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咬牙切齒地閉上嘴巴。
下面作證的是三位凱特布萊克、奧斯尼和奧斯佛利講述了黑水河一戰之前,提利昂和瑟曦晚宴時所作的威脅。
「他威脅太后陛下,」奧斯佛利爵士說,「他發誓對付她,」他哥哥奧斯尼續道,「他說‘總有一天,當你自以為平安快活時,喜樂會在嘴裡化成灰燼’。」沒人提到愛拉雅雅。
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打扮得十分光鮮,穿鱗甲和白袍的他,活脫脫一副大英雄模樣。他作證說喬佛裡國王早就知道舅舅的陰謀。「大人們,就在國王陛下為我披上白袍的那一天,」他告訴法官,「這英勇的孩子把我拉到一旁,告訴我說‘奧斯蒙好爵士,請你守護我,因為我舅舅遲早要圖謀不軌,他打算代我為王呢’。」
真是無恥之極!「騙子!」他上前兩步,金袍衛士見狀連忙拖住他。
泰溫大人皺眉道,「你要我們像對待土匪強盜一樣將你手腳縛緊嗎?」
提利昂穩定情緒。這是我犯的第二個錯誤。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侏儒,急躁起來你就毀了!「不用。大人們,懇請您們原諒,他的謊言激怒了我。」
「他的實話惹惱了你,」瑟曦說,「父親,為大家的安全起見,我建議您將他捆起來。您也看到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是個侏儒,」奧柏倫親王道,「若我連侏儒都怕,不如找桶紅酒醉死。」
「是的,我們不用這麼嚴厲,」泰溫大人看看窗外,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明日再審。」
當天晚上,孤零零地躺在塔樓囚室,握起酒杯,看著空白羊皮紙,提利昂再度想到妻子。並非珊莎,而是泰莎。我的妓女夫人。她的愛是假,我的情是真,但從這份情愛中,我得到了歡樂。甜蜜的謊言,苦澀的真相。他喝乾杯中酒,思念雪伊。深夜,當凱馮爵士來訪時,他要叔叔去找瓦里斯。
「你相信太監會為你說話?」
「和他談了才知道。若你願意幫我,就找他來吧,叔叔。」
「行。」
第二天審判,首先出庭作證的是巴拉拔學士和法蘭肯學士。他們解剖了喬佛裡國王的身體,在咽喉中沒有發現鴿子餡餅或其他食物。「大人們,國王陛下是給毒死的。」巴拉拔證實,法蘭肯沉重地點點頭。
派席爾大學士接著上場,他沉重地倚靠著一根扭曲藤杖,邊走邊抖,長長的雞脖子上只剩幾點白鬚。他太過虛弱,因此法官們特別備下桌椅。派席爾把一堆小瓶罐放到桌上,津津有味地挨個介紹。
「這是灰蕈粉,」他顫聲道,「用菌類製成。這三樣分別是夜影之水、甜睡花和鬼舞草。這是瞎眼毒。這是寡婦之血,您們瞧,它因色澤而得名,毒性非凡,一旦被下藥,大小便同時閉塞,不出數日將因毒素無法揮發而亡。這是附子草,這是石蜥毒,這個,就是里斯之淚。對它們,我都瞭若指掌。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曾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我囚禁,並從我的房間裡把它們統統抄走。」
