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提利昂(六)

他夢見了他的領主父親和裹屍布大人。他夢見他們是一體的,當他的父親用石質的手臂摟住他低頭試圖給他一個灰色之吻時,他驟然驚醒,口乾舌燥滿嘴血腥味,而心臟在胸膛裡打鼓似的瘋狂跳動。

「我們的死侏儒回來了,」哈爾頓說。

提利昂搖著頭試圖搖走夢的遺蹟。傷心地,我剛才在傷心地迷失了。「我沒死。」

「那得看情況再說。」「半學士」居高臨下的說。「鴨子,跑跑腿給我們的小朋友弄點湯。他一定餓壞了。」

他在害羞小姐號上,提利昂觀察,在一個聞起來有濃濃醋味的破毯子下面。傷心地在身後,剛才我溺水只是一個夢。「為什麼我聞起來像噁心的醋缸?」

「萊莫爾用醋給你擦洗。有人說這個可以幫助防止灰死病。我可不認為哪樣,但是試一試也沒壞處。在格里夫把你撈上來後是萊莫爾把你肺中的水擠出來的。你當時都冷的像冰了,嘴唇發紫。楊恩德里認為我們把你扔回去比較好,但是男孩沒讓。」

王子。記憶回溯:那個石人伸出灰色的碎手,關節處隱見血跡。他像塊沉重的壓箱石把我拽向河底。「格里夫把我拉上來的?」他肯定很討厭這樣做,要麼他就任由我死掉了。「我昏迷了多久?這到哪裡了?」

「賽爾霍利斯。」哈爾頓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小刀。「給,」他說,低手把刀扔給提利昂。

侏儒畏縮了一下。那把刀插在了他雙腳之間在甲板上嗡嗡直晃。他拔出了它。「這是幹嘛?」

「脫了你的靴子,戳戳每根腳趾和手指。」

「那聽起來……很痛。」

「希望如此。快脫。」

提利昂甩掉接連甩掉兩隻靴子,脫掉長襪,乜了一眼他的腳趾頭。看起來他和平常相比也沒怎麼變糟。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一個大腳趾。

「用力,」「半學士」哈爾頓督促。

「你是想讓我弄出血來嗎?」

「若需要的話。」

「那我每根腳趾上都會留下一個痂。」

「這麼做又不是讓你數腳趾的。我想看到你還會畏縮。只要戳的時候還會痛,你就還算安全。到你感覺不到利刃的時候你就該怕了。」

灰死病。提利昂苦著臉。他紮了扎另一根腳趾,當血滴從刀劍流下時他咒罵了一句。「會疼的。你現在高興了?」

「高興的起舞。」

「你的腳比我的還臭,尤羅。」鴨子拿著一碗湯。「格里夫警告過你別打石人的注意。」

「是啊,但是他忘記警告他們離我遠點兒了。」

「當你戳的時候,找找有沒有壞死的灰皮,指甲最先會變黑。」哈爾頓說。「若你發現了什麼跡象,千萬別猶豫,失去一根腳趾總比一隻腳好,失去一隻手臂也比整日在睡夢之橋上哀嚎好。若你樂意,現在開始,另一隻腳,然後還有你的手指。」

侏儒換了一下他發育不全的腿開始扎剩下的腳趾頭。「我要扎扎我的老二麼?」

「那倒無關痛癢。」

「我想你的意思是那對你無關痛癢,但對我來說鋼槍太久沒上膛和放著生鏽也沒什麼區別啦。」

「愛怎怎地。我們會曬乾它塞點東西,賣了它換點錢。一個侏儒的老二據說有魔力。」

「多年來我一直都這麼對那些女人說。」提利昂用匕首的尖端挑進他的拇指,看著血滴冒出接著吮吸了一下。「我得這樣折磨自己到猴年馬月?什麼時候我才能確定我沒事兒了?」

「說真的?」半學士說。「永不。你吞掉了半條河,現在你也許正在轉變,從內部變成石頭,從你的心肺開始。若是這樣的話,扎扎你的腳趾或者用醋淋身一點兒用都沒。若你真是這樣,就來喝點湯吧。」

湯是不錯,提利昂想,他注意到半學士在他喝的時候橫了一張桌子在他們之間。害羞小姐號已經飄到了羅伊達西岸的一個風化的碼頭旁。再過兩個碼頭,有艘瓦蘭提斯河艦正在卸下士兵們。商店攤棚還有倉庫在一座沙石牆下擠作一團,城邦的塔樓和圓頂則聳立在它們身後,被夕陽染成紅色。

