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陶看著趙一米,沒有否認。
但是樂陶說:「不是不敢說,是不敢要。怕要了不得,怕要了又失去。」
「誰不是這樣的呢?只是我沒有你看得那麼遠而已。你說女人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這樣去戰鬥?沒結婚的時候為愛情衝鋒陷陣,結婚之後為婚姻為小三為孩子為一大堆繁瑣的家務奔波勞碌。要是有下輩子,我們一起做男人吧!」趙一米說。
「不,男人也不好做。要是有下輩子,我想做寵物狗,不,貴族貓。一生榮華富貴,吃穿不愁,別人給足了愛只為了討好我給他們一個眼神。」
樂陶這麼一說,趙一米也隨即附和,一時間,兩個人竟真的忘記了今生的事,開始討論關於下一世要做一隻怎樣的貓的問題了。
女人這種動物,健忘又記仇,簡單又複雜,她們的心思九九十八彎都彎不到頭。
趙一米在樂陶家一夜,手機都安靜的嚇人,趙一米一直嘀咕,聞子竟然這麼放心,連個問候都沒有?
聞子這幾天的不正常表現已經達到了讓趙一米神經緊繃的地步了。
但是趙一米又不願意先聯絡聞子,本來已經不是戀愛中的小女孩了,對這種事大可不必計較,可是在趙一米這種非常需要得到各種關愛的特殊時期,她想享受被人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放在心尖上的感覺。
聞子究竟在做什麼?
和王茹見面?
如果真是那樣,那為什麼王茹還要和自己見面?而且還反問自己聞子是不是最近不正常?
那麼,如果不是王茹會是誰?
一想到還另有他人,趙一米簡直要崩潰了。一個王茹已經讓她承受不起了,如果再來一個王茹,趙一米覺得,她連等到孩子出生的時刻都等不到了。
趙一米又想起了那條簡訊。
說聞子心裡還愛著另外一個女人的簡訊。
本來趙一米已經剋制自己不去想那條簡訊了,可是如今聞子的種種表現總是在提醒趙一米——他心裡還有別人,一定有別人!
樂陶竟然買了早飯回來,這讓趙一米大感意外。
「你竟然學會好好照顧自己了?」趙一米問。
「我跟你說,單身的女人,一定要記得吃早飯!這就是從一天的初始就提醒自己,你是一個人,一天的第一頓飯就是自己一個人吃的,所以你要對自己好。」樂陶一邊準備吃早飯一邊說。
趙一米一聽,開玩笑地說:「那我端那屋吃去!讓你好好感受一下這種一個人對自己好的氛圍。」
樂陶笑了,說:「理論和實踐總是有一定距離的,要不是因為你在,我才不做早起吃早飯這種傻事。睡懶覺才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事。」
趙一米坐下來和樂陶吃早飯。
吃著吃著,趙一米忽然問:「你說,如果我現在和聞子離婚,孩子應該歸我吧?這要是歸聞子他也拿不去啊!」
「你瞎琢磨什麼呢?怎麼又說這種話?好日子過膩了?」
「未雨綢繆。」
「聽說孕婦都會有那個抑鬱,你是不是就到了那個階段了?」樂陶神神秘秘地問。
趙一米很大方地點頭,說:「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我現在確實很抑鬱。」
「是不是還很害怕?」
「害怕?害怕什麼?」趙一米不解。
「害怕生孩子呀!生孩子這種事,那就是鬼門關走一趟。」
「這倒談不上什麼害怕。鬼門關走一趟的說法也是以前,你以為現在還是一窮二白的舊社會啊?醫院裡設施齊全,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因為生孩子難產要命的事件能有幾個啊?我本來是有些糾結、矛盾。我就一直在想啊,到底是順還是剖呢?也有人說到了跟前是什麼狀況就拿什麼計策應對唄,可是沒用,心裡還是要想。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說過嗎?就是關於剖和順這個問題的。但是最近,這個問題已經被我忘記了,因為有更多更大更煩的問題需要我去面對。」