「派席爾!」提利昂不顧父親的警告,厲聲質問道,「這些東西中有哪一樣是能讓人窒息而死的?」
「沒有。所以我得出結論,你用的是更為惡毒的藥品。當我少年時代在學城求學時,導師曾向我介紹過一味劇毒——扼死者。」
「這味劇毒並未被調查人員發現,對不對?」
「的確,大人,」派席爾朝他眨眨眼,「但這改變不了事實。諸神在上,我肯定你是以它來對付國王的萬金之軀。」
提利昂的怒火壓倒了理智。「喬佛裡是個殘暴的蠢蛋,但我沒殺他!大人們,想要我的腦袋儘管來取!但我和自己親外甥的死毫無瓜葛!」
「安靜!」泰溫大人說,「這是第三次,再出聲,就把你嘴巴塞住綁起來。」
派席爾之後,證人的隊伍無休無止、接踵上前。領主、夫人與騎土,貴族和下人,只要參加過婚宴,目睹喬佛裡窒息而亡,面色黑得如多恩李子那一幕的人,紛紛提出證詞。雷德溫大人、賽提加大人和佛列蒙·布拉克斯爵士聽見提利昂威脅國王;兩名僕人、一個戲子、蓋爾斯大人、霍柏·雷德溫爵土和菲利普·福特爵士證明是他滿上了婚宴金盃;瑪瑞魏斯夫人發誓當國王與王后協力切餡餅時,侏儒趁機將某種物品放進杯中;老伊斯蒙大人、小派克頓、庫伊家族的葛勒昂、侍從莫洛斯·史林特與傑索·史林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小惡魔在國王垂死時如何消滅證據,將殘酒倒在地板上。
我何時製造出這許多敵人?瑪瑞魏斯夫人與我素無交往,她是產生了幻覺還是被對方所收買?幸好,庫伊家族的葛勒昂興致沒上來,否則又得聽一首七十七段的新歌。
當天夜裡,晚餐後叔叔再來找他,表情顯得疏遠而冷淡。他也認定是我做的了。「你有證人嗎?」凱馮爵士直率地問。
「有幾個,首先是我老婆。」
叔叔搖搖頭,「審判對你越來越不利了。」
「噢,是這樣嗎?我還比較樂觀,」提利昂摸摸臉上傷疤,「瓦里斯怎麼回事?」
「他不肯來,明天,他將作為控方證人出庭。」
妙極了。「原來如此,」他挪動身體,「有一點我很好奇,叔叔,你為人一向公正嚴明,這次憑什麼認定是我做的?」
「你為什麼要偷派席爾的毒藥?有何打算?」凱馮爵士唐突地問,「況且瑪瑞魏斯夫人看見——」
「——看見了個鬼!我什麼都沒做!但我該怎麼證明?你們把我關在這裡,我又能怎麼辦?」
「或許,你認罪的時候到了。」
透過紅堡的厚石牆,提利昂聽見外面堅定的雨聲。「再說一遍,叔叔?你竟然規勸我認罪?」
「假如你肯在鐵王座前坦承罪行,並表示悔悟,你父親就可網開一面,準你穿上黑衣。」
提利昂嗤之以鼻,「這是瑟曦對付艾德·史塔克的手段。我們都很清楚臨冬城公爵的下場!」
「此事和你父親無關。」
至少這是事實。「黑城堡專司收容暴徒、小偷和強姦犯,」提利昂道,「在我短短的造訪期間,倒還沒見過弒君者。你要我自承是個弒君弒親的混球,然後由父親大筆一揮,宣佈赦免,接著裹幾件毛衣把我扔去長城?」他粗魯地大吼。
「這不是赦免的問題,」凱馮爵士嚴正宣告,「我們家族已經夠丟臉了。你的悔罪可以平息事端,所以你父親才派我來提出建議。」
「替我好好謝謝他,叔叔,」提利昂說,「並告訴他,我沒有悔罪的心情。」
「如果我是你,一定會轉變心情。你姐姐非置你於死地不可,她還得到了提利爾大人的支援。」