不,不是個城邦。賽爾霍利斯只算是個城鎮,自古瓦蘭提斯以來就一直被統治著。這裡不是維斯特洛伊。

萊莫爾拽著王子上了甲板,當她看見提利昂的時候,她衝過甲板來擁抱他。「聖母慈悲。我們都為你祈禱著,雨果。」

至少你祈禱了。「我對你沒什麼意見。」

小格里夫的問候就沒那麼多感情了,年輕的王子悶悶不樂,依舊對楊恩德里和伊西拉能上岸而他不得不留在船上而生氣。「我們只是為你的安全著想,」萊莫爾這樣勸慰。「現在時局不穩。」

半學士哈爾頓解釋道。「在傷心地到賽爾霍利斯之間這段路,我們三次瞥河東岸有向南進軍的騎手——多斯拉克人。又一次我們是如此的靠近,甚至能聽到他們髮辮上的鈴聲,夜晚不時還能看到他們的營火在東山後面照耀。我們也遇見了戰艦,擠滿了奴隸士兵的瓦倫提斯河艦。元老們顯然在擔心來自賽爾霍利斯方向的攻擊。

提利昂立即明白過來。沿著主河道的城鎮裡,賽爾羅伊斯坐落於羅伊達的東岸,與它的姊妹們相比,她更容易收到來自馬王們的襲擊。即使這樣,著也是一個小小的獎賞。若我是卡奧,我就會佯攻賽爾霍利斯,讓瓦蘭提斯人趕來營救,然後向南暗度陳倉直取瓦蘭提斯。

「我知道如何用劍,」小格里夫堅稱。

「就算你祖先裡最勇猛的人也知道危險的時候不離鐵衛。」萊莫爾已經換下了她的修女袍,穿上一身更類似於富商妻女的衣服。提利昂仔細地觀察著她。雖然他能輕而易舉地嗅出染著藍髮的格里夫和小格里夫背後的真相,楊恩德里和伊西拉看起來也就是他們說的那樣,而鴨子也差不多。但是萊莫爾……她又是誰?她在這裡幹什麼?我猜,不是為了錢。這個王子對他來說又是什麼地位?她又是不是個真正的修女?

哈爾頓也注意到了她的變裝。「我們這麼輕易就喪失信仰了麼?我還是喜歡看你穿修女袍的樣子,萊莫爾。」

「我更喜歡她什麼也沒穿的樣子,」提利昂說。

萊莫爾責備的看了他一眼。「那是因為你有個猥瑣的靈魂。代表維斯特洛伊的修女袍可能會為我們惹到不歡迎的眼神。她再次轉向伊耿王子。「你不是唯一需要躲藏的人。」

男孩看起來不怎麼吃這一套。這些行為代表他是個完美的王子只不過還是半個男孩,對這個世界和它的苦楚還知之甚少。「伊耿王子,」提利昂說,「既然我們倆都被困在這船上了,也許我有幸與您玩一局錫瓦斯棋聊以度過這幾個小時?」

王子給了他個小心謹慎的眼神。「我受夠了錫瓦斯棋。」

「你是說害怕輸給一個侏儒?」

這深深刺痛了男孩的驕傲,就如提利昂預計的那樣。「把那塊板子還有棋子拿來,這回我一定碾碎你。」

他們在甲板上玩起來,在艙後盤腿而坐。小格里夫用龍、象和重騎兵部署在前線做出攻擊陣型。年輕人的編隊,魯莽的近乎白痴,他冒險只為速戰速決。他讓王子先走,哈爾頓在身後看著他們對弈。

當王子伸手去抓龍時,提利昂清了清嗓子。「我要是你就不會那麼做。將龍這麼早得放出來錯大了。」他無辜的笑笑。「你的父親知道龍過於勇猛的下場。」

「你認識我的生父嗎?」

「我見過他兩三次,但是在勞伯殺了他時我也才十歲,家父死死得把我鎖在石頭後面。不,我不能說我認識雷加王子,不像你的養父那樣,克林頓大人是王子最親密的朋友,不是麼?」

小格里夫撥開眼前的藍髮。「他們在君臨時一起當侍從。」

「一個真正的朋友,我們的克林頓大人。他一定是,對那個剝奪了他土地和頭銜、送他去流放的國王的孫子如此的忠誠。對那點我深表遺憾。若不是這樣,雷加王子的朋友在場,大概在我父親洗劫君臨時就能將雷加王子親愛的小兒子從在牆上摔爛了腦袋的命運裡拯救出來了。」

男孩臉唰的紅了。「那不是我,我告訴過你,那只是個尿水彎皮革匠的兒子,他媽媽在生他時難產死了。他父親把他以一壺阿博金的價格賣給瓦利斯大人。他還有其他的兒子但是沒有嘗過阿博金的味道。瓦利斯把那個尿水彎的男孩交給我奶孃帶走了我。」

