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心領神會,把今天的檢查報告遞給樂陶。
在樂陶看報告的時候,林瑤說:「那張圖是b超,下面資料顯示了目前子宮的大小還有胎兒的狀況,我今天有點出血,醫生說可能要保胎。自從知道懷孕以來,我為了瞞著凡語,輻射服也沒穿,高跟鞋也沒換,每天還是照樣給他洗衣做飯做家務……」林瑤說著話的時候眼睛裡漸漸有了淚水。
樂陶很不耐煩地把報告遞給了林瑤,轉身就要走。
趙一米知道樂陶不耐煩的原因。
樂陶不耐煩是因為樂陶在掙扎,並且,她已經知道這件事怎麼選擇她自己都不願意,在兩難狀況中的樂陶才會不耐煩。
「樂陶。」林瑤叫住了樂陶。
樂陶站住,轉身,看著林瑤。
「還是那句話,先不要告訴凡語。我理解你說的話,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我也懂得,所以我不希望凡語是因為孩子而回到我身邊。如果你有膽量,就跟我賭一次,賭凡語他是愛我的。」
趙一米一聽這話更加知道樂陶已經毫無勝算。
每天和凡語生活在一起的是林瑤,按照林瑤和樂陶的條件比起來,再傻的男人也知道娶林瑤做老婆比娶樂陶做老婆要好上千百倍。樂陶是那種時刻都要男人來哄的,而林瑤,體貼,溫柔,不矯揉造作,而且願意為了自己的丈夫為了家忍受委屈。
和林瑤生活了這麼久的凡語一定早已明瞭了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區別,他之所以一直還沒有果斷地回絕樂陶,一是因為當初的感情確實是真的,二是因為樂陶這個女人惹急了確實什麼荒唐的事都幹得出來。
戀愛的時候,凡語愛樂陶這種敢愛敢恨到極端的性格,可是結了婚的凡語應該更加懂得什麼樣的女人才是他所需要的妻子。
趙一米看著這兩個人這樣站在這裡對峙,忽然有些感傷,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面臨這樣的問題,自己是不是能像林瑤一樣站得這麼穩。
「你願意跟我賭嗎?」林瑤又問了一遍。
樂陶哼了一聲,說:「我願意和你賭,但是我不願意拿凡語來賭,我愛他就會尊重他,不像你。」
林瑤的臉色忽然溫和起來,她從樂陶的話音裡明白樂陶是真的不敢賭了。
「如果你真的愛他或者真的尊重他,你就不會威脅他。我說的賭是,如果你不以死威脅,你猜他會不會離開你?他了解你,而我瞭解他。我只和你賭這個。」
趙一米看出了樂陶的尷尬,她知道如果樂陶答應了林瑤,必輸無疑,而那時,樂陶那可憐的自尊心就全部裸|露出來給人笑話了。
於是,趙一米打著圓場說:「好了,都不要說什麼賭不賭的事了。」然後趙一米在林瑤耳邊小聲說,「我上次勸她的時候她已經有些鬆口了,今天她之所以要來看這個結果其實就是想退一步了,不然,她才不在乎你懷孕沒懷孕這種事了。你放心,我瞭解她,只要再給她一點點時間,她保證能和凡語斷的乾乾淨淨的。」
林瑤看了看趙一米,沒有再多說什麼。
趙一米趕緊走到樂陶身邊,輕聲說:「趕緊走吧,你的事我想你也心裡有數了,該怎麼解決你自己看著辦,結果估計就一個,你就別打那個男人的算盤了,已經吃別人吃下去的肉,叫人吐出來也沒了肉味了。你先走,回頭有什麼事再和我聯絡。」
樂陶看了看趙一米,說:「行了,你生你的孩子,不要管我的事。」
「我不管你我管誰?」趙一米說。
「你管你肚子去。我走了。」樂陶說完就走了。
趙一米回頭還想跟林瑤說幾句話,產假的號已經輪到她了。
醫生給趙一米做常規檢查的時候問:「離預產期還有幾天?」
「三天。」
「就三天啦?你這怎麼到現在也沒入盆啊?」
趙一米一聽醫生的語氣似乎還挺麻煩,問道:「那,這是什麼狀況?嚴重不嚴重?」
「這個狀況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我看你最好住院吧。沒入盆的時候如果破水了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到時候完全不能動,必須躺著,而且還得儘快採取措施,所以,我建議你住院。」
「那如果沒破水呢?」
「這種事誰說了準?你平時都不散散步運動運動的嗎?」
趙一米回答說:「我散步的,每天都散步。」
趙一米明顯撒謊了,進入孕晚期以後,趙一米已經很久都沒有散步了,頂多就是在自己屋子裡踱踱步,每天那麼多煩心事纏著趙一米,哪裡還有心思管散步不散步的事。而且趙一米一直覺得宮縮頻繁,加上肚子一直往下墜,所以她一直以為很快就要生了。結果今天醫生又說根本還沒入盆。
