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提利昂

「太陽落山以後,蠟燭無法替代。」

「這是歌詞嗎?」提利昂抬頭微笑,「是的,你才十七歲,我現在明白了。」

洛拉斯爵士一緊,「您嘲笑我?」

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孩。「不,若有冒犯,請多原諒。喏,我是說,我也是愛過的人,也有過一首歌。」我愛上一位美如夏日的姑娘,陽光照在她的秀髮。他向洛拉斯爵士道晚安,繼續趕路。

一群士兵在獸舍附近鬥狗,提利昂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小狗扯掉了大狗半邊臉,他評論說失敗者就象桑鐸?克里岡,為此贏得了幾聲粗獷的歡笑喝彩。接著,他繼續向北牆走,期望自己業已解除了士兵們可能的懷疑。走下通往太監簡陋居所的短樓梯,正要敲門時,門自動開了。

「瓦里斯?」提利昂溜進去,「是你?」一支蠟燭發出昏暗的光,空氣中有茉莉花的香味。

「大人,」一個女人溜進亮光下,她肥胖豐滿,圓圓的臉如粉紅的月亮,有一頭濃密的黑捲髮。提利昂見狀退了一步。

「有麻煩,大人?」她問。

原來是瓦里斯,他惱怒地意識到。「你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你雪伊沒偷成,反把洛麗絲給帶來了。她人呢?在哪兒?」

「在這兒,大人。」她從後面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您來猜,我穿了什麼?」

「什麼也沒穿?」

「哎喲,好機靈的大人唷,」她撅起嘴,抽開雙手。「您怎麼知道的?」

「這有什麼難?你什麼也不穿的時候最美麗呀。」

「是嗎?」她說,「真的?」

「嗯,當然是。」

「那您跟我上床好不好,別說話啦。」

「很好,但我們得先擺脫瓦里斯‘夫人’,我這個侏儒作愛時可不喜歡旁人圍觀。」

「他已經走了呀,」雪伊道。

提利昂扭頭看去,果然,穿裙子的太監已經消失無蹤。哪兒有暗門,就在附近。他剛想到這,便被雪伊扭過頭來親吻。那雙唇潮溼而飢渴,她毫不在意他的疤痕和結痂的爛鼻子。他伸手出去,女人的肌膚如溫暖的絲綢,當他拇指拂過她的乳頭,它立即硬起來。「快,」她邊吻邊催促,他的手指伸向衣帶,「噢,快,快,我想感覺你在我裡面,在我裡面,在我裡面。」他甚至來不及脫下衣服,雪伊便把那話兒從他褲襠里拉出來,然後將他摁倒在地,爬到上面。他插進陰唇中,她尖聲叫喊,瘋狂地騎。「我的巨人,我的巨人,我的巨人,」每次坐下,她都如此呻吟,「我的巨人,我的巨人,我的巨人,」提利昂好飢渴,才第五下就迸射出來,但雪伊並不埋怨。她感覺到他的噴射,便淘氣地笑笑,俯身吻去他額上的汗。「我的蘭尼斯特巨人,」她低語,「請不要拔出來,我喜歡它在我體內的感覺。」

因此提利昂沒有動,只用手抱住女人。互相依偎,緊緊擁抱,好美的感覺,他心想,好美的人,怎能讓她受罪,讓她被吊死呢?「雪伊,」他說,「親愛的,很抱歉,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歡悅。真的很危險,如果你被我父親大人發現……」

「我愛您的傷疤,」她的手指順著他的鼻子撫摸,「它讓您看起來異常威武。」

他笑出聲來,「你的意思是異常醜陋吧。」

「哪兒的話!在我眼中,大人您永遠最英俊!」她邊說邊吻提利昂爛鼻子上的痂。

「行了,你該關心的不是我的臉,而是我父親——」

「我不怕他。大人會把我的珠寶和絲綢還我嗎?您受傷以後,我去問瓦里斯,可不可以把它們拿回來,但他就是不肯給。如果您真死了,它們會怎麼樣呢?」

「我沒死,人好端端地在這兒。」

「噢,我知道,」雪伊壓在他身上邊笑邊扭,「大人您就屬於這兒。」她又撅起嘴,「可仗已經打完,我還得在洛麗絲那邊待多久啊?」

「你剛才沒聽我說嗎?」提利昂道,「當然,如果你喜歡,可以留在洛麗絲身邊,但我建議你最好離開君臨。」

「不要,我不要走,您答應過,仗打完後會送我一棟新宅子。」她用下體輕輕擠他那話兒,它再度硬起來。「蘭尼斯特有債必還,您明明說好的。」

「噢,天哪,雪伊,停下來,真該死。聽我說。你必須離開,城內到處都是提利爾家的人,況且我日夜受到緊密監視。你不明白其中的危險。」

「我能參加國王的婚宴嗎?洛麗絲不敢去,我再三向她解釋,不會有人在王座廳裡強暴她,可她蠢得不肯相信。」雪伊翻身躺下,那話兒從她體內滑出來,發出輕微而潮溼的聲音。「西蒙說有一場歌手比試,有人耍雜技,甚至還有小丑比武。」

提利昂幾乎忘了雪伊身邊那個該死的歌手。「西蒙?」

「我把他介紹給坦妲伯爵夫人,夫人則僱他為洛麗絲表演,這頭肥母牛,每當肚裡的孩子開始蹬踢時,音樂能讓她恢復平靜。西蒙對我說,宴會中人們會邊看熊跳舞,邊喝青亭島的紅酒。我從沒見過跳舞的熊。」