「是啊。」提利昂移動了他的象。「當那個尿水彎王子順利死亡後,太監把你偷渡過狹海交給他的胖朋友乳酪商,接著他就把你藏在了平底船上找了個流放在外的領主聲稱是你的父親。這真可以編一個精彩的故事,一旦你登上鐵王座歌手們就會歌頌你如何逃脫……有趣的是我們的丹妮莉絲小姐與你喜結連理。」

「她會的,她一定得。」

「一定?」提利昂不敢苟同的嘖了嘖嘴。「那可不是女王喜歡聽的詞。你是個完美的王子,這點我同意,聰明勇武和任何處女的白馬王子一樣英俊。但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可不是什麼處女,她是一個多斯拉克卡奧的寡婦,龍之母和城市的掠奪者,一個長了乳頭的征服者伊耿。她可能不會像你想當然的那樣走。」

「她會願意的。」伊耿王子聽起來很震驚。顯而易見以前他可沒考慮過他的未婚妻可能拒絕他的可能性。「你不認識她。」他拾起他的重騎兵,重重地放下了它。

侏儒聳了聳肩。「我知道她的童年生涯就是流放歷程,窮困潦倒,指望著美夢成真和權謀得逞,從一個城邦逃到另一個,擔驚受怕從沒安穩過,除了一個幾乎半瘋了的哥哥外沒有寡親無友……這個哥哥最後還把她以換取一支軍隊的代價賣給了多斯拉克人。我知道在這裡的某處,她在草原上孵化了她的龍,就像她也重生了一樣。我知道她很驕傲。為什麼不呢?她除了驕傲還有什麼殘存?我知道她很強壯。為什麼不呢?多斯拉克人唾棄弱者,若丹妮莉絲一味示弱,她早就和韋賽里斯一起爛在一起了。我知道她很兇猛。阿斯塔波、淵凱和彌林就是證據。她跨越草地和紅色荒原,躲過刺殺、詭計和失敗的巫術中而生存著,揹負著一個哥哥、一個兒子和一個丈夫的憂傷,用穿著涼鞋的纖足將奴隸之城踏碎。好了,現在你認為這個女王會在你抓著你的乞碗哀求說‘早上好,姑姑。我是你的侄子,復活了的伊耿,我這輩子一直躲在一艘平底船上,但是現在我會洗掉我的藍頭髮,而且,我想要一條龍,求求你……哦,還有,我剛才是不是沒說,對於鐵王座的繼承權我排在你前面?’」

伊耿憤怒道雙唇扭曲。「我不會像個乞丐一樣去見我的姑姑的。我會以親人的身份帶著一支軍隊去找她。」

「一直微不足道的軍隊。」就是那個,那讓他有喜又怒。侏儒不由自主想起了喬佛裡。我還有份禮物送給怒頭上的王子。「丹妮莉絲女王有她自己的大軍,可不會對你道謝。」提利昂舉起了他的十字弓。

「隨你怎麼說。她都會是我的新娘。克林頓大人說到做到。我就想血親一樣信任他。」

「也許與我相比你才是那個白痴。別信任任何人,我的王子。不是你沒有項鍊的學士,你的養父,勇敢的鴨子或者可愛的萊莫爾,這些好朋友把你當成一個豆子種下去。但最重要的是,別相信乳酪商或者八爪蜘蛛,還有這個你準備迎娶的小龍後。所有那些不信任都會讓你鬧肚子、夜夜失眠沒錯,但是總比長眠不醒要好得多。」侏儒將他的龍推過山巔。「但我知道些什麼呢?你的養父是個偉大的領主,我卻只是個滑稽的小魔猴。但是,我卻總是另闢蹊徑。」

這吸引了男孩的注意。「怎麼個另闢蹊徑?」

「若我是你?我會向西而非向東。以多恩為據點舉起旗幟。以後七大王國可不會比現在更適宜進攻。鐵王座歸一個男孩所有,北方一片混亂,河間地則一片廢墟,謀反者佔據著風息堡和龍石島。當凜冬來臨,整個王國都會受飢挨凍。誰來對這一切負責?——誰統治了小國王就統治了七大王國——我那可愛的姐姐。除她再無別人。我的哥哥,詹姆,渴望戰鬥而非權力,他放走了每個可以統治的機會。我的叔叔凱馮生而就是個追隨者而非領導者,雖然若強行交予他權力他會是個不錯的攝政王,但是他不會主動索求。」好了,諸神和我那父親大人。「梅斯·提利爾會興高采烈地抓住權杖,但是我的親人們可不會站在一邊乖乖給他。而每個人都憎恨史坦尼斯。這麼樣剩下誰了呢?哇哦,就只有瑟熙了。」