「所以說,審判我的法官中有一位還沒聽我辯護,就定了我的罪?」不出所料,「你們到底還准不准我發言舉證?」
「你根本沒有證人!」叔叔尖刻地提醒他,「提利昂,假如你是罪犯,去長城無疑算放你一馬;就算你無辜……我明白,北方正在打仗,但你待在那邊,也比留在君臨安全。老百姓們堅信是你作的惡,假如你蠢到在市井出沒,頃刻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你似乎很關心我。」
「你是我哥哥的兒子。」
「你應該提醒他這一點。」
「你以為假如你不是他和喬安娜的兒子,他會容忍你穿上黑衣嗎?泰溫一直對你很嚴厲,我都看在眼裡,但他的性格也是給逼出來的。你的祖父待人寬厚溫和,因此被封臣們輕蔑,甚至有人公開反對他。外地領主借了我們的錢,從來不想歸還,在宮裡,他們嘲笑咱家是無牙的獅子,就連他的女管家也從事偷竊。想想看,一個妓女般的女子,居然敢拿你祖母的珠寶!重振蘭尼斯特家族的重擔落到了泰溫肩上,他二十歲那年,又負起統治全國的重擔。二十年啊!二十年如一日,他盡心竭力,到頭來卻只換回瘋王的嫉妒。沒有榮譽,只有背後的冷箭和侮辱,但他依然為七大王國帶來了和平、富裕和正義。沒錯,他才是真正做到了公正嚴明,你應該相信他。」
提利昂驚訝地眨眨眼。凱馮爵土是個單純、堅定、感情內斂的人,從沒用這般的狂熱講過話。「你愛他。」
「他是我哥哥。」
「我……我會想想你的話。」
「好好想想吧,而且要快。」
他想了整夜,清晨時仍未下定決心。僕人端來麥片粥和蜂蜜,但他思及認罪,嘴裡就只剩膽汁的味道。直到我死的那一天,都會揹著弒親者的罵名,不,直到一千年一萬年之後,我的名字都將被唾棄,我就是那歌謠中在婚宴上謀殺親外甥的邪惡侏儒。想到這裡,他滿腔怒火,揚手將粥連碗帶勺一起擲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亞當·馬爾布蘭爵士進門時有些好奇,但識趣地閉上了嘴。
「瓦里斯大人,」司儀宣佈,「情報總管。」
八爪蜘蛛刻意打扮,臉上撲滿了粉,聞起來有股玫瑰香水的味道,一邊說一邊搓手。他要把我送入深淵,提利昂聽著太監悲天憫人的話語心裡想。瓦里斯提到小惡魔如何陰謀將獵狗和喬佛裡分開,如何與波隆談論立託曼為王的好處。假中帶真賽過謊言。更絕的是,八爪蜘蛛樣樣事都有檔案為憑,張張羊皮紙上寫滿了各種註釋、細節、日期和談話。由於檔案太多,他講了整整一天,效果謂為彰顯。他證明提利昂確曾深夜闖入派席爾大學士的住所,拿走國師的種種藥品和毒劑;他證明提利昂確曾在晚宴對瑟曦太后發出威脅——實際上,除了不能直接證明提利昂下毒,其他的情節都是一清二楚了,奧柏倫親王忍不住問,既然他人不在場,又是如何瞭解這一切的呢?太監咯咯笑道,「小小鳥兒說的唄。它們天生便是要四處刺探,把情報告訴我,好由我轉達給諸位大人。」
小小鳥兒,提利昂陰鬱地想,來君臨的第一天,我就該宰了他。真該死,你這混球,居然那麼信任他。
「你還有證人嗎?」瓦里斯離開王座廳後,泰溫大人詢問女兒。
「差不多了,」瑟曦道,「但下次審判時,我請求帶上最後一位證人,那將是決定性的證據。」
「可以。」泰溫大人說。
噢,妙極了,提利昂狂亂地想,這場鬧劇竟然還要繼續,倒不如現在就砍頭算了!
