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瑟曦

「或許他們不想替失利的一方打仗,所以換了東家吧,與國內形勢沒有聯絡。」瑪瑞魏斯大人提出解釋。

「沒錯,」太后同意,「瞎子才看不到我們已然大獲全勝。提利爾大人即將包圍風息堡,而我的表親達馮——新任西境守護——與佛雷軍合圍了奔流城,雷德溫大人的艦隊駛過塔斯海峽,正沿海岸日夜兼程北上,龍石島剩下的少量漁船將無力阻擋他登陸。等我們切斷了龍石島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假以時日,城堡必告陷落,如此一來,僅有的麻煩就剩下史坦尼斯本人了。」

「若傑諾斯大人所言非虛,史坦尼斯正私圖拉攏野人。」派席爾大學士警告。

「人皮野獸而已,」瑪瑞魏斯大人宣稱,「找他們當盟友,史坦尼斯大人一定是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而且愚蠢透頂,」太后說,「他不曉得北方佬有多仇恨野人。這樣做,就是把北境往盧斯·波頓懷裡推,實際上,個別諸侯已投靠那私生子,助其攻打卡林灣,以趕走鐵民入侵者,為波頓大人北進掃平道路了,其中包括安柏家族,萊斯威爾家族……別的名字我忘記了。就連白港也在動搖之中,白港之主同意把兩個孫女都嫁到佛雷家,同時為我們開放港口。」

「我們有船嗎?」哈瑞斯爵士迷惑地說。

「威曼·曼德勒乃艾德·史塔克的心腹之一,」派席爾國師道,「能信任嗎?」

誰都不能信任。「他是個擔驚受怕的老胖子,他只堅持一點——放歸他的繼承人之前,白港不會屈膝。」

「我們握有他的繼承人?」哈瑞斯爵士發問。

「是的,如果此人還活著,一定還被關押在赫倫堡。是格雷果·克里岡俘虜他的。」但魔山對俘虜從不客氣,也不關心贖金多少。「即便已死,我也會把加害他的人的首級統統送給曼德勒伯爵,並致以最誠摯的歉意。」一個腦袋能滿足多恩親王,一口袋腦袋應該能對付披海象皮的北方老頭子了。

「史坦尼斯大人就沒想過與白港結盟?」派席爾大學士指出。

「噢,他當然嘗試過,但他的建議都被曼德勒伯爵轉到了君臨,回覆他的統統是推脫藉口。也難怪,史坦尼斯要白港的軍隊和銀子,給的卻是……嗯,實際上什麼也沒給。」她忽然很想為陌客點上一支蠟燭,感謝對方帶走藍禮,留下史坦尼斯,若非如此,蘭尼斯特的日子就難過多了。「今天早上剛來一隻烏鴉,說史坦尼斯派他的洋蔥走私販作為代表前往白港談判,此人現被曼德勒關了起來,曼德勒詢問我們該如何處置。」

