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一米聽見了聞子起床的聲音,悉悉索索卻又分外小心。趙一米知道聞子不想吵醒她,或者聞子就是打算在趙一米沒有醒來之前離開,這樣就可以避開離婚這個話題了。
趙一米裝作睡的很熟,甚至翻身的時候也是一副睏意十足的樣子。
趙一米現在想翻個身已經是難上加難了。
仰著睡在肚子稍稍大一些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一種奢侈了。如今,趙一米聽醫生的話儘量左側睡,據說左側睡才是最有利於胎兒的,然而左側睡久了就半身麻痺的趙一米只能時不時地翻到右側,等到半身麻痺消失再翻過來。
趙一米現在翻身的時候都是一點一點慢慢翻過去的,時常,在夜裡,聞子總是伸手幫忙。
這個早上也不例外,聞子見趙一米要翻身了,趕緊雙手託著趙一米的背,順著趙一米翻身的方向,慢慢地用力,將趙一米的身體緩緩地託了過去。
趙一米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聞子剛走,趙一米就給樂陶打電話了。
樂陶顯然還沒有醒。
「我這裡出大事了。聞子說要和我離婚。」趙一米對樂陶說。
趙一米這句話徹底地讓樂陶醒了過來。
「你開什麼玩笑?你現在都這樣了聞子會要跟你離婚?你搞錯了吧?」樂陶不相信。
「就是我說咱們離婚吧,然後他說如果我覺得這樣比較好那就離吧。你看,他都同意我提出的離婚的要求了。」
「就這樣啊?那隻不過是他的隨口一說。你別大驚小怪的。不過我說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又說什麼離婚啊?」
趙一米仔細想想這個問題如果解釋實在是太麻煩了,就對樂陶說:「情況比較複雜,我現在就是想找你商量商量,我這到底該怎麼辦啊?聞子他都說同意和我離婚了,我這是不是隻能和他離婚了?」
樂陶沉默了一會,然後問趙一米:「那你想不想離婚?」
趙一米心裡自然是不想的,但是就算是在樂陶面前,趙一米也覺得如果表示自己不想離婚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於是,趙一米說:「我當然想了,他都這麼對我了,我不離婚還想怎麼過下去啊?」
樂陶嘆了口氣,說:「你竟然不對我說實話,那我可幫不了你。」
「別啊!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樂陶一聽,說:「那我現在來問你三個問題,你好好回答,一定要真實的回答。」
「好,你說。」
「你想象過你的生活裡沒有聞子會是什麼樣嗎?」
「沒有。」
「你希望你的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並且過著幸福的生活嗎?」
「這還用說?當然想啊!」
「你還愛聞子嗎?」
最後這個問題趙一米想了又想,最後哼了一聲,說:「不愛了,這個負心漢!」
「一米,請注意我之前說的,請你想好再回答,要真實地回答,不然我真幫不了你。」
「那麼……好吧,我還是愛他的。」
樂陶鬆了口氣,說:「好了,現在你自己應該知道怎麼辦了。你這樣一個有了孩子並且還愛著自己老公的女人,完全不知道沒有你老公你該怎麼生活的女人,你還說什麼離婚啊?離婚之後你就真的昏頭了。」
「那我現在怎麼辦呢?婚也不能離,可是這日子過著也不舒服,聞子他……他跟那個王茹就這麼扯不斷理還亂的,現在又出來了一個林瑤……」
「林瑤?你說的是那個凡語的老婆林瑤嗎?」
「是的。」說到林瑤趙一米才想起來聞子跟她說的關於樂陶逼凡語離婚的事,說,「我說你是不是也昏頭了?人家現在過的好好的,你非叫人離婚是個怎麼回事啊?你就不能重新再找一個?」
「你不要說我,你是說林瑤和聞子有一腿?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什麼太好了?也不是真有那麼回事,不過是我瞎想的。你就別做缺德事了,天下兩條腿的男人遍地,你可別叫我瞧不起你啊!」
樂陶嘟囔著有些不高興,說:「一米,你說如果叫你離開聞子你願意嗎?我就跟你一樣的,我也不願意離開凡語。」
趙一米這麼一聽,又對比著想了一想,覺得樂陶也不容易了。
可是等掛了電話趙一米才想明白過來,樂陶怎麼能和自己的狀況比呢?聞子是自己的老公,可是凡語呢,凡語可不是樂陶的老公,不但不是,他還是別的女人的老公。
趙一米覺得自己又被樂陶忽悠了,關於感情這種事,自己總是想不明白。本來是要向樂陶諮詢的,結果也沒個結果。
不過樂陶還是幫助趙一米找到了最根本的一點,那就是趙一米根本不想離婚。
趙一米只想著能和聞子好好地過下去,她確實不敢想象,假如沒有聞子她要怎麼辦。婚姻這種東西最有力量的地方就是把對方以及生活中的一切都變成你無法改變的習慣,這種習慣連著筋骨,如果有一天你非要把這習慣剝了去,那就真是要扒皮見血,砍斷筋骨……所以,才疼。
趙一米第一次非常認真的,而不是任性地在想關於她和聞子的生活,關於這個才開始不足一年的婚姻,到底應該如何繼續下去,又應該如何去面對如今的一切。
既然離婚是不願意接受的結果,那麼就要好好想想不離婚的話要怎麼辦吧!