樂陶開玩笑說:「嗯,你一個孕婦,趕上一國家領導人了,公務如此繁忙。」
「樂陶,我說的是真的。」趙一米神色嚴肅,「聞子他肯定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問題已經嚴重到什麼程度了。我跟你說,那個王茹又給我發簡訊了,要和我見面,我沒答應。她說聞子最近不正常。我也確實覺得不正常,你看從昨天到現在,他一個電話不打,一個簡訊不發,你說他把我放在心裡的哪個位置了?我有時候想想有些害怕,你說如果聞子的問題很嚴重,我要怎麼辦啊?我說離婚,這話是真的。人一旦冷靜下來了考慮出來的結果也是理智的。」
樂陶一聽,皺了一下眉,說:「你不要一個人在這裡默不作聲的自己嚇自己。你看你怎麼每回出事都這樣?上次你不也是這樣瞎想?結果如何?也就屁大點兒的事。別說聞子是一個好男人,就算那個男人再怎麼混蛋,他總不至於在老婆懷孕的時候不顧後果地做一些離譜的事。你要是有疑問你就問,問清楚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樂陶,看你整天滿嘴現實的說,你可真不瞭解男人啊。你去網上看看,像什麼我懷孕六個月老公的情人領著孩子來,我和小三一起懷孕了,我懷孕了老公要離婚了,諸如此類的故事實在是漫山遍野。」
樂陶一聽,指著趙一米說:「你這個當媽的真不負責,都什麼時候了還整天上網?上網就算了,還淨看這些沒營養的東西。我已經看出來你的問題是什麼了,你的問題就是你八卦看的太多了,精神進入到混亂狀態,把子虛烏有的事想成是自己的事。」
趙一米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樂陶,心情陡然好了,開心地問樂陶:「真的是這樣嗎?」
「絕對是這樣!百分之百是這樣!」樂陶肯定地說。
正說著,聞子的電話來了。
「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接你。」聞子在電話裡說。
「我在樂陶這。我本來是回我媽那裡的,但是住著不方便,所以我就來樂陶這裡住了一晚。我正在吃早飯,你順便再買點好吃的帶來,樂陶就買了這麼一點東西,我哪裡吃的飽啊。」
趙一米一邊說一邊衝樂陶做鬼臉,樂陶攥著個拳頭佯裝要打趙一米,嘴巴里小聲說:「你這個重色輕友的白眼狼,給你吃有什麼用?」
接到聞子電話的趙一米一直笑眯眯的,樂陶也意味深長地衝趙一米笑,哼哼地說:「看吧,聞子一個電話就把你搞定了。真沒出息!」
趙一米只顧呵呵地笑,不理會樂陶。
聞子接到趙一米,上下看了看趙一米,說:「你要不要把頭髮再梳整齊一點?」
趙一米很不樂意地說:「嫌棄我了?」
聞子趕緊否認:「怎麼可能!主要是我要帶你去見個朋友。不過沒關係,你隨便什麼樣都是最漂亮的。」
「見什麼朋友?」趙一米問。
「去了就知道了。」
趙一米上了車又問了一遍到底是見誰。
聞子先是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說:「其實你也見過了。就是凡語的老婆,林瑤。」
「林瑤?」趙一米心裡一驚,萬萬沒想到會是林瑤。
「嗯。上次不是很意外地見到了嘛,老同學了,沒想到還會在這裡遇見,所以我就想請她吃頓飯。可是我怎麼能揹著老婆大人出去單獨和女士吃飯呢?當然是要帶上你啊。」聞子笑著說。
趙一米一聽,也確實在理。再說,聞子這不還把自己帶去了嗎?又瞎想什麼呢?
