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開,」女人後面的女孩說,接著她猛地把她往後推去。女人搖晃著,弄掉了她的蘋果,然後跌倒了。她懷裡的食物飛了出去。豆子散落一地,蕪青滾進一個爛泥坑,一帶麵粉破了,珍貴的麵粉撒在雪中。
周圍升起用古語和通用語發出的憤怒聲音。另一輛馬車邊爆發了更多的推撞。「這根本不夠,」一個老人怒吼,「你們這些嗜血的烏鴉正把我們餓死。」一個被撞倒的女人正跪在食物後摸索尋找。
瓊恩看到幾碼之外裸鋼閃爍,他的弓箭手已把箭搭在弦上。
他揮動鞭子,「羅裡,讓他們安靜。」
羅裡把巨型號角舉到嘴邊並且吹響。
騷動和推攘停止了。他們轉過頭。一個孩子開始哭泣。莫爾蒙的渡鴉從瓊恩的左肩走到右肩,擺動著腦袋咕噥著,「雪諾,雪諾,雪諾。」
瓊恩等到最後一點回音也消失散盡,騎馬到了一個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地方。「我們盡最大的努力養活你們,把我們能提供的食物全都帶來了。蘋果,洋蔥,蘿蔔,胡蘿蔔……在我們所有人的前面還有一場漫長的冬季,而儲備卻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你們這些烏鴉吃的夠好了,」哈勒克擠到前面說。
為了此刻。「我們守衛著長城,長城保衛著王國……和你。你知道我們面對著什麼樣的敵人。你知道降臨在我們身上的是什麼。一些你們曾今面對過的東西。衣櫃和白色的溼櫃,藍眼黑手的死人。我們也見過他們,與他們戰鬥,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送往地獄。他們獵殺你,然後用你的死亡來對抗你。巨人無法抵禦他們,塞恩軍也不能,冰河氏族,霍恩福特人,自由民……隨著白晝變短夜晚變冷,他們變得更加強大。你離開千百年來居住的家園前往南方……為什麼?不就是為了擺脫他們?為了安全。喂,是長城保證了你的安全。是我們保證了你的安全,是這些你鄙視的黑烏鴉。」
「安全和飢餓,」一個矮胖的臉被吹的發炎的女人說,她看上去是個矛婦。
「你想要更多的食物?」瓊恩問到。「食物為戰士準備。幫我們保衛長城,那麼你就會吃的和任何一隻烏鴉一樣好。」或者一樣差,當食物短缺的時候。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野人們警惕的交換著眼神。「吃,」渡鴉咕噥著,「玉米,玉米。」
「為你而戰?」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口音。賽貢,一個年輕的塞恩鐵軍,用吞吐的通用語說道。「沒人為你而戰。殺了你更好。把你們全都殺死。」
渡鴉拍著翅膀。「殺死,殺死。」
賽貢的父親,一個老鐵軍,在對黑堡的進攻中從梯子跌落,之後又被壓的粉碎。假如有人要求我和蘭尼斯特合作,我也會有同樣的感受,瓊恩告訴自己。「你的父親試圖殺死我們,」他提醒賽貢。「這個鐵軍是個勇敢的人,但他失敗了。如果他成功……誰來守衛長城?」他轉過身。「臨冬城的城牆同樣堅固,可如今臨冬城站立在廢墟之上,被燒燬和破壞。城牆只有在人們保衛它的時候才有用處。」
一個懷裡抱著蕪菁的老人說,「你殺死我們,你餓死我們,現在你又想奴役我們。」
一個矮胖的紅臉男人大喊同意,「我寧願一絲不掛也不願穿一件黑色的破布。」
一個矛婦笑了。「即使是你的妻子也不想看你一絲不掛的樣子,巴茨。」
很多聲音同時響起。塞恩人用古語叫喊著。一個小男孩哭了起來。瓊恩·雪諾等到所有的騷動平靜下來後,轉向海瑞·哈爾說,「哈爾,你對這個女人說了什麼?」
哈爾看上去有點困惑。「你是指關於食物的那些談話?一個蘋果還是一個洋蔥?我就說了那些。他們得做出選擇。」
「你們必須做出選擇,」瓊恩·雪諾重複到。「你們所有人。沒人要求你們立下我們的誓言,我也不在乎你們崇拜的是什麼神,是七神,還是別人聽到的你們禱告的神。我們需要的是長矛,弓箭和盯著長城的眼睛。」