這天晚上,當他坐在窗邊飲酒時,門外傳來聲響。凱馮爵士又來找我懺悔了,他心想,不料進門的卻不是叔叔。
提利昂起身朝奧柏倫親王誇張地一鞠躬,「法官可以拜訪嫌犯嗎?」
「親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便是這麼對守衛說的。」紅毒蛇大喇喇地坐下。
「你這樣做會冒犯我父親。」
「泰溫·蘭尼斯特的心情在我的考量名單上排不到前列。你喝的可是多恩紅酒?」
「青亭島的。」
奧柏倫扮個鬼臉,「摻顏料的水。是你下的毒嗎?」
「不是。是你下的嗎?」
親王哈哈大笑,「天下侏儒莫非都跟你一般伶牙利齒?小心哦,沒準哪天給人剁下來。」
「謝謝,這話我聽過很多遍了。我時常想自己動手,免得它再給我惹麻煩。」
「深有同感。好吧,不管怎樣,我也渴了,就嚐點雷德溫大人的果汁吧。」
「好。」提利昂為對方滿上一杯。
親王吮了一口,在嘴裡漱漱,最後方才嚥下去。「勉勉強強。明天我送你幾瓶夠勁的多恩葡萄酒,」他又喝下一口,「金髮妞兒讓我動心了。」
「你找到莎塔雅的地方了?」
「在莎塔雅那兒我睡黑皮膚的姑娘,叫什麼愛拉雅雅,長得很美,只是背上有些傷痕。我剛才指的是你老姐。」
「她找你出軌嗎?」提利昂毫不吃驚地問。
奧柏倫縱聲長笑,「還沒有,不過只要我出得起價,那是遲早的問題。太后甚至暗示過婚姻的事,沒錯,陛下她需要一個丈夫,有誰能比多恩領親王更般配呢?艾拉莉亞認為我該接受,想起能和我共享瑟曦她就溼了——真是個淫蕩的婊子。再說,睡她無需支付‘侏儒的銅板’,你說對吧?你老姐的價碼不高,她只要一個頭,一個缺鼻子的畸形腦袋。」
「你怎麼想?」提利昂靜待對方回答。
奧柏倫一口喝乾杯中酒,講起了故事。「很久以前,少龍主降服陽戟城,平定多恩領之後,留下高庭公爵擔任總督。提利爾大人從不曾安頓,總是一城搬到另一城,四處討伐叛黨,確保我們多恩人屈膝臣服。他會帶著大軍,突然佔領某領主的居城,住上一月之後,又撲向別處,每次入城,都將我們的領主趕出住所,霸佔其床鋪。有一回,他來到一座城堡,領主的床頂有張沉沉的天鵝絨遮罩,枕邊有個小帶子,似乎是用來召喚侍女的。提利爾大人喜愛多恩姑娘,誰能怪他呢?於是他拉了帶子,結果頭頂的遮罩猛然裂開,掉下一百隻紅蠍。總督的死令戰火復燃,半月之內,少龍主的征服便化為烏有。不屈不撓的多恩人站起來,重新獲得了自由。」
「我聽過這個傳說,」提利昂說,「你究竟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顯。我寧願在枕邊掛個帶子,頭頂有無數紅蠍,也賽過美麗的太后睡在身邊。」
提利昂咧嘴而笑,「彼此彼此。」
「說到底,我應該感謝你老姐。若非她在婚宴上當即逮捕了你,說不定就輪到你來審判我了,」親王的黑眼睛裡閃爍著興味,「你瞧,誰比多恩的紅毒蛇更精於毒藥之道呢?誰比我更不願看到提利爾家與王族結合呢?如今喬佛裡進了墳墓,根據多恩律法,鐵王座應傳給他妹妹彌賽菈,而她正好是我侄兒的未婚妻。這都是你的功勞。」
「多恩的律法在此並不適用,」提利昂最近沉溺於自己的麻煩,已然忘了考慮繼承順位的事,「我父親肯定會為託曼加冕。」
「他當然會為託曼加冕——在君臨加冕。但這阻止不了我哥哥在陽戟城為彌賽菈加冕。你父親會為了孫子和孫女打仗嗎?你姐姐會為了兒子對付女兒嗎?」紅毒蛇一聳肩,「或許我真該與瑟曦太后成親,條件是她支援女兒的繼承權。你認為她會答應嗎?」