「那凡語來嗎?」趙一米說完才想起來凡語還在醫院,又說,「哦,他在醫院。」
「出院了,好像就前兩天才出的院。林瑤說看凡語方便不方便,方便的話就一起來。」
趙一米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轉口問聞子:「怎麼你都不問問我從昨天到現在都是怎麼度過的?」
「好,那你從昨天到現在都是怎麼度過的?」
「你這也太沒誠意了!」
「老婆,我之所以沒有像之前那樣時刻聯絡你不等於我不關心你,正好最近有點忙,加上我媽媽又來了,家裡有個人照顧你,我就完全放心了,所以忙一點的時候就沒有跟你聯絡。」
趙一米一聽,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不太好擺平的孕婦確實有些敏感了,便不好意思地轉頭看著車窗外。
「真正的夏天就要來了。」趙一米看著路邊穿著吊帶打著遮陽傘的美女們說。
聞子嗯了一聲。
趙一米坐在車裡,忽然覺得女人的一生古往今來變化很大。從前,女人的一生是一趟列車。永遠只能在指定的軌道上行駛,你越軌,就只有死路一條。如今,女人的一生可以是一部轎車,有行駛的規則,但是自由很多。現在自己還能在聞子身邊猜測聞子有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是不是愛的人只有自己,而前生的自己,遇見這樣的時候,忍氣吞聲不算,還要學會對一切微笑,逆來順受的微笑。
這樣一想,趙一米忽然覺得知足了很多。
想到早上樂陶對自己說的話,趙一米問聞子:「老公,你愛不愛我?」
聞子一愣,馬上回答:「這還用問嗎?」
「那你說愛不愛嘛!」
「當然愛啊!不愛我幹嘛娶你,不愛我幹嘛選你跟我過一輩子?都老夫老妻了,現在還玩這種小女生的遊戲。」
「那你有沒有還愛其他人?」
「有啊!」聞子接過去的速度極快,「我媽。」
趙一米被聞子逗得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肚子:「寶寶你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對你老婆說?趕緊跟你爸學著。」
「寶寶以後一定比他爸聰明。」
「不過你好久沒和寶寶聊天了,還記得那次去聽課老師怎麼說的嗎?孩子最喜歡最容易聽到的是爸爸的聲音。」
聞子連連對著趙一米的肚子說對不起說最近太忙了。
說起上次的孕期課,趙一米又覺得幸福得要飄起來了。
那時候趙一米剛過六個月,去上的是關於胎教的課程。
這已經不是聞子第一次陪趙一米去上課了。
每次趙一米一看見那些獨自一人去上課的孕婦,心裡就覺得驕傲,不去比較權勢錢財,老公對自己夠好才是最實在的。
那次的胎教課時間有些長,聞子中途接了幾個工作上的電話,均回覆:陪老婆,有事等會再說。
另外聞子趴在桌子上認認真真地做筆記的樣子也著實可愛,一邊記還一邊在嘴裡唸唸有詞。老師在課上教了一首胎教歌曲,聞子學的相當認真,說是以後每天都要唱給寶寶聽。在問答環節,聞子也很積極地舉手回答問題,為的是得到獎勵。
其實那些獎勵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外面隨處可買,但是聞子如此積極,趙一米就覺得聞子是特別重視她和孩子的。
不管聞子最後實施的情況如何,在公眾場合,聞子真是給足了趙一米的面子,極大地滿足了趙一米的虛榮心。
尤其是在聽到旁邊桌子上的孕婦對老公說:「你看人家老公,多認真,你學著點。」趙一米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孕婦。
最幸福的孕婦原來也有不為人知的悲哀。
趙一米想到這裡嘆了口氣。
「林瑤以前是校花,好多男生追她。我記得那時候我有一個哥們就喜歡她,整天讓我跟在他身後給他壯膽給林瑤送情書。送了三年,連一封也沒送出去。」趙一米還在想著孕期裡的種種,聞子忽然開始說關於林瑤的事。
趙一米現在本來就處在敏感時期,聽聞子又提林瑤,便問道:「那你之前是不是也想追她結果卻礙於兄弟的面子沒好意思?」