「有什麼好看?它們跳得還沒我好。」他擔心的是歌手,不是熊。萬一此人走漏風聲,便會連累雪伊送命。

「西蒙說有七十七道大餐,還有一個大烤餡餅,裡面裝了一百隻鴿子,」雪伊滔滔不絕,「割開脆皮,它們便一下子全飛出來。」

「是啊,然後停在房樑上,像下雨一樣朝客人們拉屎。」提利昂吃過婚宴餡餅的苦頭,他一直懷疑鴿子特別喜歡拿他當目標。

「我能不能穿著絲衣和天鵝絨去參加宴會,扮作貴族小姐,而不是使女呢?大人,沒有人會知道的嘛。」

每個人都會知道,提利昂心想。「洛麗斯的女僕憑空多出這許多珠寶,坦妲伯爵夫人一定會起疑心。」

「西蒙說有上千賓客,我不讓她看見就是了。我會在下席找個陰暗角落,無論何時,您只消上廁所,我就溜出來。」她捧著那話兒,輕輕撫摸。「裙服下我不穿內衣,好省了大人為我寬衣解帶的工夫。」她用手指上下逗弄。「如果您喜歡,我還可以這樣。」她將陽具含進嘴裡。

提利昂已經蓄勢待發,但這次堅持得比較久。完事之後,雪伊又爬回來,渾身赤裸地蜷在他胳膊底。「您會準我參加的,對吧?」

「雪伊,」他長嘆一聲,「這不安全。」

之後很長時間,她什麼也沒說。提利昂試圖談論別的話題,卻發現自己碰上了一堵恭敬卻陰沉的牆,和北方的絕境長城一樣冰冷生硬。蠟燭越燒越短,閃爍不定。諸神在上,他心想,經歷了泰莎事件,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重演,無論如何也不能給父親把柄。他幻想給予她滿意的承諾,幻想讓她挽起他的手結伴走回臥室,幻想讓她穿上絲綢和天鵝絨,得遂心願。如果他有權選擇,一定會在喬佛裡的婚宴上同她坐在一起,陪她隨心所欲地與熊共舞。但首先,他不能讓她死。

蠟燭熄滅後,提利昂放開雪伊,點起另外一支,沿牆走了一遭,依次敲打,搜尋暗門。雪伊收起大腿,胳膊抱膝,注視著他,最後開口道:「秘密樓梯在床底下。」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那石床?它是實心的,至少有半噸重。」

「我不知道,反正瓦里斯在什麼地方扳一陣,它就會升起來。我問他怎麼弄,他說那是魔法。」

「啊哈,」提利昂忍不住咧嘴笑道,「看來是槓桿魔法。」

雪伊起身。「我該走了。洛麗斯的胎兒有時候不安寧,她會醒來叫我。」

「也罷,瓦里斯該回來了,或許他正在下面聽我們說話呢,」提利昂放下蠟燭,馬褲前面有個溼點,但黑夜裡應該沒人注意。他要雪伊穿上衣服等太監。

「遵命,」她答應,「您是我的獅子,對嗎?我的蘭尼斯特巨人?」

「是的,」他說。「而你是——」

「——您的妓女。」她將一根手指按到他唇上。「我明白,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夢想成為您的情人,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否則您會帶我去參加宴會。這些都沒關係,做您的妓女我已經很滿意,提利昂大人,我的獅子,請留下我,保護我吧。」全世界的甜蜜天真都寫在她年輕的臉龐。

「我會的,」他允諾。笨蛋,笨蛋,內心有個聲音在尖聲呼叫,為何這麼說?你是來送她走的!他反而又在臨別時吻了她一次。

回去的路孤寂而漫長。波德瑞克?派恩在床腳的小矮床上已睡著了,他把男孩叫醒。「波隆,」他說。

「波隆爵士?」波德揉揉睡眼,「呃,您要我去找他?大人?」

「啊,不,我想和你談談他的著裝打扮,」提利昂說,看見波德張大嘴巴的疑惑表情,挖苦算是白費了。他只好詳細說明,「是的,把他找來。帶他過來。快去吧。」

男孩匆忙穿上衣服,跑著出去。我有那麼可怕嗎?提利昂一邊想,一邊換上睡袍,並給自己倒上紅酒。

夜晚過去一半,他喝第三杯時,波德才回來,傭兵騎士跟在後面。「這小子把我從莎塔雅的地方拽出來,想必有要事嘍?」波隆邊說邊坐下。

「莎塔雅的地方?」提利昂煩躁地道。

「當騎士真不賴,不用滿大街找便宜妓院。」波隆咧嘴一笑,「嘿嘿,我要的熟人,騎士波隆在中間,雅雅、瑪麗靠兩邊囉。」

提利昂強吞怒氣。波隆和其他恩客一樣有權上愛拉雅雅的床,可是……不管心裡怎麼想,我確實沒碰她,當然,這些事波隆不會知道。不知他有沒有善待雅雅。他再不敢造訪莎塔雅的妓院,以免瑟曦向父親告發,導致愛拉雅雅遭殃。為補償前次的鞭打,他曾送給那女孩一條翡翠銀項鍊和一副相配的手鐲,但除此之外……

多想無益。「有個自稱銀舌西蒙的歌手,」提利昂推開罪惡感,疲倦地說,「經常為坦妲夫人伯爵的女兒表演。」

「你想怎樣?」

殺了他,他心裡想。但那人除了唱幾支歌謠,並往雪伊可愛的腦瓜裡灌輸鴿子與跳舞熊的夢幻之外沒做什麼。「找到他,」他說,「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