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提利昂(十一)

「你們一定看到了龍,」老人說。

真希望我們看到了。上天不總眷顧他。當丹尼莉絲飛走時,保姆正把他們的腳鐐啪啪扣上,確保他們不會在回到主人那裡途中趁亂逃跑。若督察只是把他們送到角鬥場就走,或者在龍從天而降時與其他的奴隸們一起跑掉的話,兩個侏儒大概就能悠閒自由地離開了。或更確切說是逃跑,伴著我們的小鈴鐺叮噹唱響。

「那兒真來了一條龍嗎?」提利昂聳聳肩說。「我知道的是,沒發現什麼死掉的女王。」

這並沒有說服老人。「啊,他們找到了數以百計的屍體,把它們拖進獸坑點燃,雖然有的早就成了焦炭了。也許他們根本沒認出她,燒得焦黑,鮮血淋漓,破破爛爛。又或者他們根本不打算公開,這樣才能讓你們這些奴隸們閉嘴。」

「我們這些奴隸?」褐膚的女人說。「你不也戴著項圈。」

「哈茲多爾的項圈,」老人洋洋得意。「自從我們出生就認識他了。我對他來說幾乎像個兄弟。像你們這樣的奴隸,從阿斯塔波和淵凱被隨便蒐羅過來,天天哀號著要得到自由,但是除非龍女願意舔我老二,我才不會讓她拿走我的項圈呢。能有個好主人,那才好呢。」

提利昂並不懷疑他所說的。奴役最陰險之處便在於它是如何容易的使人習慣它。對他來說,大多數奴隸的生活其實和凱巖城的僕人沒什麼兩樣。沒錯,有些奴隸主和他們的督察們的確殘酷無情,但是同樣無誤的是一些維斯特洛伊的領主大人和他們的管家和法監也不例外。大多數淵凱大人對待他們的奴隸相當不錯,只要他們完成任務不找麻煩……而這個戴著鏽跡斑斑的項圈的老人,懷著他對他主人晃頰大人有著強烈的忠誠心,其實並不能說少見。

「豪爽的哈茲多爾?」提利昂興高采烈的說。「我們主人耶贊經常提起他的足智多謀。」而事實上耶贊說的大致是,我左半瓣屁股有的智慧比哈茲多爾及其兄弟們兩瓣間的還多。他覺得有必要省略真實評價。

正午來了又去,而他和佩妮還沒到水井,那兒正有個瘦骨嶙峋的獨腿奴隸在汲水。他懷疑地乜著他們。「一直是保姆帶著4個男人和一架騾車來為耶贊拿水。」他又一次將桶放下井。井裡輕輕傳來「嘩啦」的一聲。獨腿人讓木桶溢滿水,接著就提它上來。他的胳膊曬到脫皮,看上去形銷骨立但其實滿是精瘦的肌肉。

「騾子死了,」提利昂說。「保姆也是,可憐的人。而耶贊本人也騎上了蒼白母馬,他自己的六個士兵也得了那玩意兒。我可以把兩個桶都裝滿麼?」

「隨便你。」這便結束了閒聊。是因為你聽到了馬蹄聲嗎?關於士兵的謊言提高了老獨腿人的效率。

他們啟程返回,每個侏儒都提了兩個溢滿水的木桶而喬拉爵士則一手提了兩個。天氣越來越熱,空氣厚重的如同潮溼的羊毛,似乎每走一步桶便重一分。斷腿跑長途。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水花潑到他的腿上,而同時他的鈴鐺則奏著一首進行曲。要我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老爹,我大概就留你一條命了。往東半里外,一個帳篷被點燃冒著一股濃煙。燒燬昨晚的死人。「這邊走,」提利昂說著,將頭甩向右邊。

佩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我們來的路。」

「我們不想去吸那口煙,它充滿了有害氣體。」這不是謊言。至少不全是。

佩妮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掙扎著提著她的桶。「我得歇歇。」

「如你所願。」提利昂把盛滿水的桶放到地上,慶幸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息。他的雙腿抽搐的厲害,於是他找了塊合適的岩石坐上去揉大腿。

「我能幫你,」陪你提出。「我知道硬塊在哪。」即便他蠻喜歡這女孩,但是當她碰觸他時依舊讓他不太舒服,他轉向喬拉爵士。「你要是在吃幾頓棍子,就改變的比我還醜了,莫爾蒙。告訴我,你還留下什麼鬥志麼?」

大個的騎士抬起兩隻淤青的眼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蟲子。「足夠捏碎你的脖子,小惡魔。」

