人,瓊恩·雪諾,」託蒙德警告他,「一個野蠻民族,男人們夠差勁,女人們則更糟。」他從馬鞍下面取下一皮袋酒遞給瓊恩,「給,這個或許會讓他們看起來不那麼可怕。夜晚還能幫你取暖。不,繼續,送給你了。放開喝吧。」
裡面加了蜂蜜,酒仍然夠烈以至於瓊恩嗆得流出眼淚,肚子裡好像有條火舌竄上胸膛。他又痛飲一口。「你是個好人,‘巨人剋星’託蒙德。作為一個野人來說。」
「比大多數人更好,或許。有些人我自愧不如。」
野人們連綿不斷地到來,直到太陽爬上蔚藍晴空。正午時分,一輛牛車在通道里面的某個拐彎處卡住了,行進隊伍不得不停滯下來。瓊恩·雪諾親自過去檢視,車子現在已經嵌死了,後面的人們威脅說要把車子砸爛把擋道的牛宰了,而車伕和他的家人則發誓誰敢這麼做就殺死誰。在託蒙德和他的兒子託雷格的協助下,瓊恩總算是阻止了野人們的一次流血衝突,但等到道路再次暢通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你們需要個大點兒的門,」託蒙德向瓊恩抱怨,一邊愁眉苦臉地看向天空——風吹來幾朵烏雲。「這種走法太他媽慢了,像是一根蘆葦管吸奶水,哈。要是我有‘喬曼的號角’,我一定好好吹上一吹,然後我們就可以從長城廢墟上爬過去了。」
「‘喬曼的號角’已經被梅麗珊卓燒燬了。」
「是嗎?」託蒙德用力拍著的大腿叫罵,「她燒燬了那麼好的大號角,唉!我敢說,這是天殺的罪孽。有一千年的歷史了,那個號角。我們在巨人之穴找到了它,從沒有人見過這麼大的號角。曼斯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告訴你那是‘喬曼的號角’:他想讓你們烏鴉相信他用那個號角能吹倒你們那該死的長城。但是我們沒有找到真正的號角,我們還沒挖完。如果我們有真正的號角(冬之號角),你們七大王國的每個屈膝者將會在整個夏天都有鎮酒的大冰塊。」
瓊恩坐在馬鞍上轉過身,皺著眉頭。喬曼吹響了冬之號角,喚醒了地下的巨人。那個巨大的號角,古金鑲邊,內裡鐫刻古老符文……是曼斯·雷德說謊,還是現在的託蒙德說謊?如果曼斯的號角只是個贗品,真正的號角又在哪裡?
到下午太陽已經看不見,天氣轉陰還颳起了風。「要下雪了,」託蒙德嚴肅地宣佈。
別人也會從這大塊的白雲中看出同樣的徵兆。這似乎會激發他們的急躁情緒,火氣開始上漲。一個男人試圖悄悄溜過前面排了數個時辰的佇列時被刺了一下。託雷格奪下了攻擊者的刀,把兩個人都拖出佇列,送到野人帳篷再重走一遍。
「託蒙德,」看到四個老婦人推著一車小孩通過大門時瓊恩說道,「說說我們的敵人吧。我想知道你們所瞭解的一切有關異鬼的事情。」
託蒙德抹抹嘴唇,「它們不在這兒,」他嘟囔著說,「不在長城這邊。」老傢伙不安地瞥向白雪覆蓋的樹木,「但它們從沒走遠,你知道。它們不會在白天出現,不會在太陽照射下出現,但不要認為它們已經走了。‘陰影’永遠不會離開。或許你看不到它們,但它們總是跟在你的身後。」
「你們南下的時候遇到異鬼了嗎?」
「它們從不大規模地出現,如果那是你的意思的話,但它們依然就在我們身邊,騷擾不斷。我們損失了比我預想多得多的偵察兵,掉隊或走散的人也都沒有回來。每天夜幕降臨,我們都圍著火堆搭建帳篷。它們不喜歡火,這毫無疑問。然而,當大雪降下……雪、冰雹和凍雨,就很難找到乾柴或引火物,而且寒冷會讓……某些夜晚我們的火堆漸漸熄滅。那樣的夜晚,你總會在第二條黎明發現一些死人。’less他們先找到你。那晚是託溫德……我的兒子,他……」託蒙德轉過臉去。
「我知道,」瓊恩·雪諾說道。