趙一米想,上次說寶寶太小叫我住院我沒有住院,最後寶寶不是也照樣體重上來了嗎?古往今來那麼多女人生孩子,以前還都在家裡生孩子,入盆這種事誰懂了?也從來沒聽說過因為入盆有孩子有危險的,還是不住院了吧。
醫生看趙一米不說話,說:「我只是建議你,住不住隨便你。今天再做個b超看看胎兒情況吧,如果半入盆也可以暫時不住院,回家多散步,促進胎兒入盆。」
趙一米一聽,連連說好。
做b超的時候,趙一米躺在那裡聽著醫生嘴裡唸的那些她聽不懂的數字,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醫生,請問,我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醫生連看都沒看趙一米,說:「這個不可以說的。」
「我還有三天都到預產期了,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不可能不要的,你就告訴我嘛。」
「還有幾天就知道了你就再等等好了。」
「等不及了,你就告訴我吧。」
這回醫生徹底不理趙一米了。
趙一米只好作罷。
這一回醫生的態度還算好的,有一次趙一米也是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醫生直接回答了三個字「不知道」。
都是計劃生育害的。
都是想生兒子害的。
害的無所謂生男生女的人不能提早知道孩子的性別,這樣寶寶的很多東西都沒辦法提前預備。
b超做完,趙一米把結果拿給醫生看。
醫生一瞧,立馬開單子,住院。
「羊水太少,孩子又沒有完全入盆,必須馬上住院,你現在情況很危險。」醫生對趙一米說。
趙一米心裡納悶了,心想,我在家不來產檢的時候也沒覺得我情況危險啊,怎麼一來產檢就變成危險了?
「有什麼危險?」趙一米問。
「羊水少,胎兒容易缺氧。缺氧是造成胎兒腦癱的最大因素,不能小視,我看你還是住院吧。」
「那我這種情況是不是要剖腹產?」
「那也不一定,你現在的羊水指數介於剖和順之間,如果你在生孩子之前這幾天多多喝水,還是可以有機會順的。」
「那如果我回家去多多喝水呢?這樣可以不可以?」趙一米小心地問。
醫生用一種很凌厲的眼神看著趙一米,說:「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身體也是你自己的身體,眼看著都要生了,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趙一米也在心裡掂量了一下,覺得自己這萬里長征就差最後一步了,可真不能就這麼功虧一簣。於是當機立斷,決定住院。
樂陶從醫院走出來之後給江小巒打了個電話。
樂陶說:「出來喝酒吧。」
江小巒很天真地問樂陶為什麼找他。
樂陶說同是天涯淪落人,喝酒何必問緣由。
於是江小巒就出來了。
本來樂陶是想要灌醉自己然後由江小巒把自己護送回家的,結果,兩杯酒下肚,江小巒先躺下了。
樂陶看著跟自己連兩句話都還沒說的江小巒竟然就這麼倒下了,就再也沒有心思喝酒了。
樂陶拖著喝醉的江小巒從飯店出來的時候江小巒竟然連住在哪裡都說不清楚了。
樂陶開玩笑地問:「那你還知道趙一米嗎?」
江小巒兩眼放光,說:「一米,一米,我知道的,我喜歡她,可是她不喜歡我啊。這什麼狗屁事啊!」
樂陶樂呵呵地看著江小巒,說:「原來你也會說粗話啊?有句話叫酒後吐真言,真是對,這一醉連粗話都出來了。哎,我說,我這修辭對嗎?」
江小巒根本不理會樂陶,接著說:「可是,你說,一米怎麼就成那樣了呢?」
「什麼成那樣了?她現在是孕婦!懷孕了。等生了孩子又會恢復美貌的,你等著看吧。不過那時候你更沒機會了,聽說女人有了孩子以後連老公都可以不要了,別說你這個……哎,我說,你算是趙一米的什麼人呢?」
「仰慕者。」
樂陶哈哈大笑,說:「算了,回我家獃著吧,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我無聊的時候就跟你說話。你這人醉了比清醒的時候有意思。」
樂陶剛把江小巒帶到家,凡語就打電話來了。
樂陶把江小巒隨便往沙發上一扔,接了電話,說:「你終於想起我來了?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決定了?和你老婆什麼時候去辦理手續?」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你來吧!」