「很好。」提利昂拾起他的桶。「那麼,這邊走。」

佩妮皺起眉。「不,應該左走。」她指出。「那邊才是‘老潑婦’。」

「而那個是‘狡猾老姐’。」提利昂用下巴指指另一個方向。「相信我,」他說。「我的路更近點。」他出發了,鈴鐺叮噹作響。佩妮會跟上的,他知道這一點。

有時他有些羨慕女孩的那些甜蜜小美夢。這讓他想起了珊莎·史塔克,那位他娶了又丟了的小新娘。即便佩妮因恐懼而擔驚受怕,但是至少她還留有些輕信。她本該有更清醒的認識的。她比珊莎要年長,還是個侏儒,而從她的言行來看,她似乎忘記了這點,好像她是個高貴出身的受人敬仰的淑女,而不是什麼滑稽團的奴隸。晚上提利昂經常聽到她的祈禱聲。全是白說。若真有神靈在傾聽,都該是些可惡的以折磨我們為消遣的傢伙。還有誰會造出如此的世界,到處是奴役、血腥和痛楚?誰又會造出向我們這樣的人?有時他想搧她,晃她,吼她,做任何事只要讓她從她那些白日夢裡醒來。沒人會來救我們,他想這樣對她吼。更糟的還沒來呢。但是不知怎麼他怎麼也開不了口。他沒有對著她那醜臉一記猛敲敲碎那層眼前的遮罩,相反他發現自己只是捏了捏她的肩膀或者抱抱她。每次的碰觸都是一個謊言。我付給她太多的假硬幣弄到她以為自己成了富婆。

他甚至對她隱瞞了達茲納克獸坑的真相。

群獅。他們本打算放群獅攻擊我們。那還真是尖銳的諷刺。在被撕成幾瓣前他大概還有點時間大笑幾下。

沒有人告訴他們他們既定的結局,至少沒多說什麼,但是想找出真相卻不那麼難,在達茲納克都獸坑的層層磚下,那些座位之下的隱秘世界,角鬥士以及照料他們的僕人的黑暗領域,敏捷麻木——喂他們的廚師,為其披甲的鐵商,理髮師——為其放血剃毛處理傷口的醫生,鬥前鬥後為其獻身的妓女,用鐵鉤鎖鏈將失敗者從沙子裡拖走的葬儀師。

保姆的臉給了他第一個啟示。在他們表演後,他和佩妮回到了點著火炬的地下室,那裡是角鬥士決鬥前後的集聚地。有些人坐著磨他們的武器;其他人則對些奇怪的神靈獻祭,或者在他們赴死前灌下一杯罌粟花奶麻木感官。而打贏的人則在角落擲骰子,笑著那些劫後餘生的人才有的笑聲。

當保姆給一個鬥獸坑的人一些銀子支付輸掉的賭注時,看到了佩妮牽著克朗奇。他眼中的迷惑頓時一掃而空,但是提利昂此時已經知道了箇中含義。保姆不希望我們活著回去。他環顧四周的其他臉龐,沒有人希望我們回去。我們本該死在外頭。拼圖的最後一片在他不小心聽到一個馴獸師大聲對獸坑主人抱怨時嵌實。「獅子們都餓的要命,兩天沒吃東西。有人告訴我別去喂,於是我便沒喂。女王得為肉付錢。」

「下次她開庭你就提議,」獸坑主人將差事丟回給他。

即使現在,佩妮也不曾懷疑。當她提到獸坑,她最大的擔心就是眾人沒笑。要是獅子去了鎖鏈的話他們準會笑到尿褲子,提利昂差點就告訴她了。但是他只是又捏了捏她的肩膀。

佩妮突然停下來。「我們走錯了。」

「我們沒有。」提利昂將水桶放到地上。提手在他的指間留下了深深的勒痕。「那便是我們想要的帳篷,那兒」

「次子團?」喬拉爵士的臉上咧開了哥古怪的笑容。「你要是認為能在那兒得到幫助,你可不瞭解布朗·本·普拉姆。」

「哦,我知道。普拉姆和我曾經下過五局錫瓦斯棋。布朗·本精明頑固也不是傻子……但是小心謹慎。他喜歡坐在後臺留著自己的多重選擇,而讓對手們冒險,在戰鬥成定局時才開始有所行動。」

「戰鬥?什麼戰鬥?」佩妮趕忙退後遠離他。「我們得回去。主人需要乾淨的水。若我們走開太久,我們會被鞭打的。美麗豬和克朗奇還在那兒。」

「糖果會照顧他們的,」提利昂撒謊。更可能的情況是,傷疤和他的夥伴們很快就有火腿、培根和燉薄荷狗好吃了,但是佩妮不需要知道這些。「保姆死了而耶贊也快了。在有任何人想起來我們不見了之前天就黑了。我們再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不要。你知道他們抓到逃跑的奴隸後會怎麼做。你知道的,求求你。他們再不會讓我們離開營地了。」