趙一米抱著肚子,想著孩子,覺得自己還是有勇氣再做一次勇士的。就像當年義無反顧地和落魄的聞子站在一起一樣。
就在趙一米想著關於勇士的事情的時候,趙一年和李純雙雙到了民政局,領離婚證去了。
早上兩個人出門的時候趙一米的媽媽怎麼都沒看出來這兩人會去離婚。當然,趙一年和李純也沒想到。
下樓的時候趙一年多說了句話,其實他本意是想打破和李純之間的冷戰的,結果他說的是:「再這麼下去我看不如直接去把證領了算了。」
李純一聽,氣憤地說:「有本事現在就去。」
「去就去,誰不去誰是小狗!」趙一年負氣地說。
於是李純和趙一年就一起往民政局去了。
到了民政局,趙一年和李純都沒有好臉色,誰也不願意和櫃檯工作人員多說一句話,就這麼往櫃檯前面一坐。
櫃檯後面坐著的是個頂多三十歲的女士,她看了看這兩個人,很奇怪地說:「結婚這樣的大喜事幹嘛都哭喪著臉啊?如果實在不願意結可以不結嘛,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難道還有人逼你們不成?」
「看不出來嗎?我們是來離婚的!」趙一年說。
李純沒有說話。
「離婚?離婚你坐我這裡幹嘛?前面第三張桌子,看到沒?年輕人,不要怪我多嘴,先回家去,等心平氣和了再來離婚。真的要離婚的人都是那樣的,看看,右邊那對,就是男的正在打手機的那對,你看他們,平靜的就跟老同學似的,一臉的木然,對離婚這件事已經毫不在意或者是心裡喊萬歲,終於解脫了。真過到這份上的才是真想離婚的。你們還有心情動氣呢,那就再想想,想清楚再來好嗎?」
李純和趙一年都看到了這位女士指著的那對夫妻,不,也許已經不是夫妻了。那個在打電話的男人和正在等待的女人都面無表情,好像不是他們在離婚,又好像從這裡走出去,他們的身份什麼都沒有變一樣。
李純偷偷地看了一眼趙一年,趙一年眼睛看向別處,他在等李純說回去,而李純在等趙一年說回去。
李純見趙一年沒反應,起來就往離婚的櫃檯走去,趙一年也立馬起身跟著過去了。
剛剛給他們介紹的那位女士很無奈地搖搖頭。
「你可要想清楚了,失去我,肯定是你的人生最大的損失。」趙一年跟在李純身後說。
李純輕蔑地一笑,回說:「應該是你要想清楚才對吧!不過,現在看來,就算你求我也沒有用了,這婚是離定了。」
「好好!」趙一年使勁點頭。
「我們離婚!」到了離婚櫃檯,趙一年和李純都使勁地對那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太太說。
老太太緩慢地從櫃檯後面抬起頭來看著他們,然後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花鏡,接著用慢悠悠地語調問道:「你們說你們要幹什麼?我耳朵不好使。」
「我們說我們要離婚。」趙一年和李純又齊聲說了一遍。
「哦。」老太太連哦這麼一聲都是慢慢悠悠的,「你們回答的還挺齊的嘛,這麼齊心還離什麼婚那,回家去好好過日子吧。」
「過不下去了。」李純說。
「對,過不下去了,你就趕快給我們辦了吧。」趙一年跟著李純說。
老太太也不笑也不氣,一副很時尚的淡定的神情,說:「你看看,你們這還婦唱夫隨呢。家裡孩子還好吧?為孩子想想吧!」
老太太要是不提孩子這兩人今天說不定就隨便鬧鬧就打道回府了,結果老太太說孩子的事,李純心裡的火立馬就上來了,瞪了老太太一眼,說:「沒孩子!你趕快辦吧,就是沒孩子才要離的。」
「對!」趙一年又跟著說了一句。
老太太低下頭,從老花鏡片後面又看了兩眼李純和趙一年,然後伸出手,說:「結婚證。」
「我們是來離婚的!」李純說。
「對啊,你們要是沒結婚我怎麼給你們辦離婚啊?所以得先證明你們是結婚的才行。」老太太慢條斯理地說。
趙一年這次沒等李純開口就搶著說:「我們要是沒結婚還來離婚幹什麼啊?我們就直接分手就得了。」
「我不管你們是怎麼分手怎麼離婚,總之你們現在要向我證明你們是結過婚的。結婚證拿來。」
「身份證可以嗎?」李純問。
老太太搖搖頭說不可以。
