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失地領主(瓊恩克林頓一)

「隨你喜歡。」總指揮向王子微笑,「那這個一定是你的兒子了。」

他知道嗎?格里夫疑惑著。米斯告訴了他多少?瓦里斯曾堅持必須保密。他和伊利里歐還有「黑心」一起籌劃的計劃只有他們知道。團裡其他人則一無所知。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讓這個機會溜走。

不過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想要比他更值得的兒子。」格里夫說,「不過這位少年並非是我的後代,而他也不姓格里夫。大人,我向你介紹伊耿·坦格里安,雷加的長子,第六位伊耿,安達爾人、羅伊拿人以及先民之王,七大王國的君主。」

寂靜是對他宣告的回應。某些人清了清喉嚨。cole家的一個用酒壺給自己滿上了杯紅酒。gorysedoryen一邊玩著自己的髮捲一邊用格里夫不懂的方言小聲嘟囔著什麼。提圖斯·培克咳嗽了下,mandrake和羅斯坦交換了下眼神。他們知道,格里夫才明白過來。他們一直都知道。他轉向harrystrickland:「你什麼時候告訴他們的?」

總指揮扭動著他洗腳盆裡的腳趾。「當我們到達河邊時。軍團得不到休息,需要個好理由。爭議之地那一戰易勝,我們卻離開了,為了什麼?就為了讓我們在可怕的高溫裡中暑、看著我們的銅板融化、我們的刀刃生鏽,而回絕一筆豐厚的合約?」

這條新聞讓格里夫毛骨悚然:「誰的合約?」

「淵凱人。他們派去向瓦倫提斯求情的使節已經往奴隸灣派遣了三支自由兵團。他希望我們成為第四支,他允諾給我們兩倍於密爾給我們的報酬,外加每個人一個奴隸,每個軍官十個,以及專為我挑選的一百個女奴。」

該死。「那需要上千名奴隸。淵凱人上哪兒找那麼多奴隸?」

「彌林。」strickland向他的隨從點點頭,「watkyn,毛巾。這水涼了,我的腳趾皺得像葡萄乾似的。不,不要那條,要軟的那條。」

「你拒絕了他。」格里夫說。「我告訴他我會考慮他的提議。」harry因為隨從給他擦腳的疼痛而呲牙咧嘴。「對那些腳趾溫柔點。把它們當成薄皮的葡萄,小夥子。你要弄乾它們而不弄碎它們。輕拍,而不是搓。對,就像那樣。」他轉過頭對著格里夫,「粗魯地拒絕是不明智的。他們也許會當然地問我是不是失去了理智。」

「你的刀刃很快就有活幹了。」

「是嘛?」lysonomaar問道,「我猜你知道那坦格里安女孩兒沒啟程往西去吧?」

「我們在賽爾霍利斯聽到了這個傳聞。」

「不是傳聞。是簡單的事實。原因倒是更難理解。掠劫彌林,是啊,為什麼不呢?我如果是她也會這麼做。奴隸城充滿了金子的臭氣,而征程需要銅板。但是為什麼停留?恐懼?瘋狂?怠惰?」

「原因並不重要。」harrystrickland展開一雙條紋羊毛長襪,「她在彌林而我們在這兒,瓦倫提斯人對我們在這兒的出現日益不滿。我們是來擁護帶我們回維斯特洛的國王與皇后,但是這個坦格里安女孩兒似乎對種橄欖樹比奪回她父親的寶座更感興趣。正在此時,他的敵人正在聚集力量。淵凱、新吉斯、脫羅斯。‘血鬍子’和‘破爛王子’都會在對抗她的陣營裡……用不了多久老瓦倫提斯的艦隊也會造訪她的。她又有什麼?拿棍子的陪床奴隸?」

「無垢者。」格里夫說,「還有龍。」

「龍,是啊。」總指揮說,「不過是小龍,比剛孵化的大一點。」strickland穿上襪子,輕輕覆蓋水泡,直到腳腕,「當所有的軍隊像拳頭一樣靠近她的城市時,它們對她能有什麼幫助?」

崔斯坦·河文在膝蓋上敲打著手指:「我看這也是我們必須快點到達她那兒的原因。如果丹妮莉絲不來找我們,我們就得去找她。」

「我們能徒步走過海浪麼,爵士?」lysonomaar問道,「我再對你說一次,我們無法通過海路接近銀女王。我一個人溜進瓦倫提斯城,裝成是個商人,來搞清楚有多少船能供我們使用。港口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軍艦、附船和大帆船,甚至是這樣我也發現自己很快開始想與走私船和海盜合作。我們軍團有一萬人,我也確定克林頓大人這麼多年服役兵團下來一定知道。五百騎士,每個人有三匹馬。五百隨從,每個騎士一個。還有大象,我們不能忘了大象。一艘海盜船根本滿足不了。我們需要一支海盜艦隊……而且就算我們找到了一支海盜艦隊,奴隸灣傳來的訊息也表示彌林已經武裝戒嚴了。」

