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丹妮莉絲(八)

「你比我更瞭解這樣的人,爵士。」若血鬍子可能真是最無榮譽感嘴貪婪的僱用騎士,他可能很容易倒戈,但她不願在此類事上違背巴利斯坦爵士的忠告。「做你認為最好的。但要快。若希茲達爾的和平協議要破裂,我想有充分準備。我不信任那些奴隸販子。」我不信任我的丈夫。「一有弱勢,他們就會反咬一口。」

「淵凱人也變弱了。據說泰洛西人間傳播著血擾病,並且一直傳到河對岸的吉斯卡里第三軍團。」

蒼白母馬。丹妮莉絲嘆了口氣。魁晰警告過我蒼白母馬的到來。她也告訴過我多恩王子,太陽之子的事。她還告訴了我許多許多,但都是以謎語的形式。「我不能依賴瘟疫幫我從敵人中解脫出來。放美麗的米麗斯走。立刻。」

「如您所令。但是……陛下,容我斗膽進言,還有另一條出路……」

「多恩之路?」丹妮嘆了口氣。三個多恩人是出席了宴席的,且匹配昆汀王子的身份,雖然雷茲納克還是小心的將他們安排到離她丈夫儘可能遠的地方。希茲達爾似乎不是嫉妒型的人,但沒有男人會樂意看到一個情敵出現接近她的新娘。「那男孩看起來很開朗友善而且談吐優雅,但是……」

「馬泰爾家族古老而高貴,並且是坦格利安家族超過一世紀的忠實朋友,陛下。我有幸與昆汀王子的叔祖父一同效力於您父親的七鐵衛中。lewyn親王是人最希望得到的那種英勇的手足兄弟。昆汀·馬泰爾擁有同樣的血統,若陛下您高興的話。」

「若他帶著他誇口的這五萬柄劍出現的話就能取悅我。相反他帶了兩個騎士和一卷羊皮紙。一卷羊皮紙就能讓我的人民抵禦淵凱人麼?要是他是帶著一隊艦隊的話……」

「太陽矛從不以海軍力量著稱,陛下。」

「的確。」丹妮所知的維斯特洛伊歷史使她足以知曉那點。妮米莉亞曾將一萬艘戰艦停靠在多恩的沙之港,但當她嫁予多恩王子後,她就把它們全燒了,有生之年再也不近海。「多恩太遠。為了取悅這個王子,我得放棄我所有的人民。你得送他回家。」

「眾所周知多恩人很頑固,陛下。昆汀王子的先輩們在兩百年間的大多數時候都為您的家族戰鬥。他不會留下你獨自離開的。」

那他會死在這兒,丹妮莉絲想,除非他還有其他我看不見的本事。「他還在那裡麼?」

「正和他的騎士們一起喝酒。」

「把他帶來見我。是時候讓他見見我的孩子們了。」

巴利斯坦·賽爾彌長而嚴肅的臉上漂過一絲猶疑。「如您所令。」

她的國王整合約克哈茲·佐·楊扎克及其它淵凱賢主們一起歡笑。丹妮不認為他會想念她,但以防萬一,她還是隻是她的侍女告訴他她要出恭,以防他問起她的去向。

巴利斯坦爵士和多恩王子一起等在階旁。馬泰爾的長臉潮紅。喝了太多葡萄酒,女王作結,但他已經盡他所能掩蓋了。除了腰帶上的一串銅太陽裝飾,多恩人衣著樸實。他們叫他青蛙,丹妮想起來。她知道原因了,他不是個英俊的男人。

她笑了。「我的王子,下去的路很長,你確定要這麼做?」

「若陛下您恩准。」

「那來吧。」

一對無垢者在前舉著火把引路;兩個青銅獸——一個魚面,一個鷹臉——則殿後。即使在這兒,她自己的金字塔,在這樣一個愉快的和平與慶典之夜,巴利斯坦爵士堅持她武裝隨行。小隊伍安靜地下行,過程中三次停頓休息。「龍有三隻頭,」丹妮在最後一程時說。「我的婚姻不是你所有希望的終結,我知道你在這兒的原因。」