「送來都城仔細審問比較好,」瑪瑞魏斯大人建議,「此人也許瞭解不少內幕。」

「處死他,」科本說,「作為給北境的教訓,讓他們看看咱們處置叛徒的手段。」

「我很贊同,」太后宣告,「我已指示曼德勒伯爵立刻將其斬首示眾——如此一來,也徹底斷絕了白港與史坦尼斯結合的可能性。」

「哈,史坦尼斯得找個新首相了,」奧雷恩·維水嘻嘻一笑,「這回輪到什麼菜?蕪菁騎士?」

「蕪菁騎士?」哈瑞斯·史威佛爵士迷惑地問,「他是誰?我沒聽說過這位騎士。」

維水翻翻白眼,不予作答。

「若曼德勒大人拒絕呢?」瑪瑞魏斯續道。

「他膽敢拒絕!哼,洋蔥騎士的頭才能換回他兒子的性命。」瑟曦笑笑。「那老笨蛋或許對史塔克家夠忠誠,然而現在臨冬城的狼群死光了——」

「陛下您忘了珊莎夫人。」派席爾提醒。

聞聽此言,太后頓時發作,「我才沒忘記那隻小母狼。」瑟曦甚至不願提及對方的名字。「她是叛徒之女,我本該把她打入黑牢,結果卻養狼為患。她分享我的壁爐與廳堂,與我的孩子們一同玩耍,我不僅養活了她,給她穿的住的,還親自教導她,想讓她對這個世界不再那麼無知。結果呢,結果她回報我的是什麼?——協助謀殺我的孩子!找到小惡魔的時候,一定也能找到珊莎,她現下還沒死……但我指天發誓,到時候她會哭泣著向陌客歌唱,祈求死亡之吻!」

一陣尷尬的沉默。你們都把舌頭吞掉了嗎?瑟曦惱火地想。她不禁懷疑自己還設立御前會議幹嗎?

「另外,」太后續道,「‘艾德大人的幼女’此刻正在波頓公爵身邊,只等卡林灣陷落便會嫁給他兒子拉姆斯。」只要這女孩能支援波頓家族對臨冬城的要求,他們才不管她原本只是小指頭送來的、某位總管的女兒呢。「就算北方佬偏愛史塔克,我們也雙手奉上了一位。」她讓瑪瑞魏斯大人滿上酒杯。「長城還有些麻煩,守夜人弟兄們失去了理智,竟然選擇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作總司令。」

「雪諾,那孩子是個雪諾。」除了廢話,派席爾還會說什麼?

「我在臨冬城見過他一次,」太后道,「當時史塔克家很不想讓他露面。嗯,他模樣像極了他父親。」正如勞勃的私生子也像極了勞勃,不過勞勃從不讓他們在宮中出現——他只提過一次,就在貓的不幸事件之後,他咕噥了幾句要把某位私生女兒帶到身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她當場告誡他,「不過我提醒你,到時候你得自己為那小婊子的健康負責。」這番話換來了一塊在詹姆面前無法掩飾的淤傷,但有效地阻止了私生女的到來。凱特琳·徒利真是隻軟弱的老鼠,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她下不了手,到頭來卻把這骯髒的任務丟給了我。「雪諾和艾德大人一樣包藏禍心,於國不忠,」瑟曦表示,「作父親的把王位獻給史坦尼斯,當兒子的送出的則是土地與城堡。」

「守夜人軍團發誓決不插手七大王國的爭端,」派席爾提醒大家,「幾千年來,黑衣人秉承傳統。」

「現在卻被打破了,」瑟曦介面,「那野種來信口口聲聲宣稱不參與內戰,但行勝於言,他的行動說明了一切。他一面為史坦尼斯提供補給與保護,一面又傲慢地向我們索要士兵和武器。」

「膽大包天!」瑪瑞魏斯大人聲稱,「決不能聽任守夜人軍團倒向史坦尼斯大人。」

「我們要公開宣佈這位雪諾大人是叛臣賊子,」哈瑞斯·史威佛爵士決定,「讓黑衣弟兄們將其拋棄。」

派席爾國師沉重地點點頭,「我建議明確知會黑城堡,在更換總司令之前,別想得到一兵一卒。」

「咱們新建的大帆船需要槳手,」奧雷恩·維水說,「把全國各地的偷獵者與盜賊都交給我好了,別送去長城。」

科本微笑著傾身向前,「守夜人替國家防禦著古靈精怪呢,大人們,我建議咱們一定要幫助勇敢的黑衣弟兄。」

瑟曦銳利地瞥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科本解釋,「多年以來,守夜人不斷要求增援,難道現在史坦尼斯大人去幫忙了,託曼國王反而不聞不問?莫如送去一百精銳,先穿上黑衣……」