「我會帶上任何十二歲以上,懂得拿矛射箭的男孩。我會帶上你們的老人,你們的傷者,你們的殘廢,即使這些人無法戰鬥。他們或許可以完成另外一些工作。給箭裝上羽毛,擠山羊奶,收集火木,清理馬廄……沒完沒了的工作。是的,我也會帶上你們的女人。我沒有保護害羞少女的計劃,但是來多少矛婦我就會帶上多少。」
「那女孩們呢?」一個女孩問道。她看起來和瓊恩最後一次見到的艾莉亞差不多大。
「十六歲以上。」
「你帶上了12歲的男孩。」
在七大國,12歲的男孩往往是侍從或者隨從,很多人在軍隊裡受訓多年。12歲的女孩還是孩子。然而這些是野人。「如你所願,12歲的男孩和女孩。但僅限於懂得如何服從命令的人。這適用於你們所有人。我絕不要求你們對我俯首稱臣,但我會指派隊長和士官管理你們,告訴你們何時起床何時睡覺,在哪裡吃飯,什麼時候喝酒,穿什麼,何時拔劍和射箭。守夜人的漢子終身服務。我不會這樣要求你們,但只要你們身在長城,就得聽命於我。誰違抗命令,我就砍掉誰的腦袋。問問我的兄弟我會不會這樣。他們見我做過。」
「砍掉,」熊老的渡鴉尖叫道,「砍掉,砍掉,砍掉。」
「選擇權在你們那,」瓊恩·雪諾告訴他們。「誰想要與我們一起保衛長城,與我一起回到黑堡,我就會確保他的裝備的食物。剩下的人,拿上你們的蕪菁和洋蔥,爬回你們的洞中。」
那個女孩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我能戰鬥。我媽媽是個矛婦。」瓊恩點頭。她可能還不到十二歲,他想,當她在一對老人之間扭動身體,但他不打算拒絕這唯一的新成員。
兩個不到十四歲的年輕男孩跟著她站了出來。接著是一個傷痕累累的獨眼男人。「我也見過他們,那些屍鬼。即使是烏鴉也好過那些。」一個高個的矛婦,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一個獨臂的圓臉男孩,一個紅髮的男孩,他的頭髮讓瓊恩想起了耶歌蕊特。
然後是哈勒克。「我不喜歡你,烏鴉。」他咆哮著說,「但我從未喜歡過曼斯,我的姐妹也不。可我們還是為他戰鬥。那為什麼不能為你而戰呢?」
然後障礙打破了。哈勒克是個有名望的人。曼斯沒錯。「自由民不追隨姓名,不追隨娘炮,」塞外之王告訴他,「他們不為錢財起舞,他們不在乎你如何稱呼自己,不在乎職位的枷鎖意味著什麼,不在乎你的祖父是誰。他們追隨力量。他們追隨真漢子。」
哈勒克的家族追隨了哈勒克,接著是哈瑪的一個旗手,接著是一個與她戰鬥過的人,接著是另一些聽過他們英勇故事的人。老人和小孩子,正值盛年的戰士,傷員和殘廢,不錯的矛婦,甚至三個horn-foot人。
但是沒有塞恩人。鐵軍退回並消失在洞穴中,他穿著赤褐色衣服的僕人艱難地緊隨其後。
在最後一點萎縮的蘋果發完的時候,馬車上擠滿了野人,他們的隊伍比車隊從黑堡出發的那個早成壯大了63人。「你會同他們做什麼?」在騎馬返回國王大道的路上鮑文·馬什問瓊恩。
「訓練他們,武裝他們,把他們分成小組。把他們送往需要的地方。東望堡,影子塔,冰痕堡,灰衛堡。我打算再開放三座城堡。」
事務長回頭看過來。「女人也是麼?我們的兄弟不習慣周圍有女人,大人。他們的誓言……那將會有鬥爭,強姦……」
「這些女人有刀並且知道該如何使用。」
「當一個矛婦第一次切開一個兄弟的喉嚨,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們會失去一個人,」瓊恩說,「但是我們得到了六十三個。你善於計算,大人。如果我錯了請糾正我,但我的賬單預先留給我們六十二個。」
馬什不服氣。「你增加了六十三張嘴,大人……可有多少人是戰士,他們又會為誰而戰?如果門外的是衣櫃,他們願意站在我們這邊,我承認……但如果是巨人剋星託蒙德或是哭泣者帶著一萬個咆哮的殺手呼叫而來,那又如何?」
「那我們會知道。所以讓我們希望這永遠也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