樂陶在等待凡語的時候心裡忐忑不安,她在想著凡語究竟會帶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答案,如果凡語真的答應和她在一起,她又是不是真的能夠不顧林瑤和她的孩子,如果凡語來只是說他不能放開林瑤,那麼她樂陶又應該怎麼辦……
當時樂陶逼著凡語的時候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氣的,其實她就是想徹底地要一個結果,要麼永遠在一起,要麼永遠分離。這種夾皮層似的生活讓樂陶有些透不過氣來了。樂陶知道自己沒有勇氣也捨不得放開凡語,所以她想逼凡語一次,不管是什麼結果,她都認了。
在凡語到來之前,樂陶好好地給自己化了個妝。
樂陶想,假如是最後一次見面,那就體體面面地留給凡語一個最好的印象吧!
凡語到了。
樂陶給凡語開門的時候微微一笑,凡語卻只是苦笑一聲。
「來見我就真的這麼叫你難受嗎?如果我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你是不是就能輕輕鬆鬆地開心一笑了呢?」樂陶笑著說。
凡語有些驚訝地看著樂陶。
樂陶看了凡語一眼,說:「逗你玩兒呢!進來吧!」
凡語嘆了口氣,進屋了。
一進屋,凡語看見躺在沙發上的江小巒,立即轉身憤怒地看著樂陶,說:「你騙啊!你口口聲聲說要跟我要在一起,還要我離婚,可是你背地裡還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就是想報復我對吧?你就是看我結婚了你心裡不爽對吧?你把我弄得離了婚你就開心了是嗎?你這人怎麼還是那麼狠毒呢?」
樂陶呆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凡語竟然用狠毒來形容自己。
樂陶指了指江小巒,說:「你說,我和他?我跟你說……」樂陶忽然停住了,她看著凡語,心裡有些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凡語,我們認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我們曾經也山盟海誓過,我們對彼此都很瞭解,你沒必要找這樣的藉口。如果你說要離開我,你就離開好了,你何必要把責任推給我?你想拿他當藉口?這藉口真的很爛啊!」
凡語看了一眼江小巒,發現江小巒是醉了,眼神有些不敢看樂陶。
「你說的輕巧,我說要離開你就離開你好了,這話一點都不像你說的了,當初是誰以死相逼?我也是看在曾經山盟海誓的份上,又不能不管你……」凡語的樣子有些為難。
樂陶走到凡語面前,自己的臉和凡語的臉貼的很近,說:「這是不是就是你最終考慮的結果了?」
凡語不敢回答。
「我問你,這是不是就是你最終考慮的結果了。你告訴我!」樂陶又說了一遍。
「樂陶……我想了很久。我已經是一個有家的人了,我現在除了感情還有責任,我需要擔負起我應該擔的責任。」
「你愛她嗎?」
「我不愛,可是……」
「你不愛她你還要和她在一起?」
樂陶緊緊地逼問著凡語,凡語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尤其是現在樂陶這個樣子,凡語有些害怕,他覺得樂陶隨時都有可能拿出一把刀,對著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一刀下去,然後就這樣了結了此事。
凡語所認識的樂陶是真的能做的出這樣的事的。
樂陶忽然提高嗓門,大聲地說:「我問你,你不愛她為什麼還要和她在一起?」
凡語低下頭,輕聲說:「我有些……習慣有她的生活了。也許,我愛她的。」
樂陶看著凡語,一言不發。
凡語慌慌張張,說:「我求你別逼我了。我也是愛你的,真的。這樣吧,我再考慮考慮,再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解決。只是,目前,我真的開不了口跟她說要離婚,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也試著去說,可是我說不出口。你不知道,她對我那麼好,那麼體貼,關於我的所有事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條,甚至我的指甲刀放在哪裡她都能立刻說出來。我特別喜歡洗澡的時候忽然喊著問她我的毛巾在哪裡,然後她就站在門外大聲說在哪裡哪裡,還說白天她洗了曬了太陽應該很香……樂陶,和她在一起跟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整天提心吊膽,擔心你會闖禍,擔心你會離開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擔心,而且在我遇見難處的時候我也不擔心,隱隱覺得,我還有她呢!樂陶……」