「……再除掉瓊恩·雪諾。」瑟曦高興地替他說完。我就知道把他選進御前會議很英明。「就這麼辦。」她撫掌大笑。若這野種真是艾德大人所生,一定會來者不拒,把送來的人手不加懷疑地統統收下。甚至在嗚呼哀哉之前,還會給我寫封感謝信呢!「當然,此事需要精心安排,細節就交給我吧,大人們。」動手不動口,這才是應敵之道。「今天我很滿意,感謝大家的諫言,還有議題嗎?」

「只剩下一件事,陛下,」奧雷恩·維水用抱歉的口氣說,「將謠言帶給御前會議或許不太合適,但最近碼頭裡傳得沸沸揚揚——訊息主要來源於東方的水手——龍出現在……」

「獅身蠍尾獸又在哪兒呢?哦,還有古靈精怪?」瑟曦咯咯笑道,「等他們談論侏儒時再來找我吧,大人們。」她站起身來,而這宣告了御前會議的結束。

瑟曦離開議事廳時,迎面吹起一陣狂暴的秋風,城市彼端受神祝福的貝勒大聖堂內,仍舊傳出哀悼的鐘聲。院子裡,第四十十多位騎士在用劍盾比武,敲打得「叮叮咚咚」。柏洛斯·布勞恩爵士護送太后回住所,瑪瑞魏斯夫人正在裡面與喬斯琳和多卡莎咯咯說笑。「笑得這麼開心,什麼事啊?」

「雷德溫那對雙胞胎,」坦妮婭解釋,「他倆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瑪格麗夫人。從前,他們經常決鬥是為了決出誰是下一任青亭島伯爵,現在他們卻又雙雙想成為御林鐵衛,只為了接近小王后。」

「雷德溫家的人的雀斑總比見識多。」但這對她而言是有用的資訊,假如在瑪格麗的床上抓住流口水爵士或恐怖爵士……瑟曦不知道小王后會不會喜歡雀斑。「多卡莎,把奧斯尼·凱特布萊克爵士找來。」

多卡莎臉一紅,「遵命。」

等侍女離開後,坦妮婭·瑪瑞魏斯給了太后一個探詢的眼色,「她幹嗎臉紅啊?」

「因為愛情,」這回輪到瑟曦咯咯發笑了,「她被咱們的奧斯尼爵士迷住了。」這是最年輕的凱特布萊克,鬍子颳得也最乾淨,他和哥哥奧斯蒙一樣黑頭髮,鷹鉤鼻,笑口常開,缺點則是臉上還有提利昂的妓女留下的三道長長抓痕。「我認為,她喜歡他臉上的傷疤。」

瑪瑞魏斯夫人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淘氣的光彩,「是嗎?傷疤讓男人看起來危險,危險中才有刺激。」

「喲,你怎能講出這種話來,我的好夫人?」太后揶揄,「再說了,如果危險中才有刺激,你怎麼會嫁給奧頓大人?當然,我們都很喜歡他,可是……」培提爾曾評價說瑪瑞魏斯家那代表豐收的巨號紋章簡直是專門為奧頓大人設立的,因為他的頭髮像白菜,鼻子猶如甜菜根,腦袋瓜裡裝的多半是豌豆麥片粥。

坦妮婭清脆地笑道:「我夫君是個寬厚的好人兒,委實談不上什麼危險,不過呢……希望陛下別小瞧了我,我爬上奧頓大人的床鋪的時候可不是什麼溫柔處女喲。」

你們自由貿易城邦人淨是些婊子,不是嗎?不過這也算件好事,總有一天,她會好好利用這份資訊。「噢,好夫人,你一定得告訴我,你那個……你那個危險的初戀情人是誰呢?」

坦妮婭橄欖色的皮膚在她臉紅時顯得更黑了。「真糟糕,我不該多嘴的。陛下,就讓我保留自己的小秘密吧,好嗎?」

「男人有傷疤,女人有閨秘。」瑟曦吻了她的臉,心想我很快就會把他挖出來。

等多卡莎把奧斯尼·凱特布萊克爵士帶到,太后便遣散了女人們。「來,和我一起來窗邊坐坐,奧斯尼爵士。要酒嗎?」她為兩人都倒上酒。「你的斗篷很舊了,我想給你換身新的。」