「我們可以偽造淵凱的證明檔案。」gorysedoryen力爭道,「允許淵凱船隻將我們運往東邊,然後在彌林城下再把金子還給他們。」

「一次毀約已經夠玷汙我們軍團的榮譽了。」「無家者」harrystrickland穿襪子的手停了下來,「讓我提醒提醒你,在秘密契約上蓋印的是米斯·託因,不是我。如果我可以的話,我會榮耀地完成他的協定,但是要怎麼做呢?對我來說坦格里安姑娘不會回到西方這一點似乎已經很明白了。維斯特洛是他父親的王國。而彌林是她的。如果她能攻克淵凱城,她就會成為奴隸灣的女王。如果不能,我們能有希望找著她之前,她都已經死了好久了。」

他的話對格里夫來說不算驚人。harrystrickland一直是個溫吞吞的人,在打破合約方面比打擊敵人來得厲害多了。他善於嗅到財富的味道,但是他有沒有打仗的勇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也有陸上的路線。」福蘭克林·佛花提議說。「魔鬼之路行不通。我們會在行軍途中損失一半的軍隊——逃走,留下來的人一半也會被沿路掩埋。說這話真讓我痛心,但是伊利里歐總督和他的朋友們對這孩子女王抱有這麼多期望也許真是不太明智。」

不,格里夫想,但他們最不明智的就是對你抱以期望。然後伊耿王子開口了。「那就對我抱以期望吧。」他說,「丹妮莉絲是雷加王子的妹妹,但我是雷加的兒子。我是你唯一需要的龍。」

格里夫用帶著黑手套的手放在伊耿的肩上。「大膽說。」他說,「但是要想想你在說什麼。」

「我想過了。」少年堅持道,「為什麼我要像個乞丐一樣去投奔我的姑姑?我的稱號比她的更好。讓她來投奔我吧……來維斯特洛。」

福蘭克林·佛花大笑了起來:「我喜歡這個。向西航行,不向東。把那小女王留給橄欖樹,讓伊耿王子坐在鐵王座上。這男孩有膽,給他鐵王座。」

總指揮就好像有人打了他一巴掌似的:「太陽把你的腦子燒糊了麼,佛花?我們需要那女孩。我們需要聯姻。如果丹妮莉絲承認我們的小王子並讓他成為她的配偶,那麼七大王國會一樣接受,沒有她,領主們只會嘲笑他的自我宣告,然後給他貼上騙子和冒牌貨的標籤。而且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去維斯特洛?你聽到lysono說的了。我們沒有船。」

這個人害怕戰鬥,格里夫明白過來。他們怎們能選他接替「黑心」的位置?「去奴隸灣是沒有船。去維斯特洛又是另一回事了。東方向我們關上了大門,而不是大海。我不懷疑元老們會很高興看到我們回去。他們也許甚至會為我們安排好回七大王國的行程。沒有哪個城市想要自己門口有一支軍隊。」

「他沒說錯。」lysonomaar說,「現在獅子肯定已經得知了龍的存在。」cole家的一個說,「但瑟曦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彌林和另一個女王身上。她並不知道我們王子的存在。一旦我們登陸並揚旗,許許多多的人會群集來加入我們。」

「一些人。」「無家者」harry承認,「但不是許多。雷加的妹妹有龍。雷加的兒子沒有。我們沒有丹妮莉絲和她的軍隊是沒有力量奪下王國的。她的無垢者。」

「第一位伊耿打下維斯特洛時並沒有太監幫助。」lysonomaar說,「為什麼第六位伊耿不能同樣做?」

「計劃是——」

「哪個計劃?」崔斯坦·河文說,「胖子的計劃?那個隨著月亮盈缺改變心意的傢伙?先是說韋賽里斯·坦格里安將帶著五萬多斯拉克大軍加入我們。接著說乞丐王死了,於是帶兵的將是他妹妹,一個柔弱年幼的孩子女王正帶著三條龍前往潘託斯。然後那女孩在奴隸灣變卦了,一路燒了一串城市,而胖子決定我們將在瓦倫提斯與她匯合。現在那計劃也一樣破產了。」