樂陶聽凡語說這些,心裡一陣一陣地刺痛,她終於明白在愛情和婚姻這兩種關係裡,男人所要的是不一樣的。
以前,凡語走在樂陶身邊,從來都不忘記用手緊緊把樂陶牽住,凡語說,女人要用來疼才會一直美麗可愛。凡語還說他要做一個只疼樂陶的男人,一輩子給樂陶做牛做馬。那時候樂陶笑話他說一個男人竟然想著一輩子給女人做牛做馬,多沒出息。凡語說,如果樂陶願意讓他給她做牛做馬一輩子,他這輩子都沒出息也心甘情願。
樂陶是一個從來都不會打理生活的人。後來和凡語在一起,所有的瑣事都是凡語打理,凡語還會做飯做家務。有時候樂陶把自己的襪子脫得這裡一隻那裡一隻,凡語總是能把它們都找齊了,然後洗乾淨再給樂陶放好,並且準備好隨時告訴樂陶襪子在哪裡。
凡語常常自豪地對樂陶說,你沒有我可要怎麼辦啊,所以你就一輩子都乖乖呆在我身邊吧。
樂陶那時候卻總是想逃,逃開凡語給她佈置好的一切,逃開凡語的手掌心,她不想這樣被人當孩子一樣地管著。樂陶還常常想為凡語做點什麼,比如給他準備一頓飯。可是凡語說,女人進廚房容易老。
那時候樂陶覺得凡語特別沒勁,這輩子這男人也就那點出息了,跟在女人屁股後頭瞎轉悠。
所以,凡語向樂陶求婚的時候,要求必須結婚的時候,樂陶猶豫了。加上樂陶本身對婚姻的抗拒和恐懼,樂陶拒絕了凡語。
樂陶的拒絕也是凡語沒有想到的,所以凡語一氣之下火速和林瑤結婚了。
後來樂陶自己想起這一切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很賤。
當時凡語在身邊對自己那麼低三下四的時候自己根本不把凡語放在心上,後來凡語真的結婚了,自己傻眼了,才忽然發覺自己的生活因為缺失了凡語而變得一塌糊塗了,感情上也受了彌補不了的傷痕了……
這時候樂陶想要回去爭取了。
樂陶相信就憑凡語對她的感情,凡語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樂陶想的太簡單了,凡語可不是隻是簡單的和林瑤談談戀愛然後說分手那麼簡單,那是領了證的婚姻,婚姻的約束力遠遠不止九元錢的那個小本子。
將往事來來回回地想了幾圈,樂陶緩緩地抱住了凡語。
凡語一動不動,任由樂陶抱著。
樂陶的眼淚在眼裡已經打了好幾圈了,硬是沒掉下來。
過了好一會,樂陶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貼著凡語的肩膀,輕聲說:「你還記得以前我也曾在洗澡的時候叫你?不過我不是問毛巾,我叫你來給我搓背。」
「記得。」凡語回答。
「你還記得以前不管你什麼時候出門,我總是要你和我吻別?」
「記得。」
「你還記得以前不管外面什麼天氣,我要吃一樣東西你總是肯去給我買?」
「記得。」
「你還記得以前不管是不是我無理取鬧,你都像犯錯的孩子看著我?」
「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織過一條很短的圍巾?」
「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縫一粒釦子讓針紮了手?」
「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曾經……愛過你?」
「記得。」
樂陶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你怎麼什麼都記得?別記得了,要麼事以前的事,要麼是曾經的事,記得做什麼呢?都忘了吧!」
「你什麼意思?我不懂。」
「我問你一句話,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告訴我,我希望不管我們以後是什麼關係,在回想的時候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坦誠的。」
凡語有些害怕,樂陶說的話就像是臨別贈言。