聞子很天真地笑了,說:「從來沒那麼想過。只是覺得這個小女孩可真是不容易啊,那麼多人追,她一個都看不上。不過後來聽說她還是談戀愛了,具體跟誰我不太清楚。在他鄉相逢,也算是有緣了。」
趙一米看著聞子的笑容,心裡泛起一股醋意。聞子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這麼笑過了,有這樣天真的笑容的時候,聞子還是個大學生,趙一米之所以會愛上聞子就是因為聞子這樣的笑容。
平時趙一米一直覺得聞子是一個工作狂,不苟言笑,當然,也是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然而當聞子這樣對她笑的時候,趙一米瞬間就被秒殺了。趙一米認定這是一個真男人,有魄力,可貴的是,還有童真。
只可惜聞子那時候還有女朋友,所以趙一米就沒有把這樣的情感表露出來。然而不久後聞子和女友分手,恰好被趙一米撞見聞子消沉的時刻,於是作為一個長期的仰慕者,趙一米安撫一下聞子也就順理成章了。
後來又是創業又是失業的聞子在經歷了種種磨難之後反而很難有這樣的笑容了。
今天,聞子竟然為了一個多年不見的,初中時的校花重現這副笑容。
趙一米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聞子,你不會到現在還喜歡她吧?」趙一米酸酸地問。
聞子看了趙一米一眼,無奈地笑笑,說:「懷孕的女人啊,我跟你是說不清楚了。為什麼你一定要往男女感情上想呢?我們就不能是平常的朋友嗎?平常的朋友就不能吃吃飯聊聊天嗎?你這樣說是不是真想我和她有點什麼事?那好,我看我還是真的要和她有點什麼才好,不然我多虧?」
趙一米雖然憑的是感覺,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覺向來很準。無奈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自己這樣說聞子也不會承認的,只好作罷。
而且就算聞子喜歡她又如何?
如今都各自成家,他們都單身的時候沒有機會發展,現在也一定沒有機會發展了。
林瑤是和凡語一起來的。
趙一米看著凡語,多少有些不自在。
四個人各自落座,卻真的是沒有什麼可說的。
本來趙一米就是那種在陌生人面前沒有什麼話可說的人,如今面對的又是這樣的兩個和自己有著莫名其妙的詭異的關係的陌生人,趙一米就更沒話可說了。
凡語也不太說話,只是微笑。
大部分時候都是聞子和林瑤在說。
「你還記得學校圍牆外面的那條小溪嗎?以前有很多人把寫給你的情書折成紙船放在小溪裡,還謠傳,這樣一來,那情書就能一直游到你的夢裡告訴你。真是扯淡。那時候真是什麼都想的到,現在人越來越現實了。」聞子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林瑤想了想,說:「有點印象。不過我那時候那有你說的那麼受歡迎?胖小丑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肥到走路都不方便後來離家出走的那個。」
「記得記得。據說他離家出走是因為生父母的氣,說他爸媽沒有把給他減肥的事放在心上。那時候看見他,簡直覺得他就是個巨人,怎麼能那麼胖呢?」
「嗯,是啊。他離家出走前給我一封信,說,如果你不和我談戀愛我就離家出走。後來我說,如果你變瘦我就和你談戀愛。」
「那他後來瘦了沒?」
林瑤羞澀地笑笑,說:「他爸媽真狠,花了十來萬給他送去減肥,竟然真瘦了。」
「哦,原來你後來是和他談戀愛了。」
「我得說話算數不是?」
聞子哈哈大笑,說:「早知道這樣可以追到你,我一定告訴我哥們讓他先增肥再減肥。」
「那時候真有意思。時間真快。你看,你都要做爸爸了。」林瑤說著話,笑著看趙一米。
趙一米雖然在一旁一聲不吭,可是他們的話全部一字不漏地聽在了心上,她心裡正在打著算盤,算著他們說到什麼時候還是不搭理自己她就起身離開,或者說自己肚子疼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擔心。
孕婦的肚子疼,這種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然而趙一米的這個招數還沒使出來,林瑤就把話題轉移到了趙一米的身上。