「老太太,你想想,誰沒結過婚還跑來辦離婚?這不多此一舉嗎?再說,離婚是什麼好玩的事嗎?想來離就來離了?」趙一年一聽說還要結婚證,而這兩個人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根本沒帶什麼結婚證,所以趙一年一下子心裡就有了底氣了,看來今天無論如何是辦不了離婚了,於是他說起話來也大膽了。
「小夥子,你這話說的還是有道理的。但是問題是確實有那麼一些人就是覺得離婚是好玩的事,想來離就來離了,我們辦過早上結婚下午就要來辦離婚的,也辦過今天離婚明天又趕來辦復婚的,這裡面的情況我們見的比你們多多了。你看,你們連個結婚證都沒帶就來離婚了,肯定也是一時的想當然吧?我也問你們一句,離婚是什麼好玩的事嗎?」
老太太的話讓趙一年和李純一時間竟然沒辦法還擊。
李純只好轉身就走。
證件沒帶,不走還獃著幹什麼?難不成撒潑放賴地叫人把離婚給辦了。
趙一年也跟著李純走了,走的時候還揚言說等他們有空了帶上結婚證再來。
李純和趙一年往外走的時候聽見之前那個年輕的女士說:「我就說他們離不了吧!」
李純只默默地往前走,趙一年快步跟在李純身後。
兩個人還是不說話,趙一年心裡在打著算盤,到底該怎麼跟李純打破這種冷戰的狀態才最合適,之前的一句話說的兩個人到了民政局要離婚,現在他再也不敢輕易地說第二句話了。
李純心裡正在琢磨著剛才老太太說的話,還有要離婚的兩口子的樣子,她覺得那個女士說的對,真正要離婚的人都是已經過到心涼的,要麼很平靜,要麼恨到咬牙切齒。而她和趙一年不屬於這兩種狀況,他們屬於哪種狀況呢?有點像矯情的小夫妻,又有點像缺少溝通又總是在努力溝通卻總是在用錯誤的溝通方式進行溝通的年輕夫妻。
這種局面應該不是趙一年一個人的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不管最後過成了什麼樣,那都應該是兩個人共同承擔的。
就在李純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她身後的趙一年忽然說:「要不,咱們再去另外一個地方?」
「哪裡?」李純不解地看著趙一年。
「醫院。」趙一年說。
「醫院?」
趙一年很酷地看著遠處,說:「你不是說想趕快要個孩子嗎?」
李純忽然明白了,此刻她真的很感動,趙一年這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竟然能真的同意她的提議。
李純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趙一年,很感動又很滿足地微微一笑,說:「算了。不去了。」
「你可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我難得也就今天心情好。」趙一年說話的時候也開始有笑容了。
「真的不用去了。」
「怎麼?你不想要孩子了?」
「我是想,咱們還可以再自己努力一兩年。」李純說完,臉上微微泛紅。
趙一年一聽,忽然覺得千年冰霜終於融化了,趕緊走上前,摟著李純的肩膀,說:「就是,也不看看你老公是什麼人?這種問題還用得著交給科技?放心吧,這個問題就交給我就行了。」
李純想說,這個問題對你來說當然不成問題,但是對我來說就是個問題了。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說。
趙一米一早上都在想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就連早上吃飯的時候都神情恍惚。
婆婆見趙一米這副樣子,忽然嘆了口氣,說:「按理說我真不該說什麼,可是……」婆婆這一句話一齣口,竟然流出淚來。