「我們還沒離開營地呢。」提利昂撿起他的桶。他輕快地搖擺出發,不再回頭。莫爾蒙也跟了上去,只消片刻,他聽到了佩妮急忙趕上他的聲音,前方往下就是一個沙質斜坡直通向一圈圓形破帳篷。

第一個守衛在他們靠近鐵欄杆時出現了,這個瘦瘦的槍兵的紫褐色虎子顯示出他是個泰洛西人。「看看我們這都來了誰?你那些木桶裡又裝了些什麼?」

「水,」提利昂說,「若這麼說令你高興的話。」

「要裝的是啤酒我會更高興點。」一個矛尖戳中了他的後背——第二個守衛來到他身後,提利昂聽出他說話帶著點君臨口音。跳蚤窩的人渣。「你迷路了,侏儒?」守衛盤問。

「我們來這加入你們軍團。」

一個桶從佩妮的手裡滑落翻倒在地。在她能補救前裡面一半的水就已經灑了出來。

「我們團裡已經夠多的白痴了。我們幹嘛還在要三個?」泰洛西人用矛尖輕彈提利昂的項圈,弄得小金鈴叮噹作響。「我就只看到一個逃跑的奴隸。三個逃跑的奴隸。這是誰的項圈?」

「黃鯨魚的。」第三個人開口了,他被他們的聲音吸引過來——一個皮包骨頭的傢伙,下巴上滿是胡茬,一口牙被酸葉染成紅色。一個士官,從另兩人對他的遵從態度來看,提利昂得出結論。他的右手被一個鉤子代替。這傢伙是個比波隆還卑鄙的雜種的翻版,否則我還成了受祝福的貝勒了。「這兩個是本試圖買下的侏儒,」士官告訴槍兵,接著乜了一眼喬拉爵士,「但是這個大個子的麼……最好也帶上他。三個都帶上。」

泰洛西人用他的長矛比劃了一下,提利昂便跟了上去。其他幾個僱傭劍士——一個小夥子,幾乎還是個男孩,臉上還長著軟毛,頭髮是髒稻草的顏色——將佩妮一把撈起夾到腋下。「呵,我的這個還有乳頭呢,」他說著大笑起來。他又將手滑進佩妮的上衣底下確定。

「好好帶著她,」士官厲聲說。

小夥子將佩妮摔到一邊肩上。提利昂則在他的畸形腿能力範圍內儘快走在前面。他知道他們要去哪兒:火坑遠邊的那個大帳,它噴漆的帆布牆在經年累月的日曬雨淋下已經開裂。幾個僱傭劍士轉身看著他們走過,一個營妓對著他們竊笑,但沒人上前干預。

到了帳內,所見的便是幾張營凳和一擱板桌,一架子長矛和戟,地上磨得薄舊的雜色地毯,還有三個軍官。一個高而優雅,蓄著尖角須,帶著把殺手刀,穿著撕破的粉紅緊身衣。另一個圓胖禿頂,手指上滿是墨水漬,一之手拿了一支羽毛筆。

第三個則是他要找的人。提利昂鞠了個躬。「長官。」

「我們抓到他們鬼鬼祟祟潛入營地。」小夥子將佩妮丟到地毯上。

「逃跑的奴隸,」泰洛西人聲稱。「還帶著木桶。」

「木桶?」布朗·本·普拉姆說。見沒人敢解釋,他說,「回你們的崗位去,男孩兒。別跟任何人提一個字。」當他們走後,他對提利昂笑了笑。「來玩另一局錫瓦斯棋,尤羅?」

「若你希望的話。我很享受打敗你的感覺。聽說你已經當了兩次叛徒了,普拉姆。正合我心。」

布朗·本的笑容從沒觸及眼內。他像研究一條會說話是蛇一樣研究提利昂。「你來這幹什麼?」

「來實現你的夢想。你試圖在拍賣會買下我們。接著你又試圖在錫瓦斯棋上把我們贏過去。回想我有鼻子的那會兒,我也沒英俊到能激起這麼大的熱情……都留著等到個伯樂呢。好吧,現在我在這兒了,免費送上門。現在,做個朋友該做的,送我們到你的鐵匠那裡,將這些項圈取下來。我受夠了我在叮噹時叮叮噹噹。(啥意思……難道是說他撒尿時,啥叫itinkle)」

「我可不想惹你那高貴的主人的麻煩。」

「耶贊有比丟失了三個奴隸更需要操心的事。他現在騎上了蒼白母馬。而他們怎麼會想起來來這裡找我們呢?你有劍足以保證任何希望來探聽的人望而卻步。比起巨大的利益來說只是小小的風險。」

穿著破健身衣的傲慢傢伙嘶嘶出聲反對。「他們已經將疾病帶到我們中來了。帶到我們帳子裡。」他轉向本·普拉姆。「我能砍掉他的腦袋嗎,長官?剩下的部分就丟到廁所茅坑裡好了。」他拔出劍,一把柄鑲著寶石的修長殺手利刃。