託蒙德轉回身,「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殺死過一個死人,是,我聽說了。曼斯殺死過一百個。一個人可以和死人戰鬥,但當它們的主人來臨,當白色迷霧升起……你怎麼和迷霧戰鬥?烏鴉?長著牙齒的‘陰影’……空氣冷的無法呼吸,吸到肺裡像刀子……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你的劍能劈開寒冷?」
走著瞧,瓊恩想,他想起來山姆曾對他說過的話——山姆從老舊書裡找到的東西。‘長爪’是在古瓦雷利亞的龍火裡打造的,經過龍焰鍛燒,還種下過符咒。龍晶,山姆這麼稱呼它,比任何普通鋼都更強韌,更輕,更硬,更利……但書上的說辭未必可信,經不經得起考驗戰鬥中才能知曉。
「你說的對,」瓊恩說道,「我不知道。如果諸神慈悲,我將永遠不會知道。」
「諸神很少慈悲,瓊恩·雪諾。」託蒙德朝天空努了努頭,「濃雲滾滾而來,天氣變得更黑更冷了。你的長城不再哭泣了。看。」他轉身招呼兒子託雷格,「騎馬去營地讓他們都起身,所有傷員病號、懶蟲懦夫們,讓他們邁起他們該死的雙腳,實在不行就放把火把他們的帳篷燒了。城門必須在天黑之前關閉。到那時任何沒有通過長城的人最好祈禱在我見到他們之前已經被異鬼帶走了。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託雷格雙腳一踢馬腹向隊尾疾馳而去。
野人們連綿不斷地到來。天變的更黑了,正如託蒙德所說。烏雲覆蓋了整個天空,從地平線一端到另一端,溫暖遁去。隨著野人、山羊、犍牛互相推擠著搶路,城門口更加擁擠。他們不只是著急,瓊恩認識到,他們是在害怕。戰士們、矛婦們、騎手們,他們都害怕那些樹林,那些從樹木間穿梭而過的‘陰影’。他們都想在夜晚到來之前通過長城。
一片雪花在空中飛舞,然後是另一片。與我共舞,他想,你們很快也將與我共舞。
野人們連綿不斷地到來。此刻,一些人正以更快的速度地穿過沙場,其他人——老人、年輕人、弱者——幾乎一點也沒移動。今早地上還覆蓋著厚厚的一層陳雪,白色雪面在陽光下閃爍。現在地面成了棕黑色的泥地。自由民的通行讓地上滿是爛泥和糞便:木製車輪和馬蹄,骨頭、獸角或鐵製的雪橇,豬腳,重靴,奶牛和犍牛的蹄腳,巨足民光著的黑腳板,所有這些都留下各自的標記。溼滑的路面更加減緩了佇列的行進速度。「你們需要個大點兒的門,」託蒙德再一次抱怨道。
傍晚時分雪一直下個不停,但野人長河漸漸變為小溪流。幾縷青煙從樹林中升起,那裡是野人的帳篷所在。「是託雷格,」託蒙德解釋道,「在燒掉死人。總是有些人睡著了就不再醒來。你會在他們的帳篷中發現他們——那些有帳篷的——已經蜷縮著凍僵了。託雷格知道怎麼做。」
等到託雷格從樹林中出來時,野人溪流只剩下涓涓細流。一起騎馬過來的是十來個裝備有長矛和刀劍的騎兵。「我的後衛部隊,」託蒙德咧嘴大笑著說道,「你們烏鴉有遊騎兵,我們也有。我把他們留在營地,以防我們全都離開之後會遭到襲擊。」
「你的最優秀的部下。」
「或許是最糟糕的,他們每個人都殺死過你們‘烏鴉’。」
騎兵中間有一位徒步而來,身後跟著一頭高大的野獸。一隻野豬,瓊恩看到,一隻巨大的野豬。有白靈的兩倍大,渾身都是粗糙的黑毛,獠牙有成人的手臂那麼長。瓊恩從來沒見過這麼巨大和醜陋的野豬,旁邊的男人也很醜:粗陋,眉毛濃黑,鼻子扁平,重顎長滿黑胡茬,又黑又小的眼睛擠在一起。
「布拉齊,」託蒙德轉頭啐了一口,「一個易形者。」不知怎的他知道,這不是問題所在。
白靈轉過頭來。飄落的雪花掩蓋住了野豬的氣味,但現在白狼已經聞到了。他從瓊恩身邊探出頭來,呲著牙無聲地咆哮。
「不要!」瓊恩厲聲說,「白靈,蹲下!別動!別動!」