不大可能吧。提利昂第一反應是這樣,然而轉念一想,瑟曦不是總歸咎老天沒讓她當男人嗎?假如多恩的律法得以適用,也就意味著她可以當凱巖城的繼承人。瑟曦和詹姆是雙胞胎,但她搶先降世,因此做了姐姐。維護彌賽蒞的事也就等於維護自己的權利。「在託曼和彌賽蒞之間,我不清楚老姐會選擇誰」,他承認,「但她選誰都沒關係,因為我父親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你父親,」奧柏倫親王緩緩地說,「不可能長命百歲。」
親王的口氣讓提利昂頸毛直豎。他忽然想起了伊莉亞,想起了穿越黑水河南岸戰場時奧柏倫說的話。殺掉這混賬以前,我要問出幕後主使。「在紅堡內,談論大逆不道之事極不明智,親王殿下,小小鳥兒在聽呢。」
「讓它們去聽。我不過談論人的生理規律,就是大逆不道嗎?古瓦雷利亞語中有句名言‘valarmorghulis’,意思是‘凡人皆有一死’。瓦雷利亞的毀滅正好證明這一點。」多恩人踱到窗邊,望進夜色中,「聽說你沒有證人。」
「我還指望法官大人們看著我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就宣判無罪呢。」
「你錯了,侏儒。高庭的胖玫瑰確信是你犯了罪,決意要判處死刑。他提醒過我們幾十次,他寶貝的瑪格麗也用那隻杯子喝過酒,不殺你難消心頭之恨。」
「你呢?」提利昂問。
「表象和實情是兩回事,罪狀貌似確鑿無疑,我反而相信你的無辜。但不管我怎麼想,看樣子你難逃此劫,在山的這一邊,正義極難伸張。伊莉亞、伊耿和雷妮絲,他們都沒有得到正義,你又怎麼逃得掉呢?或許殺害喬佛裡的真兇也喂熊了,你說對不?噢,等等,熊這東西,是赫倫堡的特產嗎?」
「原來你跟我玩遊戲來了。」提利昂摸摸鼻子上的傷疤,此時他孑然一身,沒什麼可隱瞞,「赫倫堡中確實有一頭黑熊,亞摩利·洛奇爵士教它給吃了。」
「我真為他遺憾,」紅毒蛇道,「也為你遺憾。缺鼻子的人撒的謊都如此拙劣嗎?」
「我沒撒謊。亞摩利爵士親手將雷妮絲公主從她父親床下拖出來,用刀子捅死。嗯,不錯,他還帶了幾個手下,但這幫小輩的姓名我可不清楚,」他傾身向前,「而把伊耿王子一頭撞死在牆上,就著滿手鮮血和腦漿操了你姐姐伊莉亞的,便是格雷果·克里岡爵士。」
「是嗎?你們蘭尼斯特終於肯說真話了?」奧柏倫冷笑,「那麼,下令的就是你父親嘍?」
「不是。」他毫不猶豫地撒謊,連自己也奇怪為何如此不假思索。
多恩人揚起一道細細的黑眉毛,「好個盡職盡責的乖兒子!可惜說出口的卻是不堪一擊的謊言,別裝模作樣了!我知道是泰溫公爵將我姐姐的孩子用蘭尼斯特的紅斗篷裹好,獻給了勞勃。」
「事情真相你該跟我父親討論去。他當時人在君臨,我當時人在凱巖城,況且那時我兩腿間的玩意兒還只能用來尿尿呢。」
「哼,沒錯,不過你現在卻是身在君臨,還惹上了大麻煩。你的清白或許跟你臉上的傷疤一樣明顯,但這救不了你,你父親也不會救你,」多恩領親王微微一笑,「除了我,你沒有別的救星。」
「你?」提利昂凝視著他,「你不過是三個法官之一,如何能扭轉乾坤?」
「不是作為法官,而是作為你的代理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