「我受夠了伊利里歐的計劃了。勞勃·拜拉席恩沒有龍助也贏得了鐵王座。我們也能一樣。而且如果我錯了,國民沒有為我們而起,我們也能撤退到狹海這邊,就像bittersteel曾經那樣,以及他之後的其他人。」

strickland倔強地搖著頭:「風險——」

「——不再是從前那樣了,泰溫·蘭尼斯特死了。征服七大王國的機會不能再成熟了。另一個男孩國王坐在鐵王座上,甚至比上一個還年幼,而反抗者就像秋天地上的落葉那麼多。」

「就算這樣。」strickland說,「單獨的,我們無望於——」

格里夫聽夠了總指揮的懦弱之言:「我們不是單獨的。多恩人會加入我們,必須加入我們。伊耿王子是雷加之子,也是伊莉亞之子。」

「是那樣。」男孩說,「然後誰留在維斯特洛對抗我們?一個女人。」

「一個蘭尼斯特家的女人。」總指揮堅持著,「那婊子身邊有弒君者,算上那個,然後他們背後還有所有的凱巖城的財富。伊利里歐說那男孩國王和提利爾家的女兒訂婚了,那意味著我們還必須面對高庭的力量。」

提圖斯·培克在桌上敲著指節:「甚至一個世紀之後,我們仍在河灣地擁有朋友。高庭的力量也許並不像梅斯·提利爾想象的那麼強大。」

「伊耿王子。」崔斯坦·河文說,「我們都是你的人。渡海向西而不是向東,這是你的願望麼?」

「是的。」伊耿熱切地回應,「如果我姑姑想要彌林,那我歡迎。我會宣佈自己擁有鐵王座,依靠你們的寶劍與忠誠。快速前進,強力打擊,我們就能在蘭尼斯特得知我們登陸之前先贏得一些簡單的勝利。那會為我們帶來更多的人。」

河文微笑著贊成。其他人交換著思索的眼神。然後培克說:「我寧願更快死在維斯特洛也不願意死在魔鬼之路上。」marqmandrake咯咯笑著回應說:「我,我寧願更快活下來,得到土地和一些不錯的城堡。」福蘭克林·佛花拍拍劍柄說:「只要讓我能殺掉幾個佛索威家的,我就去。」

當他們所有人都開始一同說起來,格里夫知道潮流已經改向。這是伊耿我從未見過的一面。這不是謹慎的路子,但是他已經厭倦了謹慎,煩惡了秘密,疲勞於等待。勝利或失敗,他會在死前再次見到獅鷲的棲息,然後被埋葬在他父親的墳墓邊。

一個又一個,黃金勇士團的人站出來,跪下,然後將他的劍放在他的年輕王子的腳前。最後一個這麼做的是「無家者」harrystrickland,帶著他長滿水泡的腳以及所有一切。

他們離開總指揮帳篷時,太陽染紅了西邊的天空,給矛上的金頭顱映上了緋紅的影子。福蘭克林·佛花主動提出帶王子在軍營裡轉轉,向他介紹一些同齡人。格里夫同意了:「但是記住,擔心到軍團的人,他仍應被稱為年輕的格里夫,直到我們穿越狹海」。在維斯特洛我們會洗淨他的頭髮,讓他穿上自己的盔甲。」

「好嘞,明白。「佛花拍拍年輕的格里夫的背,」跟著我。我們從廚子開始。值得認識的好人。「

他們走後,格里夫轉過身對「半學士」說:「騎回羞澀處女號然後把萊莫爾夫人和rolly爵士帶來。我們也需要伊利里歐的資金。所有的銅板,和盔甲。向yandry和ysilla致以我們的謝意。他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國王回國後不會忘記他們的。」

「照您吩咐,大人。」

格里夫離開他,鑽進「無家者」harry分配給他的帳篷。

前路上充滿了危險,他明白,又有什麼關係呢?所有人都會死。他需要的只是時間。他已經等待了這麼久,神一定會再給他更多幾年,足夠他看到曾被他稱作兒子的男孩坐上鐵王座。宣佈擁有他的土地、他的姓氏、他的榮耀。並停止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在他夢中巨響的鐘聲,

獨自在帳篷裡,落日金色與緋紅的光線透過開啟的帳篷門簾照射進來,瓊恩·克林頓脫下他的狼皮大氅,將他的鐵鏈衫脫下,放在營凳上,脫下右手的手套。他看到自己的中指指甲變得像黑玉一樣黑,而灰色已經快蔓延到第一指節的位置。無名指指尖也開始變暗了,而當他用匕首尖碰它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感覺。

死亡,他知道,但是很緩慢。我仍有時間。一年。兩年。五年。一些石人甚至活了十年。足夠時間穿過海洋,去再次看到獅鷲的巢穴了。去永久終結篡位者的家族,並將雷加之子擁上鐵王座。

然後瓊恩·克林頓大人將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