「換身新的?白袍子?誰死了?」

「現在還沒有,」太后表示,「你這麼急著想加入你哥哥奧斯蒙的行列?」

「御林鐵衛?不,只要能取悅陛下,我願做您的女王護衛。」奧斯尼咧嘴而笑,臉上的傷疤成了亮紅色。

瑟曦伸手在傷痕上梳理,「你可真大膽啊,爵士先生,你差點又讓我不能自已。」

「而您真好心,」奧斯尼爵士抓住她的手,粗魯地吻她的指頭,「我可愛的太后。」

「知道嗎?你是個壞蛋,」太后湊在他耳邊低聲傾訴,「不是真正的騎士。」她讓他隔著絲裙服撫奶子。「夠了。」

「不,不夠。我想要你。」

「你要過我。」

「只要了一次。」他再度抓住她的左乳,粗暴的擠壓令她想起了勞勃。

「一夜春宵獎勵一位好騎士。你為我出色地服務,並因此得到回報。」瑟曦將手劃過他股間,透過馬褲,感覺到對方硬了起來。「昨兒早上,你在場子裡擺弄新坐騎?」

「那匹黑牝馬?是啊,那是我哥哥奧斯佛利送的禮物。我為它取名‘午夜’。」

真是個呆子。「戰馬騎著上戰場,至於魚水之歡嘛……還是要騎精神抖擻的小母馬哦。」她微笑著擠了擠他那活兒,「告訴我實情,你是不是看上了我們的小王后?」

奧斯尼爵士警惕地退開,「她很漂亮,但還是個孩子,我寧願要女人。」

「何不兩者兼得呢?」太后輕聲說,「替我摘下那朵小玫瑰,重重有賞。」

「小玫……瑪格麗?您的意思是瑪格麗?」奧斯尼那活兒萎了下去。「她可是國王的老婆,不是連御林鐵衛睡了國王的老婆都會被斬首的嗎?」

「那是前朝的故事了。」況且被睡的是國王的情婦,不是老婆,而情夫的首級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保留住的部分,伊耿三世當著情婦的面將他肢解。但此時此刻,瑟曦不想用這些恐怖的陳年往事嚇唬奧斯尼。「託曼並非庸王伊耿,你別擔心,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不多也不少。我要瑪格麗的首級,不要你的。」

他大吃一驚,「呃,您是指她的貞操吧?」

「貞操當然也要——如果她還有的話,」瑟曦再度撫摩他的傷疤。「瑪格麗會對你的魅力……視而不見嗎?」

奧斯尼給了她一個受傷的眼神。「她很喜歡我。她的表親們老愛取笑我的鼻子,說我的鼻子太大,但上回梅歌這麼說的時候,瑪格麗制止了她,還誇獎我的臉挺可愛。」

「瞧,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是,陛下,」男人狐疑地說,「可,如果我和她……和她……做了……?」

「……做了醜事?」瑟曦尖聲笑了兩下,「與王后同床自是謀逆大罪,託曼別無選擇,只能將你發配絕境長城。」

「長城?」他沮喪地喊。

想忍住笑實在很難。別笑,別笑,男人們最恨被人嘲笑。「黑斗篷與你的眼睛和頭髮很配。」

「沒人能從長城回來。」

「我會把你弄回來,只要你替我殺一個男孩。」

「誰?」

「與史坦尼斯結盟的野種。放心,他年輕稚嫩,而我將額外撥給你一百精兵。」

凱特布萊克在害怕,她能嗅出他的感覺,但他的自尊心不容許他將其表達出來。男人啊男人,全是一個樣。「我殺過的男孩數不勝數,」他誇口,「只要這孩子一命嗚呼,國王就會赦免我?」