「還是小心我的腦袋為妙,」提利昂說。「你不會想濺上我的一滴血的。血可以傳播疾病。而你會想要燒掉或煮掉我們的衣服。」

「我的主意是在你還穿著它們時連你一起燒掉,尤羅。」

「那不是我的名字。但是你知道的,自從你第一眼看到我你就知道。」

「大概吧。」

「我一樣也知道你,大人,」提利昂說。「你比家鄉的那個普拉姆要棕點,但是卻沒那麼紫,但是除非你的名字是個謊言,你就是個西方人,不按出身也得按血統。普拉姆家族對凱巖城效忠,而我恰恰知道點它的歷史。你們這一支毫無疑問是從狹海對面一個石頭突起那延伸出的。我打賭是韋塞里斯·普拉姆的一個小兒子。女王的龍們喜歡你,不是麼?」

這點似乎激起點僱傭劍士的興趣。「你聽誰說的?」

「沒人。你聽說的多數關於龍的軼事都是騙騙白痴的。說道龍,龍囤積著金銀珠寶啊,龍有四條腿和像大象一樣大的肚子啊,龍出的謎題啊……全都是胡說。但是古書裡也不乏真相。我不光知道女王的龍喜歡你,還知道為什麼。」

「我母親說我父親有一滴龍血。」

「兩滴。那個,興許還有一根六英尺長的老二。你知道那個傳說麼?我可知道。現在,你是個聰明的普拉姆,所以你知道我的這顆腦袋可是值一個爵位的……回到維斯特洛伊,半個世界之外。但等你到那兒了,就只剩下骷髏和蛆蟲了。我可愛的姐姐會拒絕承認那是我的腦袋也就從你手上騙走了那些允諾的嘉獎。你也知道女王都是怎麼樣的。嬗變的婊子,他們大多數都這德行,而瑟熙就是婊子中的婊子。」

布朗·本抓了抓鬍鬚。「那好,就把你活生生還能扭來扭曲的送過去。要麼就把你的腦袋封進瓶子裡拿藥水泡泡。」

「或算我一個。那才算一招好棋。」他笑了笑。「我就是家中次子。加入這個軍團可是命中註定。」

「‘次子團’可沒伶人們的空位,」粉紅臉的刺客鄙視地說。「我們需要的是戰士。」

「我帶給了一個。」提利昂把拇指指了指莫爾蒙。「那個傢伙?」殺手笑了笑。「一個醜陋的畜生,但是僅僅傷疤可不能算成‘次子團’的一員。」

提利昂轉了轉他大小不一的眼睛。「普拉姆大人,你這兩個朋友是誰?那個粉色的很煩人。」

殺手卷起了嘴唇,同時拿著羽毛筆的小夥子對他的傲慢報以輕笑。但喬拉·莫爾蒙報出了他們的名字。「墨水瓶是團隊的會計,那隻孔雀自稱‘狡猾的卡斯伯利歐’,但是‘下流的卡斯伯利歐’更合適。一個下流胚子。」

莫爾蒙的臉傷的無可辨認,但是他的聲音沒變。卡斯伯利歐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同時普拉姆臉上的皺紋意味深長的跳動了幾下。「喬拉·莫爾蒙?那是你麼?雖然和你上次逃竄時比少了點驕傲。我們是不是還能叫你一聲爵士?」

喬拉爵士腫脹的嘴唇露出一個怪誕的笑容。「給我一把劍你想叫我什麼都行,本。」

卡斯伯利歐向後挪了挪。「你……她把你趕走了……」

「我回來了。儘管說我是個白痴吧。」

一個掉進愛河的白痴。提利昂清了清嗓子。「你們可以過會兒再敘舊……在我解釋完為什麼把留我的腦袋在肩上對你更有用後。你會發現,普拉姆大人,我對朋友可是很慷慨的。如果你懷疑我,就去問問波隆,問問多夫之子夏噶,提魅之子提魅。」

「那又是誰?」叫墨水瓶的男人問。「以劍向我宣誓並由於兢兢業業效忠於我而得到獎賞的好人。」他聳了聳肩。「哦,還有,我在‘好人’方面撒了個謊,他們是嗜血的野獸,就像你一樣。」

「也許吧,」布朗·本說。「或者是你捏造了這麼些名字,夏噶,這不是個女人的名字?」

「他的奶子的確夠大。下次我們再見我會好好從他的屁股底下確認一下的。那是擺著個錫瓦斯棋桌嗎?把它鋪開讓我們好好戰一局。但是首先,我想,得先來一杯葡萄酒。我的喉嚨乾的跟老骨頭似的,我想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