「為了你,」昆汀說,尷尬的殷勤。「不,」丹妮說。「為血與火。」

其中一隻大象從他的柵欄裡對著他們吼叫,一聲從底下傳來的回應吼聲讓她被突然的熱量弄得滿面紅光。昆汀王子則警醒的抬頭看。「龍在她靠近時會知道的。」巴利斯坦對他說。

每個孩子都瞭解它的母親,丹妮想。等海水乾枯,山脈像枯葉一樣隨風飄落……「它們在呼喚我,來吧。」她抓起昆汀王子的手,領他去囚禁著她兩條龍的獸坑。「待在外面,」當無垢者開啟巨型鐵門時丹妮告訴巴利斯坦爵士。「昆汀王子會保護我的。」她拉著多恩王子跟她一起進去,站在坑緣上。

龍們抬起頸子環顧,用燃燒的眼盯著他們。韋賽里昂已經雜碎了一根鎖鏈,融化了另一根。他緊攀著坑頂如同一隻巨型蝙蝠,他的爪子深深的嵌進燒燬的酥脆的轉頭。雷哥則依舊被鎖鏈拴住,正啃噬著牛骨的燒焦殘餘。和她上次下來這相比,坑中骨頭的厚度更深了,牆壁與地板都變得黑灰,比起轉頭更多的是灰燼。它們堅持不了多久了……但在之後依舊是土壤與石塊。龍能像古瓦雷利亞的火龍一樣在岩石裡鑽洞?她希望不要。

多恩王子臉白的像牛奶一樣。「我……我聽說有三頭。」

「卓戈在狩獵。」他無需知道其他的。「白的那只是韋賽里昂,綠的是雷哥。我以我哥哥們的名字為他們命名。」她的聲音在火把照明的石牆見迴盪。聽起來很細小——女孩的聲音,而不是女王與征服者的,亦或是新晉新娘快樂的聲音。

雷哥吼著呼應,火焰充斥了深坑,一根紅黃的長矛。韋賽里昂則以他金橘的火焰回應。當他撲打雙翼時,一團灰燼瀰漫在空氣裡。碎裂的鎖鏈在他腿上嘎吱作響。昆汀·馬泰爾往後跳了一尺。

一個殘酷點的女人可能會嘲笑他,但丹尼捏了捏他的手說,「他們也嚇到我了。不必對那感到羞愧。我的孩子們在黑暗中越長越野而憤怒。」

「你……你想要騎他們?」

「他們其中的一隻。我對龍的只是都來自於小時候哥哥告訴我的還有我自己在書中讀到的,但據說即使征服者伊耿也不敢騎瓦哈格爾或者米拉西斯,而他的姐妹們同樣不敢騎黑死神貝勒裡恩。龍比人活得長,能留存數百年,所以伊耿死後,貝勒裡恩也有別人騎……但沒人能騎兩條龍。」

韋賽里昂又發出了絲絲聲。煙從他的齒縫中溢位,而在他喉嚨的深處,能看見金色火焰的擾動。

「他們是……他們是可怕的生物。」

「他們是龍,昆汀。」丹妮踮起腳輕輕的吻了他雙側。「我也是。」

年輕的王子吞了吞口水。「我……我也有龍之血,陛下。我追蹤我的血統直至第一位丹妮莉絲,賢王戴倫姐妹的坦格利安公主,多恩親王的妻子。他為她建造了流水花園。」

「流水花園?」真要說的話,她對多恩及其歷史知之甚少。

「我父親最喜歡的宮殿。若我有朝一日能向您展示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它們由粉色大理石建造,有著湖泊和噴泉,可以俯瞰大海。」

「聽起來很美麗。」她把他帶離了深坑。他不屬於這裡。他不應該來的。「你該回去。我擔心我的宮廷對你來說不是個安全的地方。你有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的敵人。你讓達里奧看起來像個白痴,而他不是個會忘記這等事情的人。」