「不僅赦免你,而且提拔你當領主老爺。」只要你沒給雪諾的弟兄們吊死。「你知道的,太后需要伴侶;需要一個無所畏懼的男人來保護她。」

「凱特布萊克伯爵?」笑容在他臉上緩緩擴散,傷疤成了火紅色。「噢,我喜歡這點子。高貴的領主……」

「……方才配得上太后的臥床。」

他忽然皺眉道:「可長城很冷。」

「我很溫暖,」瑟曦環住對方的脖子,「只消睡一個女孩、殺一個男孩,我就成了你的人。你有勇氣嗎?」

奧斯尼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我也是您的人,一切聽您吩咐。」

「很好,爵士先生,」她吻了他,並在抽身之前讓他短暫地嚐到了她舌頭的滋味。「現在做這些足夠了,其他的我們可以等。今夜,你會夢見我嗎?」

「會的。」他沙啞地答應。

「和咱們的處女瑪格麗做愛時也會想起我?」她逗弄他,「當你進入她的時候,會想著我?」

「會的,我會的。」奧斯尼·凱特布萊克發誓。

「很好,去吧。」

等他走後,瑟曦讓喬斯琳替自己梳頭,一邊脫下鞋子,像貓一樣舒展身體。天生我才必有用,她告訴自己,精妙的謀劃讓她很得意。若是寶貝女兒與下賤的奧斯尼·凱特布萊克私通的把柄被抓住,梅斯·提利爾將無話可說,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瓊恩·雪諾也不會奇怪奧斯尼到長城充軍的原因。嗯,就安排奧斯蒙爵士去把弟弟和小王后捉姦在床吧,以確保其他兩位凱特布萊克的忠誠。父親,你看見了嗎,你還會想盡快把我嫁出去嗎?真遺憾哪,你和勞勃,還有瓊恩·艾林、奈德·史塔克、藍禮·拜拉席恩,你們統統都死了,只剩下我。當然,我沒忘記提利昂,可他活不了幾天了。

夜裡,太后召瑪瑞魏斯夫人來臥室做伴。「你要酒嗎?」她問對方。

「小女王,」密爾女人咯咯笑道,「大騎士。」

「行了,明日,我要你去見我的媳婦。」太后一邊讓多卡莎替她換上睡衣,一邊吩咐道。

「瑪格麗女士總是樂於接見我。」

「我明白。」太后沒有忽略對方對託曼的小妻子的稱呼。「告訴她,我贈送給貝勒大聖堂七根蜂蠟,以紀念咱們親愛的已故總主教大人。」

坦妮婭輕笑道:「您說得這樣清楚,她便會送上七十七根蜂蠟,以表示自己更深刻的悼念。」

「要尊重別人的虔誠信仰哦,」太后也笑了,「說了這個,你還要向她悄悄吐露,有人暗中仰慕她,某位優秀的騎士由於迷戀她,夜夜不得安寢。」

「陛下,我可以問問是哪位騎士嗎?」坦妮婭的大黑眼珠裡閃動著淘氣的火花,「莫非是咱們親愛的奧斯尼爵士?」

「或許吧,」太后說,「但你決不能在她面前直說出名字,讓她慢慢打聽,慢慢地求告你,懂嗎?」

「只要能取悅陛下,我什麼都幹。」

屋外,冷風吹起,屋內,她們就著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一直聊到清晨。坦妮婭醉了,於是瑟曦從她口中套出了情人的名字。那是一位密爾船長,或者說是海盜,黑髮披肩,一道傷疤橫貫臉頰,從耳朵直到下巴。「我拒絕了他一百次,他卻不以為意,」密爾女人告訴太后,「最後我莫名其妙就答應他了。我想,他這種人是無法拒絕的。」

「我瞭解這種人。」太后淡淡一笑。

「真的嗎?陛下您也見過這種人?」

「比如勞勃。」她嘴上這麼說,心裡想著詹姆。

但當她闔上雙眼,出現的卻是另一個弟弟,還有昨天早上那三位白痴。只不過這回裝在他們袋子裡的,卻真真正正是提利昂的頭顱。

她把它塗上焦油,扔進臥房的夜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