「樂陶,真的,我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再努力努力,如果林瑤她願意離開我,我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我希望她能主動離開我,我不想傷害她。她是個好人。」
樂陶明瞭凡語的心思,說:「你不要害怕,我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我還沒活夠呢。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你說吧。」
「如果,我說你要離開我,我就去死這話是騙你的,我才不會為了你去死呢,就算你離開了我頂多就傷心一下然後活得好好的,我硬是想再得到你並不是要報復,而是我真的被你照顧太久了,一下子不習慣你走遠。但是習慣這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你說是吧?好了,你說,如果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矛盾了?」
凡語看著樂陶,不敢說話,生怕說了錯話之後造成了什麼重大的惡果。
「你說,我要最真的答案。」樂陶說。
「那,我說了?」
「說吧。」
「我想,我不會離開林瑤的。」
「你確定嗎?」樂陶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
「確定。」
凡語的確定這兩個字回答得乾淨利落。
樂陶知道,自己出局了。
樂陶鬆開凡語,看著凡語笑了笑,說:「好了,你自由了。哦,不,你只是在我這裡自由了。以後再見面的話,我們誰也不認識誰,朋友也不是。你記住了,朋友也不是。」
凡語不相信地看著樂陶。
樂陶拍拍凡語的臉,說:「醒醒吧,你不是在做夢。我也不是什麼惡魔,說出去的話還是算數的。你就和林瑤好好地去過小日子吧。對了……」
樂陶想了想,還是說了:「林瑤懷孕了。」
凡語一聽,對樂陶說了句再見就走了。
樂陶看著凡語著急的樣子,苦澀地說:「連句謝謝都沒有。」
樂陶當然是故意的,她之所以把林瑤懷孕的訊息告訴凡語是為了讓林瑤以為凡語是看在她懷孕的份上才和她在一起的。樂陶知道自己輸了,但是她不想讓林瑤知道自己輸了。她想象著凡語問林瑤是不是懷孕的時候林瑤失望的神情,心裡終於有了一點暢快的感覺。
樂陶關上門,自言自語道:「我可真夠壞的。」
其實仔細一想,何必呢,不管林瑤怎麼想,凡語對林瑤是真心的這就足夠了。
樂陶在徹底關上門的時候有一種一無所有的蒼涼感,再看看還躺在沙發上的江小巒,樂陶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到了爛醉如泥的狀態了,也許活著對她來說真的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連凡語也不用爭取了,到底還有理由再繼續活著呢?
樂陶以前對凡語說如果他不回到自己身邊就死給他看這種話當然是假話,可是如今她忽然想用死的方式一了百了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而且她絕對不是因為要做給凡語看,她就是忽然對一切索然無味了。
樂陶走進房間,想了很久很久,就算是打算要死,她也要考慮一個最舒服最美的方式。
最終,樂陶決定還是吃安眠藥比較好,以前樂陶就想過,如果要死當然是睡著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就死去是最舒服的。
正好,今天剛打扮的美美的。
樂陶照著鏡子,心想,這張臉確實夠美的,可是再美也沒人疼,小時候沒父母疼,長大了沒老公疼。
這麼想著的時候,樂陶很輕鬆地就把一大瓶安眠藥吃了下去。
樂陶家裡從來都不缺安眠藥,尤其是在她和凡語分手之後。夜裡,總是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眠。
這一睡,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呢。
樂陶躺下的時候想,也許,就睡到了下一世,再遇見凡語,一定要答應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