「野豬和冰原狼,」託蒙德說,「今晚你最好把你的野獸關起來。我會讓布拉齊把他的野豬也關起來。」他抬頭看一眼漸暗的天空,「他們是最後一批,很快就要沒人了。今晚將會下整晚的雪,我能感覺到。我是時候去冰牆另一邊看看了。」
「你先過去吧,」瓊恩告訴他,「我想等到最後一人通過長城。我會與你共進晚餐。」
「晚餐?哈!此刻這是我最想聽到的一個詞。」託蒙德讓馱馬轉向長城,然後拍打馬臀。託雷格和騎手們從後面跟上,門前下馬以便讓馬匹通過。波文·馬爾錫一直待到監督他的事務官們把最後一輪馬車推進隧道。只有瓊恩·雪諾和他的侍衛們留下來。
異形者在十碼之外停步。他的野豬前蹄刨地,噴著響鼻,弓起的黑背上積雪紛紛震落。它哼了一聲然後低下頭,一瞬間瓊恩認為它是要向前衝。他的兩邊,侍衛們都握緊了長矛。
「兄弟,」布拉齊說道。
「你最好繼續,我們馬上要關閉城門了。」
「關吧,」布拉齊說,「把城門關好關緊,他們就要來了,烏鴉。」他微笑著走向城門,瓊恩從來沒見過那麼醜陋的笑容。野豬大步跟在他後面。飄落的雪花很快覆蓋他們身後的足跡。
「那麼,這就搞定了。」等他們都通過後洛裡說道。
不,瓊恩?雪諾想,這只是剛剛開始。
波文·馬爾錫正在長城南面等他,手裡拿著一塊寫滿數字的寫字板。「今天共有3190個野人通過長城,」總務長大人告訴他,「你的60個人質將在進餐之後被送往東海望和影子塔。艾迪·托勒特帶走了六馬車的女人回長墳堡。餘下的都留我們這裡。」
「不會很久,」瓊恩向他保證,「託蒙德打算在一兩天內帶他自己的人去橡盾村。一旦我們安排好安置他們的地方,其他人也會離開。」
「你說了算,雪諾大人。」用詞生硬,那語氣貌似波文·馬爾錫已經知道他將會把野人們安置在何處。
回到黑城堡,瓊恩發現這裡已經和他早上離開時大不相同。長久以來,他所知道的黑城堡是一個安靜的到處是陰影的所在,寥寥無幾的守夜人在廢棄的堡壘裡像幽靈一樣遊蕩,而歷史上這些堡壘曾經駐過十倍於此的守夜人。所有這些都已改變。瓊恩·雪諾從來沒見到過燈光從如此多的窗戶裡照射出來。嘈雜的聲音在庭院中迴盪,自由民沿著數千年來只有守夜人的黑靴踏過的蟲道來來去去。老菲林特·巴拉克斯(flintbarracks)從外面走來,正遇上一堆人在玩打雪仗。玩雪,瓊恩吃驚地想,成人們像孩童那樣玩耍,布蘭和艾莉亞也曾經那樣扔過雪球,在他們之前是羅柏和我。
然而,老武器師傅唐納·諾伊還是那麼憂鬱和安靜,冰冷的鍛爐後面瓊恩的房間裡還是一片黑暗。但他剛脫下外套,唐納的腦袋就從門口探了進來宣佈:克萊達斯帶訊息來了。
「讓他進來。」瓊恩從火盆的餘火中點燃一根燈芯,又用燈芯點亮三根蠟燭。
克萊達斯滿臉通紅地進來,柔軟的手裡握著一張羊皮紙。「請見諒,司令大人,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但我想你一定希望馬上看到這個。」
「你做的很好。」瓊恩讀到:
已至艱難堡,還剩六艘船。海浪滔天,黑鳥號全軍覆沒,兩艘里斯船在skane擱淺,塔倫號正在進水。這裡非常糟糕,野人們已經在吃死人的肉。森林裡有屍鬼出沒。布拉佛斯船長稱他們的船隻能裝載女人和孩童。森林女巫宣稱我們是奴隸販子。他們試圖攻擊暴鴉號,六個船員死亡,還死了很多野人。只剩8只渡鴉。水裡也有屍鬼。請求陸路支援,海路風暴肆虐。自塔倫號,哈慕恩學士執筆。
下面是卡特·派克憤怒的印記。「是不幸的事嗎,大人?」克萊達斯問道,「足夠不幸。」森林裡有屍鬼,水裡有屍鬼,出航時11艘船,只剩下六艘。瓊恩·雪諾捲起羊皮紙,緊皺眉頭。夜晚來臨,他想,此刻我的戰爭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