趙一米一見,有些慌了,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想聞子從小到大,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給伺候大的,小時候聞子就跟我最親,後來長大了也孝順,一個星期至少都會給我打一兩個電話。但是兒子長大了總要娶媳婦的,兒子長大了總要有自己的事業,從此他就不是我的了,他每天都忙啊忙啊……一米,你說實話,你自從嫁給聞子,我對你如何?我是真的把你當親閨女一樣待的,要是可以,我真願意把心掏出來給你看。我這才來這麼幾天……你如果對我有什麼意見你就直接跟我說,菜要怎麼燒你才喜歡吃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說,你別為難聞子,聞子對你比對我都好,他早晨走的時候還叫我不要惹你。我聽了心裡難受,我怎麼就惹你了?」
「你沒惹我啊?誰說你惹我了?他就隨口一說,你別多想。」趙一米趕緊解釋。
「你這幾天在生氣我也看出來了,我想來想去,估計著就是因為我來了。」婆婆小聲抽泣著說。
趙一米頓時說不出話來了,忽然一張口,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趙一米覺得自己太憋屈了,聞子在外做對不起自己的事,自己還要在聞子的媽媽面前小心謹慎,唯恐一不小心就弄的婆媳不合。趙一米越想越委屈,想起了自己還是青春美少女的時期,那時候什麼時候想過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窘迫?像婆媳問題這種問題從來都沒有出現在趙一米的字典中過,選老公的時候挑著燈籠看來看去都是隻看那個男人如何如何,從未想過要去看看男人身後的那個婆婆。
聞子的媽媽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婆婆了,然而,此時此刻,卻不是趙一米能夠接受婆婆這些話或者眉開眼笑地去哄婆婆開心的時刻。
趙一米在心裡想,你就知道你兒子好,你可知你兒子揹著我都在外面做了什麼?如果你知道,大概你要低聲下氣地來討好我了,而不是現在在這裡這樣和我說這種叫人委屈的話了。
本來婆婆的話不算什麼,比起那些尖酸刻薄這簡直就是學前班,而且也確實沒有惡意,婆婆也是一時覺得自己委屈,自己一來看見的竟是媳婦和兒子鬧矛盾,兒子又總是提醒自己這個菜要這樣做那個菜要那樣燒,這個早晨更甚,竟然讓自己不要惹趙一米。一個辛辛苦苦養大自己孩子的母親,此時也是萬般委屈。
但是婆婆一看趙一米大哭,當時就愣了,心想,壞事了,這還真惹上了。關鍵是趙一米現在這個時候怎麼能大哭呢?
婆婆趕緊道歉:「一米啊,我都是隨便說說的,你別往心裡去,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怪聞子,聞子這小子白眼狼,娶了媳婦忘了娘了。」
婆婆剛剛說完,立即覺得說得不妥,再看趙一米,還是在哭,只好又說:「我說錯了,不是的,媳婦是媳婦,娘是娘,現在情況不同了,再說你這都要生了……」
趙一米還是在哭……
「一米啊,可不能哭啊,你現在怎麼能哭呢?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
婆婆一說完又覺得不妥,乾脆閉口,很鬱悶地說:「怎麼大早上的盡說錯話!」
趙一米哭聲漸止,一抽一搭地說:「跟你沒關係,是聞子……聞子……」
「聞子怎麼了?」婆婆問。
趙一米看了婆婆一眼,實在講不出口,難道她要對婆婆說聞子在外有了別的女人?聞子出軌?聞子對不起她?自己丟人,面前的婆婆也接受不了,聞子可是她一直值得驕傲的兒子啊。
「我這麼辛辛苦苦地,挺著大肚子,在家裡準備給他生孩子,他在外面亂……亂花錢。」趙一米想了又想,一齣口到底還是沒有說實話。
「這個聞子!」婆婆一聽,大怒,說,「這還沒發大財呢就學會亂花錢了!這怎麼行!這事我回頭好好說說他,你就放心吧,我會幫你的。這個事你管的對。不過,一米,一個男人在外面做事,總有用到錢的時候,你也要給他留點面子,身上總要有點零花錢吧,只要不過分就行了。」
趙一米一聽,心想,到底是你兒子,翻來覆去的還是幫他說好話。
「問題是……他就是過分了。」趙一米不滿地說。