「我有我的騎士。想我效忠的保衛者。」

「兩個騎士。達里奧有著五百人的暴鴉團。而你還得小心的防範我的夫君大人。他看起來是個溫和快樂的人,我知道,但是別被騙了。希茲達爾的王冠是源於我沒錯,而他還號令者些世界上最可怕的戰士。若他們中的某一人想起要贏得他的寵幸,而通過挑戰……」

「我是多恩的王子,陛下。我不會在奴隸或者僱用騎士面前逃跑。」

那你就著實是個傻瓜,青蛙王子。丹妮給了她狂野的孩子們最後一瞥。她能聽到龍們在她引領男孩回到門邊時的尖叫,看到光亮在磚石上的閃爍,火焰的倒影。若我回頭的話,我就輸了。「巴利斯坦爵士會叫來一對轎椅把我們帶回宴席,但攀爬依舊累人。」在他們身後,巨型鐵門闔上,「鏘」的一聲巨響。「告訴我些這個丹妮莉絲的事吧。我對我父親的王國曆史所知比我應知的少。成長過程中沒有學士陪伴。」只有一個哥哥。

「那是我的榮幸,陛下。」昆汀說。

午夜過半,最後一批賓客才離去,而丹妮才回到她自己的寓所與她的大人與國王會合。希茲達爾至少很開心,雖然有點醉。「我信守了我的諾言,」在伊麗和姬琪為他們鋪床時他告訴她。「你希望的和平,現在是你的了。」

而你渴求鮮血,很快我就會給你,丹妮想,但她卻回答,「我很感激。」

日間的興奮早已點燃了她丈夫的激情。還沒等侍女的夜休時間,他就已經扯掉了她的袍子,將她一把翻回床上。丹妮將雙臂環繞他,任他由來。像他這麼醉,她知道他無法在她裡面停留多久。

他是沒有。事後他摩挲在她耳畔輕語道,「神靈恩准我們今晚造出一個兒子。」

彌麗.馬茲.篤爾的話語猶在腦中迴盪。等太陽從西邊升起,在東邊落下,等海水乾枯,山脈像枯葉一樣隨風飄落。等您的子宮再度胎動,您再次懷了孩子。到了那個時候,他才會回到以前的模樣,在那之前絕不可能。這裡的含義已經夠直白了;卓戈卡奧死而復生就和她能再誕一個活子一樣。但有些秘密即便是與丈夫她亦無法分享,所以她還是讓希茲達爾·佐·洛拉克抱有希望。

她高貴的丈夫很快就睡著了。丹妮莉絲只能在他身邊扭來轉去。她想搖他,弄醒他,讓他抱著她,吻她,再上她,但即便他會這麼做,之後他依舊會再度昏睡,將她一個人留在黑暗裡。她在想達里奧正幹些什麼。是像平常那樣焦躁不安嗎?是在想念她嗎?他是真愛她嗎?他為她嫁予希茲達爾而仇恨她嗎?我就不該讓他上了我的床。他只是一介僱用騎士,並非一代女王的合適配偶,可是……

我一直知曉這點,但我依舊那麼做了。「我的女王?」黑暗中一個輕柔的聲音說。

丹妮畏縮了一下。「誰在那兒?」

「只是彌珊黛。」納斯的小抄寫員移近床。「俾人聽到您的哭聲。」

「哭?我沒哭。我為什麼要哭呢?我有了我的和平,我的國王,我有了一個女王所希求的一切。我做了個噩夢,就是這樣。」

「如您所說,陛下。」她鞠了一躬準備走。「留下來,」丹妮說。「我不希望一個人待著。」

「國王陛下和您在一起,」彌珊黛指出。「陛下他在做夢呢,但我睡不著。明早我得浴血,和平的代價。」她虛弱的笑了笑,拍了拍床。「來吧,坐下。和我說說話。」

「若您樂意。」彌珊黛在她身邊坐下。「我們說什麼呢?」

「家,」丹妮說。「納斯。蝴蝶和兄弟。告訴我那些讓你開心、引你發笑的的事,所有你最美的回憶。這樣讓我憶起世界上還憶舊存在美好。」

彌珊黛盡力了。直到丹妮最終沉沉睡去她依舊在說,不完全地織起個奇怪的夢,滿是煙與火。

晨臨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