聞子轉過頭來看著趙一米,眼睛裡依然是幸福的微笑,說:「是啊,我都要做爸爸了。我老婆自從懷孕變化不小,以前可真是個標準的清純美女。」
趙一米嘴上趕緊說:「哪裡哪裡,跟林瑤沒辦法比的。」趙一米這話剛一說出口,忽然意識到曾經的自己和林瑤確實是屬於同一型別的女生,尤其是身上那種帶著善良意味的清冷的感覺,兩個人簡直就是《金粉世家》裡冷清秋的翻版。
只是如今兩個人在一起,林瑤看著仍是冷清秋,而自己卻成了肥肥。肥肥雖可愛,卻不是聞子的口味。
想到這裡,趙一米用恨恨的眼神看了聞子一眼。
聞子趕緊心領神會地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趙一米充滿怨氣地說沒怎麼。
凡語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他說:「這世上的男人總是娶了別人想娶的女人。」
凡語這話一齣口,其餘三個人都奇怪地看著他。
凡語立即笑著說:「你看,我就娶了一個讓好多人惦記的女人。看來我老婆真的很吃香啊。」
趙一米聽見凡語叫林瑤老婆,叫的那麼自然,心裡忽然就為樂陶疼了一下。
這個男人真的不是樂陶的了。
於是,趙一米說道:「感情上的事總是這樣,有很多女人也是嫁了別人想嫁的男人。」說完也趕緊補充道,「你看,我就嫁了這麼一個男人。」
聞子略略尷尬又笑眯眯地看著趙一米,說:「我老婆自從懷孕之後變得很會說話了。誰說懷孕會讓女人變笨的?誰說我和誰急,完全是騙人的。」
大家都笑了,笑得很不自然。
趙一米完全不能理解聞子為什麼帶自己去和林瑤夫妻倆吃這麼一頓飯。
如果是為了讓自己聽他和林瑤敘舊,那簡直就太傻了,如果沒有自己在場,聞子一定可以和林瑤敘得更開心,甚至包括那種其實過去我也喜歡過你,其實過去我也給你寫過情書這種話都可以在玩笑的時候做一個遲到的表白。可是聞子偏偏帶自己去了。
趙一米左思右想,只有兩個理由解釋。
一是,聞子不想趙一米誤會,帶著她去就省了解釋的麻煩。二是讓趙一米看看林瑤和凡語其實是幸福的,並把這個事實轉達給樂陶,讓樂陶死心。
如果是第二種,那可就麻煩大了。
這說明聞子是非常關心林瑤的,他甚至願意為了林瑤的幸福演了這麼一場戲。
有一個細節,趙一米看在了眼裡。
在和林瑤見面之前,聞子關了手機。吃完飯離開時候,聞子才開的機。
聞子和趙一米一起去聽孕期課的時候都沒有關機,和趙一米當初戀愛的時候更沒有關機,如今和林瑤吃一頓飯,他竟然關機!
晚上,趙一米和聞子大吵一場。
趙一米並沒有拿林瑤這件事和聞子吵,而是拿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說聞子不關心孩子的理由來吵。
聞子只和趙一米說了兩句,然後就不耐煩地說隨便你怎麼想吧,然後轉過身去開始睡覺,對趙一米的絮絮叨叨完全不理不睬。
婆婆好像聽見了趙一米房內的吵鬧聲,特意敲了敲門,說:「一米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趙一米本來是什麼都吃不下的,這時候正在氣頭上,心想,我鬥不過你我就使喚你媽。
於是,趙一米說:「餓,晚飯沒吃好,現在非常餓,你給炒兩個菜燒一個湯吧,順便再準備點夜宵。還有,米飯也要,再炸點蘋果汁。」
聞子轉過身來,說:「蘋果直接吃不就行了?還要榨汁?」
「我要榨汁!」趙一米說完,又對外面的婆婆說,「榨汁的時候裡面也放點香蕉,用酸奶。」
婆婆在門外答應了一聲就去忙活了。
聞子很不開心地坐起來,對趙一米說:「這麼晚了你讓她做這麼多幹什麼?」
趙一米很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可不是我要她做這麼多的,是我肚子裡的這個,是你聞子的孩子要她做這麼多的。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我用得著她來照顧嗎?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我需要吃這麼多的東西嗎?都是為了你的孩子好你還不滿意了?」