婆婆連連哦哦地點頭,說:「哦,原來是過分了。這孩子。聞子這孩子從小就不會亂花錢,又懂事又節省,這次亂花錢肯定有原因,回頭你仔細問問看,要是情有可原就算了。這過日子吧……」
婆婆的話還沒說完,趙一米很不樂意地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你怎麼不吃了?」婆婆問。
「我吃不下。」趙一米剛說完肚子裡就咕嚕一聲叫。
女人在懷孕的時候身體各方面都會改變很多,平時情緒不好的時候可以完全沒有胃口,肚子裡一直很飽的感覺,然而懷孕之後就不同了,尤其在孩子對食物需求量大的時候,不管你情緒多麼差,你肚子裡的飢餓感絕不會消失,情緒已經不能左右胃,能左右胃以及身體的是胎兒。
「咦?什麼聲音?」完全不明情況的婆婆這個時候還問了一句這樣的話。
趙一米低著頭,很無奈地轉身,說:「為了孩子,還是吃一點吧。」
「這就對了嘛!來來,多吃點。」就這麼一會兒,婆婆的心情又好起來了。
趙一米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婆婆,心想,既然決定鼓起勇氣面對這些,那麼就從婆婆開始吧。
「媽。」趙一米叫了婆婆一聲,把婆婆嚇了一跳。「其實,你做的這些菜有的真的不好吃。也不是不好吃,主要是不對我的胃口。你能少放一點辣嗎?還有,炒菜的時候把頭髮都盤起來,這樣可以減少頭髮掉到鍋裡的機率。另外,鹽不要一會放好多一會又跟沒放似的……」
趙一米這話還沒說完,婆婆的臉已經綠了。
這會輪到婆婆啪地筷子一放,轉身回房了。
趙一米傻呆呆地看著婆婆回房的身影,很鬱悶地說:「一米啊,如果以後你兒媳婦這麼對你說,你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自己辛辛苦苦次伺候著還被挑三揀四的……嗯,應該會生氣……」
趙一米一邊對自己說一邊吃著早飯。
真是什麼也不能阻止趙一米要吃早飯的胃。
趙一米沒有去和婆婆講和,吃完飯她就一個人出門散步去了,因為天氣有些熱,加上肚子太大沒走幾步就覺得累了,趙一米就從菜場買了點魚和肉外加一些蔬菜豆腐之類的就回來了。
回到家後,趙一米看婆婆還是沒有動靜,就一個人在廚房準備做菜,趙一米想完整地做一頓飯給婆婆吃,一方面讓婆婆看看自己喜歡的口味是什麼樣的,一方面也算是討好討好這個老太太。
可是趙一米的大肚子讓她吃了不少苦頭,不能彎,哪怕是切菜時的那點彎度都受不了,另外因為肚子太大,胳膊很難夠到切菜板……魚就更那弄了,雖然在買的時候已經被殺了,但是還是活蹦亂跳的。
趙一米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去敲婆婆的房門。
敲了半天也沒人答應。
趙一米試著開門進去,竟然開啟了,門沒有鎖。
婆婆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趙一米說:「媽,菜我買回來了,可是我一個人實在搞不定,咱們一起弄好嗎?」
婆婆沒反應。
「媽,你就別生氣了,我就是沒把你當外人才這麼跟你說的。」趙一米心想,也就我這麼傻才會不把婆婆當外人,說了一些跟自己親媽能說的話,以後可再也不敢了。
婆婆還是沒反應。
趙一米心想,這老太太的火氣可真夠大的,怎麼叫都不理,於是就關門出來了。
可是出來之後趙一米覺得不對勁了,這老太太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著,仔細想想挺嚇人的,加上早上還哭了……
趙一米趕緊又開門進去,走到老太太身邊,一直一直叫著,可是婆婆就是不出聲。
趙一米有些害怕地將手伸到婆婆的鼻子下。
還好,還有呼吸,可是,為什麼就是叫不醒呢?
難道……
難道婆婆一時想不開吃了什麼藥?安眠藥?
趙一米趕緊給聞子打電話。
「你媽好像,好像吃了藥了,可能是安眠藥,在家裡躺著呢,怎麼叫都叫不醒!」趙一米顫抖著說。
「不可能吧,她哪裡有安眠藥?」聞子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