「維斯特洛伊支離破碎鮮血淋漓,我毫不懷疑就算現在我那可愛的姐姐仍能為它療傷……用鹽。瑟熙如殘酷的梅葛一般溫柔,和庸王伊耿一樣無私,和瘋王伊利斯差不多聰慧。她絕不忘記怠慢,無論是真的還是她想象的。她謹防懦夫的暗箭,從挑釁中挖掘異議。而且她很貪婪。貪戀權力、榮譽和愛。託曼的統治建立在我的父親大人苦心經營的那些同盟上,但是很快她就會摧毀了它們,每一分每一毫。登陸吧,舉起你的旗幟,人們會為你的事業團結在一起的。無論大領主還是小地主,就算是平民也一樣。但別等的太久,我的王子。機會轉瞬即逝。現在送你高升的潮水很快就會退下。確保在我的姐姐到臺前登陸維斯特洛伊,否則某個更強的人就會接了她的位子。

「但是,」伊耿王子說,「沒有丹妮莉絲和她的龍,我們怎麼能奢求勝利?」

「你不需要勝利,」提利昂告訴他。「你要坐的就是舉起你的旗幟,集結你的支援者並且保住他們,直到丹妮莉絲帶著她的力量和你匯合。」

「你說過她不會認可我的。」

「看來我誇張了點兒,當你去求著她給予支援時她可能會可憐你。」祝福聳聳肩。「你是想用一個女人的突發奇想賭一賭你的御座嗎?但去維斯特洛伊……啊,那你就是個反抗者了,不是什麼乞丐——無畏而不懼艱險,一個坦格利安家族真正的子孫,踏著征服者伊耿的腳步。一條真龍。」

「我告訴過你,我懂我們的小女王。讓她聽到他哥哥雷加被殺掉的兒子還活著,而這個勇敢的男孩已經在維斯特洛伊再一次豎起了她祖先的旗幟,在重重阻撓中打著一場硬仗來為父報仇,為坦格利安家族收回鐵王座……那她會在風與水的支援下飛快的飛到你身邊來。你是她最後的親人了,而這位龍之母,碎鏈者,首先是一個拯救者。這個女孩讓奴隸城市浸滿了鮮血也不願將裡面陌生人留給枷鎖,她不太可能拋棄她自己哥哥身處險境中的兒子。而當她來到維斯特洛伊,你們的第一次見面,平等的見面,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女王和一個懇求者。她又如何能不愛你呢,我說?」他笑著抓住了他的龍,讓它飛過棋盤。「我懇求陛下原諒。您的國王已經無路可逃,四步即亡。」

王子盯著遊戲盤。「我的龍——」

「——遠水救不了近火。你早該把他調到戰鬥中心去的。」

「但是你說——」

「我撒了個小謊。別輕信任何人。還有,看緊你的龍。」

小格里夫拉開雙腿一腳踢翻了棋盤,錫瓦斯棋的棋子飛向各處,在害羞小姐號的甲板上蹦躍旋轉。「把它們撿起來,」男孩命令。

他還真是個坦格利安。「若您樂意的話。」提利昂跪下來四肢觸地開始在甲板上爬行,收集那些棋子。

當楊恩德里和伊西拉回到船上時已經接近黃昏。一個搬運工急匆匆地跟在他們身後,推著一輛高高的堆滿了給養的手推車:鹽和麵粉,剛攪出來的黃油,包裝在亞麻布理當成品培根片,幾袋橙子,蘋果和梨子。楊恩德里的肩膀上扛了一通陸濤就,而伊西拉則穿了一棍子梭子魚在肩。那些魚足有提利昂那麼大個兒。(巨人你是在太小了……)

當看見站在跳板末端的侏儒時,她驟然停步導致楊恩德里幾乎撞上她,差點送那串子魚回老家。鴨子幫忙挽救了這種不幸。伊西拉怒視著提利昂,用三根手指做了個劇烈的動作——一種避開邪魔的手勢。「讓我幫你拿那些魚,」他對鴨子說。

「不要,」伊西拉厲聲說。「滾遠點,除了給你吃的那些東西,離食物遠點兒。」

侏儒舉手投降。「謹遵命令。」

楊恩德里把那桶酒扔到甲板上。「格里夫去哪了?」他問哈爾頓。

「睡覺呢。」

「把他叫起來。有點訊息他最好聽聽。那個女王的名字已經在賽爾霍利斯傳遍了,他們說她依舊坐鎮彌林,不斷被圍攻。若市場裡的傳言屬真的話,那古瓦蘭提斯不久就會加入反對她的大軍中來。」

哈爾頓撅起嘴嘴。「魚販子的謠言不足為信,但是我想格里夫會想聽的。你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半學士接著下船艙去了。

那女孩從沒開始西行。毫無疑問她有她的理由。在彌林和瓦蘭提斯之間橫亙著五百里格的沙漠,山川,沼澤和廢墟,加上曼塔里斯那不祥的聲名在外:傳言說那是魔鬼之城。但是若她陸路行軍的話,她到哪兒補給食物和飲水呢?海路會快點,但她沒船的話也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