聞子無言以對,繼續躺下睡覺。
趙一米把聞子搖了起來,說:「先把手機拿來,今天還沒例行檢查。」
聞子很不開心地說:「我看你真是神經不正常了,生個孩子你要把我折磨死了。整天想一些有的沒的,你到底累不累啊?是不是太閒啊?」
「我不管,給我手機。再說了,這都是你之前說好的,說過的話要算數。你看人林瑤說了要和胖子談戀愛人家就算數了。」
聞子一橫身躺下,說:「我今天還就不算數了,你怎麼著吧?老是這樣下去,沒事都要出事了!我說你是不是整天都在巴望著我出點事啊?」
趙一米一見聞子一副打死不給的態度,心裡又開始生疑。她不說話,盯著聞子看。
聞子被趙一米看的渾身不自在,便又翻了個身,完全不理睬趙一米。
「聞子,我太瞭解你了。本來吧,今天我也可以不檢查的,每天都檢查我也覺得確實沒意思。可是你這樣牴觸的態度讓我覺得確實有事,你今天不給我手機還真的就不行了!要不然我就大聲吵,吵到你媽都知道你這個她心目中的好兒子在他老婆懷孕的時候怎麼出去和別的女人勾三搭四的!」
聞子徹底地被趙一米激惱了,坐了起來,紅著臉,說:「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就那麼一點事都說好讓它過去誰也不提了你怎麼還提啊?而且我做什麼了嗎?我不是什麼都沒做嗎?」
「你到底做沒做你自己心裡有數,我又沒看見!」趙一米說話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是還是在據理力爭。
「好好,你說吧,你去告訴吧,你告訴全世界的人,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你嫁給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這樣你開心了吧?鬧吧,早晚鬧出事!」
聞子最後一句話和樂陶對趙一米說的話意思一樣,趙一米心裡也開始自責起來,這樣一個不依不饒嘮嘮叨叨疑神疑鬼的女人連趙一米自己都討厭了。
「我……不就是跟你要個手機看嗎?你要是真沒事你就給我看一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你偏不給我看不就是在告訴我有什麼嗎?」
聞子嘩地又坐了起來,然後把手機往趙一米麵前一摔,說:「看吧看吧!你就把我看得死死的,最好我連工作也不要,就每天每時每刻在你眼皮底下,這樣就世界和平了。」
趙一米拿起聞子的手機,嘴上不再說話了。
聞子真的把手機扔給她了,她忽然又覺得自己確實太過分了,也許真的就什麼事沒有,聞子就是一時不想給自己看而已,可是自己這樣步步緊逼,也真是讓聞子吃不消了。
不過,既然已經拿到手機,生氣歸生氣,自責歸自責,看還是要看的。
孕婦真是有孕婦獨特的可愛之處。
趙一米一邊看手機一邊小聲說:「早給我不就完了,誰就喜歡跟你吵似的!」
從收件箱到已撥電話再到已接電話,趙一米都看了一遍,沒有看出什麼可疑。沒有頻繁的哪一個人的資訊或者電話也沒有特殊人物聯絡過。
趙一米心裡瞬間平和了,恢復了去見林瑤之前的心情。
但是這個晚上註定是要出事的。
趙一米從來都沒有看過聞子的簡訊發件箱,今天心血來潮地就想看一看。
趙一米嘴裡還在說著好啦好啦我小人之心啦,忽然就被一條簡訊震住了。
「我帶上我老婆,你帶上你老公,這樣總可以見面了吧?」
這是聞子的簡訊,收件是人林瑤。
趙一米一下子傻掉了。
這句話引申出來的意思趙一米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包括前幾天聞子醉酒,還有醉酒後說的那句模模糊糊的不來。
趙一米就像是親臨了整件事一樣地將故事回放。
聞子約林瑤吃飯,林瑤本來是答應的,但是中途變卦,大概是覺得男女單獨吃飯不太合適。於是聞子大醉。接著聞子就想出了雙方均夫妻二人一起結伴同行,所以發了這麼一條簡訊。
聞子想和林瑤見面的心情到底是有多迫切才會這樣用盡心思啊?
趙一米說不出任何話的嗓子裡開始抖抖地抽搐。
難道又要哭嗎?
真的不能再哭了。
趙一米用手抱住肚子,她想從孩子身上得到一點鎮定的勇氣。